第一百五十五章打探
2024-04-30 14:26:40
作者: 煙雨裊裊
「娘娘,貴嬪娘娘來了。」聽著婢女的稟報,陳慧兒有些怔愣,她此時應在宮中將養,怎的來了?然,她也並沒有多思。興許只是這宮中的日子太過無趣了吧。
「請她在殿中稍等片刻。」她信手指了一旁的婢女,「你快來替我更衣。」
「娘娘,這楚貴嬪向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您且慎重著。而且,您的手,更因仔細著才是。」古嬤嬤在旁勸道。
「本宮省得,嬤嬤無需擔心。」陳慧兒不以為然,楚和容她向來是喜愛的。指不定此事她還能有些法子呢?
楚和容坐在殿中,細細的品著新貢的龍井,妃嬪中也只有陳淑妃能有此殊榮了,不過,她卻並無嫉妒,不過是些外物罷了,屈手放下青印刻花的白瓷茶器,一抬眼,便瞧見了陳慧兒款款走來,神色確實不如往日的好。不過略下思索,便急急的站起,忙行禮道:「臣妾見過淑妃娘娘。」
陳慧兒抬手便拉過楚和容的手,又道讓她坐下,姐妹之間何須如此多禮。便在主位坐下了。「不知貴嬪今日來所為何事?」陳慧兒按捺不住心中的疑問,不由出聲問道。
「近來幾日一直在宮中靜養,實在有些無趣。便想著娘娘您這淑芳殿的夏菊應是開的正當時,這病也養的差不多了,只能來討娘娘您的煩了。」楚和容慢慢的道出來意,視線又貌似不經意的划過陳慧兒的手,有一塊似乎微微泛著紅。便更應了鄭跡普的那番話,果真是受了傷。不過,心中疑問更甚,宋太后究竟是因為什麼發的如此大的火?竟沒有了半分太后的淑儀,看來,此事要需好好探究。
「本宮當是什麼緣由呢,正好本宮心中也有些煩悶,與你出去賞花甚好。不若此時就去看那此時無花有何花的夏菊,可好?」陳慧兒因著心中的煩悶,便顯得有些急切。「莫若遲了。」她當然是應下了,這原是她的目的。
倆人相攜來到了淑芳殿中的花園,果不其然,叢叢的菊花盛放的格外熱烈,灼熱的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這花園中的夏菊種類也實在種類繁多,遠的近的瞧著實在是好不熱鬧!這炎熱的夏時能瞧見如此清新脫俗的景象讓心中本煩悶的陳慧兒瞧著都生了幾分愉悅之情。
「這鴛鴦菊怎的在此時開了?」
「怎的?」陳慧兒聽著楚和容這如此訝異的語氣,不免有些好奇。
「娘娘可能有所不知,這鴛鴦菊本是在霜降時分才盛開。它更素有浴水鵰翎,眠紗繡羽之稱,名貴自是不必說。娘娘真是獨得皇上恩寵。」楚和容本知淑芳殿的夏菊已開,原意是想打探些消息才有此之言。然,她說著這些時,腦中竟不自覺出現了衛慎之那墨色的眸子和肅殺的面容。
本因美景心情有所舒緩的陳慧兒聽聞此言更是好了幾分,她單純的心中皇上的寵愛是占了不輕的位置的。竟直接伸手欲摘這鴛鴦菊,可知,這等活一向是由婢女來做的。言道「既然妹妹有此言,不若摘下便罷。」
楚和容忙抬手攔了陳慧兒的動作,出言勸道「娘娘不必,小心傷了娘娘您的手。」看著已將手收回的陳慧兒,又言道「這花雖說是名貴,但哪能因此傷了娘娘的手呢?花無百日紅,然臣妾卻信皇上對您的寵愛能如這松柏,四季常青。」話鋒突轉,「不過,方才瞧著您的手像是被燙傷了?是哪個做事不小心的奴婢竟如此大膽,竟傷了您的手?」她是要直達正題了。
陳慧兒愣怔了少許,若是旁人來問此事,少不得被說幾句多管閒事,甚至有插手旁宮之事之閒。但這人是楚和容就不同了,她想是否要直言,又思起古嬤嬤的叮囑。
「沒甚的事,不過是婢女無意之舉。」卻是想將此事矇混過去了。不過她心中還是有些憋著難受,指不定楚和容能有法子呢,這事兒姑母都無法為她出氣,這份屈辱實在有些不想承受。面上不由得表露出兩分憤懣之氣來。
「臣妾本不想多言,然,瞧您這樣子像是受了什麼委屈。是哪個不長眼的?您不妨直言,讓臣妾好為您分擔一二。」楚和容看著陳慧兒的臉色,想著她應是咽不下那口氣,此番言論應是能將她心中所想引出,接下來的事才能好辦。
