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失寵
2024-04-30 14:24:49
作者: 煙雨裊裊
「奴婢拜見貴嬪娘娘。」
楚和容微微笑道:「請起吧段尚宮,本宮今日身子有些不舒坦,來祝賀來得遲了,你不會怪本宮吧?」
「奴婢不敢。」段儀答道:「今日娘娘能來,便是奴婢莫大的福分。」
楚和容稍稍一抬手,示意紫檀把她帶來的賀禮放下。
「這是本宮的一點心意,還請段尚宮不要嫌棄。」說著,楚和容對著紫檀說道:「你先出去,去外邊守著。」
紫檀什麼也不問,只應了一聲,「喏。」
段儀並沒有把楚和容帶來的那個盒子打開,她只是低著腦袋,一言不發的任由著楚和容打量。
楚和容輕笑了一聲,說道:「本宮相信,段尚宮是個聰明人,本宮今日既然來到此處,就斷斷不會只是給你送一盒賀禮這麼簡單。現在你已經是尚宮了,那麼當日所言,想必段尚宮現在還沒有忘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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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儀低聲道:「奴婢不敢忘。」
「不敢忘,那便最好。」楚和容直接道明來意,「既然你如今主掌尚宮局,那麼本宮希望,你日後能到慈安宮和宋淑儀那兒多多走動一番。這對於你段尚宮來說,應該是可以輕易辦到的吧?」
段儀一怔,有些不明白楚和容的用意,她本以為,楚和容陽奉陰違,既已投靠了陳太后,卻又背著陳太后做出這樣的事情,她第一個要盯著的,防著的,應該是慈寧宮的陳太后才對,但是沒想到,居然是慈安宮的宋太后。
只是不管楚和容有何用意,段儀現在都沒有質疑和拒絕的資本,所以她唯有應聲,「奴婢知曉,請娘娘放心。」
楚和容這才滿意了,過了一會兒,她又道:「而且之前的事情,使得尚宮局元氣大傷,想必近日會有不少的人填充進來,至於那些人手,哪些人是從哪個宮裡來的,又是出去到哪個宮裡去的,這些事情,還請段尚宮多多留意了。」
這言下之意,便是要讓段儀注意那些陳太后,宋太后,還有明太貴妃安插下來的人手了。
段儀既已上了楚和容的賊船,就斷斷沒有能抽身事外的道理,現在還是在暗處,她只需要悄悄的動手便好,這對段儀來說,還是可以接受的,段儀怕的是楚和容會不管不顧的拉她一起下水,到時候可真就沒有後退的路途了。
只是現在段儀所能做的,就是應承下來。
「奴婢謹記娘娘的吩咐。」
楚和容盯著段儀,目光有些冰冷。段儀被她這變臉的功夫弄得腦子有點發暈了,愈加的不敢有所動作。
「段尚宮可知道,在後宮之中,多的是說一套做一套的小人,本宮知道,你心底是不信服本宮的,只是你的忠心,本宮現在也不妄想,只需要你安安心心辦成本宮吩咐的事情便好,相比起一隻聰明的隨時會反叛捅本宮一刀的狼,本宮更喜歡一個愚笨踏實肯乾的羊,這樣你能明白本宮的意思麼?」
楚和容話里話外全是威脅,反正她也不怕段儀因此會有什麼意見,一開始的時候,她也是威逼利誘才拉攏的段儀,手段本來就不溫和。只是這件事情,要是段儀一旦膽敢有膽子隱瞞,到時楚和容很可能就被反將一軍了,她實在害怕會有人在背後捅她一刀,所以必須得早作防備。
她們兩個現在都互相防備對方,但是卻又不得不靠在一起。
段儀忙道:「娘娘說的是哪裡的話,既然奴婢是娘娘的人,自然就會多為娘娘做打算的了。」
楚和容冷笑,她自顧說道:「行了,本宮也懶得跟我繞圈子,反正該說的話,現在都已經說過了,段尚宮心裡怎麼想的,本宮知道。因為本宮以前也只是一個對人低頭伏小的女官,這要如何揣摩上頭的心思,要怎麼說話,才能讓他滿意,這些本宮知道的不會比段尚宮少,所以那些話你不必說來給本宮聽,只要你能幹出一兩件實事來,本宮自然會相信你。」
她站起來走了兩圈,寬大的衣擺在地上逶迤著,有著說不出的高貴清華。其實楚和容平時很少有這麼打扮的時候,但是她今日說了自己身子不舒坦,但是卻是高冠華服的細細打扮了才來見的段儀。
拽地的衣擺繡上了花開並蒂的圖案,上頭的繡線栩栩如生,一隻喜鵲在上頭活靈活現,幾乎要飛出來一般,那隻眼睛好像是真的一樣,靈動得似乎下一刻就會放開喉嚨說話。
那衣擺緩緩的在段儀的眼前划過,她隨著那隻喜鵲的的移動不斷的移動目光。
段儀怎麼說也是尚宮局的人,雖然她以前主司尚禮局,但是別的局裡的事情,她也不是沒有聽說的。這件衣服,不管是繡工還是錦緞,都是一等一的好。那錦緞是貢品,只有五匹,兩匹給了陳太后,一匹給了宋太后,一匹給了明太貴妃。
