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衝突

  宋太后見他們兩個如此，整個人都快要氣得嘔血了。

  但確實沒有把她放在眼裡。既然他們兩個母子情深，那她又算什麼？

  要不是有她生下了這個兒子，今天哪裡有他們兩個的地位，還有今天的這一切榮華富貴？

  

  這一切都是她一個人的功勞。但是這些人坐享其成，自己做了這些噁心的事情，卻還是不待見她。

  宋太后道：「看來，哀家真的是可有可無的了。都說生不及養大，哀家的確就是多餘的。你們兩個如此情深，真是叫人好生羨慕。」

  宋太后這話說得怨氣滿滿，而且說的也的確難聽。

  兩宮太后，少了哪一個都是不成的，一個是名義上的嫡母，一個是生他養他的母親，兩個都是母親，衛慎之又怎會有取捨之言？

  衛慎之眉頭越皺越緊，心底不滿的情緒也越來越差。

  他還沒有再說什麼，陳太后卻說道：「妹妹這說的是什麼話？你生了皇帝，你就是他的母親，又怎會有多餘一說？這話可真是太不應該了。妹妹難不成是想置皇帝於不孝的境地不成？」

  「我說的也不過是實話，姐姐你又是何故有此一說？難道我說的有錯嗎？你們兩個居然母子情深，那也沒我什麼事情，我說的可都是大實話。」

  只是母子倫常，哪裡有她說的那麼容易？宋太后這話說得很絕對，陳太后知道他是被逼急了，所以才口出狂言。

  要是真的是斷絕了母子關係，她要是多餘的，那她還當什麼太后？

  陳太后暗暗冷笑，但是卻綿里藏針的說：「作為太后，妹妹應該時刻警醒自己，因為你的一言一行，都有人看。要是傳了出去，被外人說三道四的，於我們皇家的名聲也是有礙，妹妹可要記得清楚了。」

  衛慎之看了看他們，索性坐回椅子上，再也不想理會他們。

  兩虎相爭，他只需要隔岸觀火便好，去摻和煩惱會引火燒身，到時候可真是得不償失。

  宋太后處處被陳太后追著打壓，此時脾氣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要是在平時的話，她絕對不敢這麼莽撞地出言頂撞，但是他現在正在憤怒當中，一個怒火中燒的人，總是會失去平日裡面常有的判斷力，所以宋太后現在也不肯讓一步。

  「人在做天在看。我要是說的是假話，姐姐你又是忙著辯解做什麼？皇帝他孝心與否，我心中自有決斷，還輪不到姐姐來教訓！」

  陳太后瞥了她一眼，倒是沒有同她繼續爭辯。反而是問衛慎之，「皇帝，不知方才，宋太后所說的是何事，竟然惹得你龍顏大怒，不過母子的情分？」

  現在有人送上門來，要求著自己要當槍手，衛慎之也樂意借她一把刀。

  衛慎之挑眉道：「母后說，朕為天下之主，想提拔誰就提拔誰，想要用誰就用誰，完全不用顧慮別人的眼光，要朕去提拔娘家的人，讓他們個個平步青雲，飛黃騰達。」

  陳太后一聽就明白了個大概。

  原來是這樣的事情，這宋太后也實在是太不長腦子。居然連這種要求也提了出來？也難怪衛慎之會勃然大怒，一點情分也不留。

  也不怕貽笑大方！

  陳太后現在幾乎要笑了出來，她一直都想挫一挫宋太后的銳氣，但是沒想到，她還在苦思冥想，千方百計的想要揪住她的小辮子。現在她卻自己送上門來了。

  「妹妹，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提拔官員這種事情，請說是想就想的？朝中有那麼多的官員都看著，皇帝即便是九五之尊，也不能隨心所欲，他還要為這江山社稷顧慮，還要為天下的黎民百姓考慮，要是不小心，提拔一個貪官污吏，那就對我朝堂來講，可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不小心提拔一個貪官污吏？

  宋太后聽到這裡，臉色都氣白了。她這話莫非不是在影射她宋家的人，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幹不了什麼大事，也做不成什麼大官？

  「姐姐這話說的可不對，你陳家的人個個步步高升，也沒有見到有什麼青年才俊，有什麼治國能臣，你們占著官位，卻不干一點實事，這豈不是浪費了那些職位？讓你們陳家的人做不到，為何不退位讓賢，讓能者居之？」