陳慧兒有些猶豫,畢竟這也並不是什麼光彩之事。而且她是純善不是蠢,這些宮闈之事,這些許時日,她也能了解一二。然而她心中對楚和容的信任終究是占了上風。「非是本宮不願,只是…罷了,就直說吧。昨日那宋太后直闖淑芳殿,來了就給本宮下馬威,又言讓本宮遞茶是本分,她卻失手沒接住,滾燙的茶水瞬時變燙紅了手。她雖是口上說著並非有意,誰不知她那蛇蠍心思。」陳慧兒一說起來,便又止不住的生氣,言語失了些分寸。
「娘娘慎言,此語萬不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道出,私下裡說說無妨。」楚和容心知她失言,便勸慰了些許。她心中更是有了數,此事陳太后確實是無法的。真是好大一番熱鬧,只能期盼不要引火燒身。
「吾知,這緣是在你面前,不然,本宮必然不會說。」陳慧兒卻對楚和容的關心有些感激,這言語無狀之錯,真要被人抓了把柄,可也不好受。
「那,可有去求過太后娘娘?」這太后娘娘不用說也知是陳太后。不過,這楚和容也是在明知故問,但若是不問,而露出些許馬腳,這可就十分不值當了。
「言及此事本宮就愈發氣憤難平,本宮去求姑母討個公道,姑母卻說什麼保持後宮平衡之語,不能為本宮出氣。何以如此?」陳慧兒此時更有些難受,竟說出了怪罪陳太后之語。
楚和容聽著想的就多了,這是試探?太后指使陳慧兒所說?不,應當不是,陳慧兒的性子她還是清楚的,不過是一句多餘的抱怨之語罷了。「太后娘娘之舉不過是為了這宮中的平衡,若是她因此對宋太后有什麼舉動,宮中失衡,怕是要擾了皇上的事。鬧到御前,並不能討得什麼好處。太后娘娘是一心為您所謀。」楚和容將這事的利弊都分析了一下,以便讓陳慧兒理解。陳太后能不對陳慧兒好麼,她陳家的未來牽繫在她身上。
「如此?那便罷了,然,本宮這罪難道就白受了,吾並非好欺辱之人。楚貴嬪,你想得什麼法子沒?」陳慧兒不甘心白受了欺辱,終是向楚和容討教了。
「這並非易事,請娘娘恕臣妾一時並不能找到行之有效的方法解決此事。若是臣妾能想到略微拙計,必然獻於您。」楚和容此時並未想到什麼計謀,只能暫時推脫。並且她所說獻計是向陳慧兒,並非是向陳太后。陳太后若是問責,也能以此為幕,遮擋少許的風雨。近來陳太后對她是愈發的不信任了,尤其是近日承寵,怕是愈來愈瞧她礙眼了。
「罷了,你能有此心便行了,本宮遇這一遭,倒是明白了許多。今日能和你游這花園,心情當是好了些許。這事於你並不強求。」陳慧兒的心情好了不少,隱隱之中竟想對楚和容推心置腹,心中對她的信任又是高了一層。
楚和容笑著應是,倆人又相攜繼續遊園。
卻說楚和容離了這淑芳殿,因天氣太熱便乘了步輦。她懶散的靠在座上,一手執著紗制的團扇,不時的漫不經心的搖一搖。瞧著這路邊的花草,在夏日之下依然充滿生機。倒不像這宮中的人,每日汲汲營營,又不知最後能得到些什麼,實在可憐見。她的面容平靜,但是眼神卻帶著微微諷刺。目光所及之處皆是相似的光景。微微側身,再抬頭,卻看見了似是明太貴妃的轎攆朝她這邊過來。
她不由得微微含笑,明太貴妃啊,前世的事她也摻和了一份。待轎輦行進,楚和容令宦官停下,兩邊自是一番行禮。
「請娘娘恕臣妾不能下去給您請安,然,臣妾便先行讓了這道權當給您賠罪,畢竟您是年長者。」楚和容率先出聲,說著便下令準備繞道了。
明太貴妃雖是心中有些不快,年長者?這是言及她老了麼。不過,面上卻沒有顯露些什麼,帶著淡笑,「何必如此,也算是你有心了。」但是,以她的心思,又怎麼可能不反嗆回去。「本宮也很是希望皇帝對你的寵愛可以長久呢,畢竟誰也不知這一時榮寵之後,還能剩下些什麼呢。」竟是捂著帕子小聲的笑了起來。
「娘娘,多謝您的囑咐,臣妾一定謹記。」楚和容絲毫不將她的話放在心裡,她和衛慎之的關係雖說有了些改變,但終歸是合作關係,她只要靠好了這顆大樹,以後就不怕乘不了涼。她對寵愛沒有太多的執著。但,果真如此?有些事還是得她自己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