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不過自己哪一年都是給了那些小管事的一些好處，他們便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而且這些年華一處轉一處的，最後到主子們桌子上的，也不過是那麼一點而已，誰會注意到底是多少年貨啊！

  蘇海棠打開那帖子一看，但見頁首寫著的是：朱邪家門下桃源莊頭趙老四叩請朱邪家的家主主母，萬福金安，各房主子夫人姑娘們金安。新春大吉大利，萬事如意！

  記得以前在蘇家的時候，蘇家的那些佃戶們送米來的時候，也會在這帖子前面加上這些話兒，取個吉利。

  翻開裡面，便見這單獨是米帖。只見是五色梁谷各一百五十斛，下用常米三千五十擔，胭脂米十五擔，碧玉糯米三十五斛，雪白粳米三十五斛，白糯米五十五斛，金色小米三十五斛，苦蕎細米二十五斛。

  

  遞到書香的手裡，「你去瞧瞧，若是如實的話，便在後面勾一下。」初任主母，若是一開始自己就粗心大意的話，這日後不知道要被那些喜歡耍著小心眼的下人們怎麼樣的囂張呢。而且昨晚自己對桃源莊一算是有些了解的，那莊子裡的良田雖多，但是那胭脂米不好種，他們能種出這麼多來麼？十五擔，這可是不少啊。自己若是不查明屬實，就給他們折銀子記功，到時候沒有這麼多怎麼辦，所以還是小心些的好。

  書香接過了帖子，便退下去。

  趙老四倒是也不擔心，看著這去的也是個小丫頭，還不知道她能不能分清楚五穀雜糧呢。何況自己那些馬夫也不是吃素的，若是真的叫她看出個什麼端倪來，也知道怎麼樣打典。便又遞上那菜帖。

  蘇海棠直接翻開來看，但見上面記著：狍子八十八隻，獐子八十隻，鹿子五十五隻，野豬一百隻，龍豬三十五隻，羚羊二十五隻，青羊、黑山羊各三十五隻，各色活雜魚共五百斤，另外是活雞、鴨、鵝五百隻。野雞野兔野鴨各是二百六十六對，熊掌五十對，鹿茸一百對，海參鮑魚各一百五十斤，野醃牛肉三百斤，大對蝦兩百五十對，蝦仁八百斤。

  這帖子上看來倒是十分的豐富，不過蘇海棠還是有些懷疑，這熊掌，能有那麼多麼？一個洛州有一百隻熊就不得了，但是還能叫們都給獵了麼？

  最後的是那雜帖子，上面的無非不過是那各類乾菜遺九百斤，銀霜炭上等的三千斤，中等五千斤，柴炭五萬斤。

  這些看來，蘇海棠覺得倒是沒有什麼出入的，主要的就是前兩個帖子，便吩咐朱邪玉堂道：「五管家也正是閒著的，不如與我出去瞧瞧，我正好也沒見過這活著的袍子獐子呢。」

  朱邪玉堂明白蘇海濤的意思，她是不相信這帖子上的數，這個其實大管家原來也有所懷疑，不過哪裡來這麼多時間去清點呢，此刻聽見她的話，便知道這趙老四要倒霉了。

  笑著應了一聲，「是。」

  趙老四當即只覺得兩腿酥軟，動都動不了，這主母竟然要去親自查看，如此的話，自己還不路了馬腳麼？

  見他站著不動，朱邪玉堂便看出來了，他的這帖子當真是有問題的，便笑道：「趙莊頭，引路吧，主母要親自去看活的獐子呢？」

  趙老四這還沒回話兒，書香便進來稟道：「夫人，胭脂米不足十五擔，而且擔子偏小了，奴婢估摸著算了一下，其實不過是七擔多一點而已，還有那碧玉糯米是普通的白糯米，不過是用香草上了色。」書香說到此處，便朝身後的一個小丫頭示意了一下，但見那小丫頭抬著一個小碟子上來，白玉般的小碟子裡裝著般碟子碧玉一般的糯米。

  壹兒見此，捉過幾顆放在自己雪白色的絹子裡揉了一下，但見自己的絹子上頓時染了好幾處碧綠，而那所謂的碧玉糯米也白了許多，五管家見此，不禁朝趙莊頭笑問道：「趙老頭啊，這碧玉糯米是會淘出綠色的水來，但是也不能這麼白得徹底吧？」

  趙老四雙喜發抖，一句話也不敢說，噗通的一聲跪到地上去，狡辯道：「小老兒冤枉啊，就算是借小老兒兩個腦袋，小老兒也不敢跟主子們玩把戲，這米一定是叫哪個該死的馬夫換了，他們整日裡都在馬車邊上，定然是他們做的。」趙老四說得著，一副憤憤不平的怒道：「枉小老兒還如此信任他們。」

  書香把帖子遞迴給蘇海棠，蘇海棠打開來一看，除了那苦蕎細米五十五斛如實之外，其他的米後面都沒有勾，想這米他已經能這麼算計了，那肉豈不更差入更大，便朝書香道：「你在去瞧瞧這個，可是欠了多少？」

  接過帖子，書香沒有馬上走，而是稟報導：「夫人，先看看這個。」說著，她身後的小丫頭又抬上一個小碟子來，裡面放著一塊一塊醃肉。

  「這又是什麼？」朱邪玉堂先問道，想不到這書香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連同肉也已經割來了。

  卻聽書香說道：「這些狍子獐子什麼的，都已經不是整隻整隻的，早叫他們給殺好了一隻裝一個紙袋裡，奴婢割來的這個是鹿肉，不過卻是普通的豬肉罷了。」她們雖然不是什麼高門貴府的，不過卻是山珍海味都是嘗盡了的，原先秀嬤嬤就喜歡去上山打獵，每一次回來，就會給她們做許多好吃的，而且藥歡的廚藝也是跟著秀嬤嬤學的。

  「豬肉？那麼你的意思是？其實所有的肉都是豬肉？」那些往年清點的小管事們都是幹什麼，難道連這豬肉都分不出來麼？

  「那也不竟然，那羊肉還是真的，不過全都是普通的山羊肉罷了。」書香又道。

  這不是斤兩不足的問題了，而是這些東西根本就沒有。蘇海棠冷冷的把帖子砸到地上，這眼看就要過年了，卻是什麼也沒有，除了豬肉之外，糯米還是假的，真不知道這麼朱邪家往年過年是怎麼過的。還是今年因為自己管家，所以有人故意而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