  宋太后就是想罵她，陳家的人占著茅坑不拉屎。

  陳太后臉色有些發青，她反唇相譏道：「妹妹怎會如此作想？看來我陳家的青年才俊你還沒有見過。我陳家最近啊，出了個狀元郎，剛剛還被封了禮部尚書，如此一個前途無量的人，難道在妹妹眼中，也是無能之輩嗎？這可是皇帝一手提拔的，是經過科舉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妹妹難道還想說，這祖宗定下的規矩是壞的規矩，皇帝提拔的人也實在是沒眼光了？」

  「而且，我那侄兒，和皇帝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非比尋常。妹妹你要是還有話說的話，不妨趁著這個機會當面說清楚。」陳太后步步緊逼。

  其實這個情分，陳太后之所以會說出來，是在變相的炫耀她的家世。

  衛慎之以前所寫的侍讀，都是在各大家，各侯府裡面選的。

  宋太后雖然是太后，但是她身後的宋家卻實在是上不得台面。所以在選人的時候，宋家就完全沒有被考慮進去。

  可是宋太后她想的卻不是這一層。

  她轉向衛慎之，說道：「皇帝剛剛還和哀家說了，你並沒有幫陳太后做過這種事情，但是現在即不是自打嘴巴？要是沒有做過，她陳家的那個侄兒，又為何會步步高升，年紀輕輕就做到是禮部尚書的位置？要不是皇帝你一手提拔，他升官又怎麼可能會升得這麼快？」

  衛慎之簡直都要氣笑了。

  敢情她剛才全都沒有聽清楚。

  陳北捷為何會有今天的地位？這一切全都是憑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爬上來的。

  就算他自己本身沒有別的能力，也撇開從小一起長大幾個情分不談，難道堂堂一個狀元郎，做個禮部尚書還不足夠？

  宋太后想要他提拔她的娘家，但是卻也不看看他們都是什麼樣的貨色。要是有幾個像陳北捷那樣的，衛慎之也樂得提拔給他們，給他們一個驚喜。

  但是並沒有。

  那些都是一些酒肉之徒。

  衛慎之之前在苦苦的打拼的時候，也未曾沒有想過要藉助宋家的力量，但是，卻連一個能堪大人的人都沒有出現。

  衛慎之不是沒有觀察過，而是觀察之後就失望了。

  「母后，你可要搞清楚，陳北捷之所以會有今時今日的地位，都是他自己通過努力得到的，朕不過是賞識他，這跟賣官鬻爵怎麼能一樣呢？」

  衛慎之覺得自己真是有理說不清。宋太后一門心思的認為自己幫了陳太后卻不幫她，可是這種事，他怎麼可能會插手？

  陳太后最得意的後輩，被宋太后這麼給貶低之後，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妹妹可要看清楚了，他是狀元郎，並不是那些什麼阿貓阿狗之輩，連大字都不識一個，卻痴心妄想的想要登入天子門。」

  阿貓阿狗……

  宋太后再也忍不住，她大聲的說道：「簡直欺人太甚！這些事情你們做得，為何我就做不得？現在一個個說的這麼冠冕堂皇的，難不成不是因為心虛嗎？陳北捷才多大的年紀，即使真的是才高八斗，我你從來都沒有見過有人像他爬得這麼快的，皇帝既然肯一手扶持他，不怕別人的閒言碎語，那麼到了我這兒，你推三阻四的又是何意思？」

  衛慎之這一次只是嗤笑了一聲，索性不再搭理她了。

  怎麼跟她講她都不明白，解釋什麼呢？

  陳太后道：「妹妹很想好好的反省反省自我吧，這是賣官鬻爵的事情，皇帝真不能做，他要是真的應了你的請求，那可不是讓人戳著脊梁骨罵嗎？」

  「行了，你們厲害，你們深明大義，你們合起伙來欺負我！」宋太后現在已經有些歇斯底里了。

  陳太后和衛慎之兩個人一起來對付她，她怎麼可能會吃得消？宋太后現在幾乎可以說得上是有些理智不清了。

  她沒想到，本來簡簡單單的一件事情，到後來居然沒發展成這個模樣。

  真是始料未及的。

  事到如今，她並沒有達到自己的目的，反而是要留在這裡聽他們兩個人冷嘲熱諷，宋太后再也受不住了。

  她重重地哼了一口氣，然後轉身離開了清元殿。

  陳太后看著她遠走的背影，嘴角彎起了一絲弧度。但是這個弧度很快就被她壓下去。

  看向龍椅上臉色陰沉的衛慎之，陳太后想了想，寬慰道：「皇帝莫急，妹妹她現在也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受了奸人的挑唆，等過了一陣子，她自己冷靜下來之後肯定就想明白了。」這裡所說的奸人，就是明太貴妃無疑。兩人都心知肚明。

  衛慎之不置可否。

  都這麼多年過去，要是她能夠哪一天頓悟過來的話，也早都真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