剩下的這一匹,卻是製成了衣裳,穿在楚和容的身上。
其實按照品級來算,這身衣裳,是斷斷輪不到楚和容來穿的,但是如今……
段儀低著頭,開始在心中掂量起來。
楚和容斜著眼睛,看了段儀一眼。
「相比起別的妃嬪,本宮在宮中無依無靠,就如同那漂浮的浮萍,無根的雜草,段尚宮不看中本宮,那也是情理之中。只是你如今既已投靠的本宮的陣營,那麼何不放手,陪本宮拼一把?就算段尚宮不相信本宮,難道還不相信自己嗎?你要權利我可以給你,要地位我也可以給你,最後能走到什麼樣的地步,還是要看段尚宮的悟性究竟有多高了。況且,本宮不喜歡有二心的人,難道別的娘娘就喜歡了?本宮話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心底怎麼想,段尚宮可要好好的思量思量了。」
楚和容說著,就沒有再繼續和段儀說下去,轉身離開了尚宮局。她已經說得太多了,再留下去,恐怕會惹得別人生疑。
「奴婢恭送娘娘。」
紫檀扶著楚和容,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走下長階。
她的這身行頭,雖然看上去像是那麼回事,也的確是適合用來壓人,但是如今耍完了威風了,這弊端也就顯現出來了——它太重了,楚和容必須得讓紫檀扶著,這才能安然行路。
「主子,您要回甘元殿嗎?」
紫檀什麼也沒有問,她雖然也很好奇,楚和容在裡頭待了這麼久了,和段尚宮都說了些什麼,但是卻還是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心,不讓自己去開口。
楚和容很滿意她很懂分寸的模樣,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紫檀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楚和容應道:「嗯,回去吧,反正待在外頭,也沒有什麼事情了。」
楚和容一行人走過,路途的宮人皆是紛紛避讓行禮,讓楚和容現行離去。
這就是權力,以前楚和容還只是女官的時候,每次見到這些高高在上的,坐著轎子的人,也總是需要避讓到一旁去,低頭行禮。
不管自己手頭上有多麼緊要的事情去辦,也不管自己多麼的趕時間,只要遇見了,那也只有讓道的份兒。
回到甘元殿裡的時候,楚和容靠著小榻微微閉上眼睛小憩片刻,等她睜眼的時候,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
楚和容看著窗外的那一面湖水,看著那些粼粼波光在晚霞的照耀下,湖面仿佛被渡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一樣,如同籠罩上一層薄薄的輕紗。
楚和容記得,她上次說過這湖好看之後,衛慎之說了要讓人多種植幾株睡蓮,再養幾條魚來。這些時日來,她聽著那些魚尾拍打在湖面的聲音似乎比往日都要密集多了,他好像,是真的特意讓人養魚來了。
楚和容微微的嘆了一口氣,紫檀守一旁聽見了,她連忙走過來,輕聲問道:「主子,您醒了?」
楚和容點了點頭,說道:「本宮餓了,傳膳吧。」
紫檀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主子,那今日傳膳,可是要多傳一些,也許萬歲爺他——」
「不用,」楚和容打斷她,「他不會來的,傳我一個人的分量便好,現在天氣有些炎熱,儘量清淡一些,我不喜歡吃那些大魚大肉,還要不必太多,我有些食欲不振,胃口不好,估計吃不了幾口。」
「喏。」紫檀應著,輕手輕腳的退下去了。
楚和容看著紫檀臨走前的那個眼神,不禁有些嘲諷起來。
衛慎之已經有好些天都沒有來到她的甘元殿了。不過就短短几日,宮中的風向就變得這樣快。
楚和容倒不擔心紫檀會因此就背棄她,但是作為下人,總是希望自己的主子能夠得寵的,她現在這個模樣,想必是讓紫檀有些失望了吧?
楚和容垂下眼眸,臉上看不出什麼神色。
原來,帝王的寵愛在宮中的好處還真是顯而易見的。效果簡直就是,立竿見影,但是現在,衛慎之已經不來她這兒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衛慎之不來,倒不是說,楚和容「失寵」了,而是因為,他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