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借勢

  只有當被逼到絕境，不得不反擊時，那困獸之鬥，才是最猛烈，最迅速的。

  

  種子已經埋下了，接下來的日子，會長出什麼樣的果實，那就拭目以待吧。

  楚和容心情很好，她唇邊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一般，整日對誰都是笑吟吟的。

  輔佐段尚宮教導秀女禮儀一職，實在是泛善可陳，每天無非就是去那兒坐坐便是了。可楚和容清閒了，齊女官卻是慘了，她的形容有些疲憊，看著這些日子裡，要操勞的事情不少。

  楚和容認真的打量站在一旁的齊女官，最後楚和容走到齊女官身邊，輕聲道：「齊女官，我瞧你，形容實在是有些憔悴，可是小主們有什麼讓你操心的地方了？不若說出來，也許我能替你分擔一二。」

  齊女官輕聲道：「楚和容客氣了，這是我內在的職責，不敢勞煩你替我解憂。」

  楚和容也不理會她拒人於千里之外之外的態度。楚和容繼續笑道：「解憂？那也就是說，這儲秀宮的還真有憂，讓齊女官心煩了？」

  其實，楚和容早已知道這些日子來，儲秀宮發生的事情。

  那些當差的宮女太監，誰也說不清，誰是誰的人，可是總有那麼一些人，是認錢不認人的，很容易，只需出點錢財，便能買到他們的「忠心」。楚和容現在身邊沒有可用的人，她手中沒有自己的心腹，也沒有能力在儲秀宮裡安插什麼眼線，所以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向那些見錢眼開的人買消息了。

  不過這些人的消息有限，楚和容雖然知道大概，但是其中曲折，卻是知道得不多，如今若能從齊女官口中旁敲側擊出一些信息，倒也好。

  其實楚和容若是想衛慎之開口，那有的是人供她使喚。但是楚和容並不想那樣做。

  一來，她這次的行動極為嚴密，越少人知道越好，想必衛慎之也是這個意思。人多嘴雜，人多了，反而不好辦事；二來，她想憑藉這件事，徹底獲得衛慎之的信任，若是一個一開始便只懂得開口要人的人，能有什麼本事？到時即使衛慎之放心用她，也不會給她多重要的職位，而楚和容想要得到重用，就必須證明自己的能力，這是好不容易才得來的機會，她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浪費掉的。

  眼看著楚女官的笑意越發溫和，齊女官卻不知為何，突然感覺有點發冷，她定了定神，回道：「這宮裡，從來都是是非之地，是非之地，不妄議是非，這個道理，難不成，楚女官還不明白嗎？」

  楚和容一愣，她怎麼會不明白？可明白又能如何？有些事情，還是不得不去做的。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事到如今，她已經別無選擇了。老天爺讓她重活一次，讓她一睜開眼睛，又重新來到這個是非之地，不是讓她不議是非的。

  楚和容不由得輕哼一聲，這齊女官行事中庸，處處透著明哲保身，不沾不染的姿態，可是這宮裡，哪裡有真正的中庸二字？

  天上的風一吹，地上的花草，就必須得跟著搖擺枝幹，否則，就只能等著狂風催花了。

  「齊女官，你這話什麼意思？」楚和容笑道：「我不過是看你實在辛苦，這才好言相勸罷了。既然你不肯領情，那我也沒什麼話好說，只是你方才的話，可讓我太傷心了。」

  齊女官不為所動，還是垂首靜立著，對著楚和容方才的話，似乎是充耳不聞。

  楚和容繼續道：「昨夜，我回清元殿當差時，萬歲爺還問起選秀的事情。只是可惜，可能是我平日不夠盡責的緣故，答的話，萬歲爺很不滿意，我心中惶恐慚愧得很。這是萬歲爺第一次選秀，想來萬歲爺心中也是期待得很。這些秀女若是有什麼不好的地方，到時候面聖時，萬歲爺心中不喜，那我這個輔佐選秀的清元殿御前女官，可是有著推卸不開的責任的。既然萬歲爺委派了我這份差事，便不敢不盡心，如今這一問，也怕差事辦得不好罷了。」

  楚和容加重了「清元殿御前女官」這幾個字，她這番話，明里暗裡，都是在借衛慎之的「勢」來打壓齊女官。而在這皇宮之中，誰不是仰著萬歲爺的鼻息過活呢？

  借勢，不一定要當面開口要人要勢，才能有所成。

  楚和容繼續柔聲道：「如今，我又看見齊女官你日益憔悴，也是想幫襯一二罷了，若是有什麼我幫得上的地方，請儘管說。」

  良久的沉默過後，齊女官才徐徐開口道：「多謝楚女官，如今我這裡正好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幫忙。」

  「哦？」楚和容挑眉，她握著齊女官的手掌，柔聲道：「有什麼事情，不妨說出來。」

  齊女官扯出一抹笑意來，她道：「這一屆的秀女裡頭，有一個紫薇舍人之女，楚氏微容，她是你同父異母的妹妹？」

  楚和容又不由得挑了挑眉，口中的話，說的越發輕柔，「是的，不知我這不懂事的妹妹，可有給齊女官添什麼麻煩了？」

  「麻煩不敢當。」齊女官笑道：「只是微容小主性情可能比較天真活潑些，總是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齊女官說著，抬頭看了楚和容一眼，卻見她依然還是淡笑著。齊女官想了想，繼續道：「你知道，在這皇宮之中，是最重規矩的地方，沒有規矩，無以成方圓。微容小主這性子，在宮中怕是難熬。」

  楚和容接著話頭，應道：「是，我這妹妹，從小便頑劣，在家中當慣了霸王，可能現在是想家，思念家中親人了吧。」

  「照顧小主們的起居便是我們儲秀宮的分內之事，只是微容小主她行事頗有些偏激，得罪了不少人。作為奴婢，雖是替她著急，但是也有心無力。」齊女官看向楚和容，她緩緩道：「實不相瞞，在這儲秀宮中，於微容小主而言，處處是危牆。只是我們為奴為婢的，也干涉不了太多。不過楚女官既然是她姐姐，占著這個情分，也許微容小主會聽你的勸？楚女官若是想幫我分憂，便替我勸勸微容小主吧。」

  楚和容笑道：「自然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