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章 釣魚上鉤

  宜海市的古玩市場，位於東市區偏僻路段。

  雖然地方偏僻，但人氣一點兒也不差，尤其是到了晚上，來往行人絡繹不絕，從街頭走到街尾，都要擠出一身臭汗。

  現在是中午，情況稍好些，人還不是很多。

  洛美人將車停在附近，跟葉流殤徒步進了市場，沿著街區周圍的店鋪，挨家挨戶的找。

  不一會兒，兩人進了街尾一家老式的鋪面，櫃檯里零零散散擺著許多古玩器皿，幾個夥計正拿著雞毛撣子，悠哉悠哉的掃灰塵。

  「喲，兩位客官，隨便挑隨便選，看上什麼，價錢好商量，咱老闆是客氣人……」

  店裡的夥計看見葉流殤二人進來，一聲吆喝，操著北方口音，耍寶似的客氣招呼，言辭淳樸，像是舊時期的店小二。

  古玩街多數店鋪里的夥計都是如此，大大咧咧，喜歡稱陌生的買家為「客官」，而且講一些外行人聽不懂的胡話。

  店裡的夥計一看葉流殤二人就覺得眼生，所以表面客氣耍寶的同時，眼珠子，也是在賊溜溜的防著。

  

  顯然不是防備葉流殤他們來偷東西，而是生怕撞到「大王」，也就是上頭派來查文物的探員。

  葉流殤進店後隨意掃了一眼，已然察覺到，貨架上擺放的那些，基本都是贗品，整個店鋪就好像是古玩山寨品批發部，非常掉檔次。

  可是仔細觀察，這家店的門栓磨損嚴重，說明平時經常開關，而大白天門一直敞開著，看樣子，這店裡的生意，主要是晚上做，而且是夜深人靜之後，伸手不見五指的時候偷偷摸摸的做。

  另外，門檻上，那些殘存的斑駁泥屑痕跡，陰氣極重，說明經常有踩死人泥的土夫子進進出出。

  這家店，表面功夫做的極好，可惜根本瞞不過葉流殤的法眼。

  「那些贗品都是唬人的，好料不會擺出來賣，需要先把關係打通，店家才會看情況撒網。」洛冰璇湊上來，小聲提醒。

  洛美人顯然也是知曉門道的，她告訴葉流殤，平日間，那幾個土夫子頭頭根本不會呆在店裡，唯有等夥計先摸清楚買家的路數，才會神不知鬼不覺的過來碰面。

  平時有分量的買家，都是熟人介紹來的，做這行當的老人精，寧可錯失生意，也不肯隨意接待陌生人。

  現在的難題，就是如何引那些老傢伙出來上鉤。

  葉流殤暗暗點頭，取出一片碎了玉塊，上前放到櫃檯上，不動聲色的招呼道：「幫我看一下這塊玉能值幾個錢。」

  幾個夥計面露狐疑，原來不是要來買東西，而是拿稀奇貨來估值的。

  「質地還不錯，可惜碎了。」其中一夥計撿起那塊碎玉，老神在在的端詳著，其間，偷偷用手上的戒指碰了碰。

  這個舉動，洛美人也察覺到了，卻有些不明所以。

  倒是葉流殤，看出了一些門道，嘴角微微翹起，原來如此。

  「這塊玉碎的很厲害，內部都裂了，已經沒法再打磨加工，如果客官有意變賣，我們這兒可以給你這個數。」那個夥計笑著，比了一個六的手勢。

  「六萬？」洛冰璇驚訝，葉同學拿出去的那塊玉，質地倒是極佳，若是完好無缺，肯定能值個好幾十萬，可惜正如夥計剛才所言，碎裂的太過誇張了。

  玉這種東西，最忌裂紋，壞到那種程度，身價縮水嚴重，六萬估值已經不低。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能給你六百。」那位夥計眯著眼一笑。

  聽到這個價，洛美人差點沒炸，怒瞪了對方一眼，正欲罵人，旁邊葉流殤卻拉了拉她的衣袖，而後望著對方淡淡笑道：「能吃多少？」

  「有多少吃多少。」那位夥計也是玩味一笑。

  「就怕你們不懂貨。」葉流殤笑。

  「自然有人懂貨，閣下先去樓上喝杯茶，稍等片刻。」那位夥計笑的愈發燦爛了。

  隨後一名夥計走出櫃檯，帶著葉流殤二人上了樓。

  這家古玩店的二樓，竟然是間寬敞明亮的茶室，不過好像沒有開門做生意。

  「先生，喝點什麼？」帶他們上來那位夥計笑呵呵道。

  「青山綠水。」葉流殤說。

  「明白。」

  那名夥計點頭離去。

  人走後，洛冰璇望著葉流殤，眨了眨眼。

  洛美人何其聰明，隱約也是聽出來了，方才這傢伙正在跟人家對黑話。

  可是葉同學應該也是頭一次來這裡吧，他怎麼會知道這些土夫子的江湖把戲？

  「人在集中精力望著對方說話或者沉默的時候，潛意識裡，都會先打個草稿，那種從潛意識中流露出的腹語，便是他期待聽到的內容。」葉流殤望著她，笑聲傳音。

  洛冰璇深深吸氣，美眸圓睜，難怪這傢伙每次都能揣摩到自己在想什麼。

  隨後，她又碰了碰自己的手指，潛台詞顯然是想問剛才那夥計為何要用手上的戒指去碰一下那塊碎玉。

  「那枚戒指能感應陰氣，店夥計藉此分辨我取出的東西來自珍藏，亦或者死人墓中。」葉流殤傳音告知，「這塊碎玉出自墓室，所以現在那些夥計誤以為我是同行了。」

  洛冰璇無語，話說這傢伙怎麼會有從墓中出土的碎玉，難道是上次去搗毀那邪惡古王陵的時候，順手圈出來的？

  但以葉同學的性子，應該不屑於這麼做吧？他若是想要，直接就拿了！

  葉流殤笑而不語，這玉塊，自然是來自宣家古宅後院的墓室。

  兩人等待間，樓下好像有人來了。

  「玉在哪裡？讓我看看！」一個禿著頂，戴眼鏡的老男人，進門後詢問夥計。

  「叔，在這呢，你瞧！」夥計連忙遞上去，雖然叫「叔」，但明顯恭敬客氣的有些過分。

  「這……不收不收，就說我們這不收，也別告訴對方叔來過。」老男人望了一眼那塊玉，陡然變色，扔在櫃檯上，轉身就走。

  然而老男人前腳剛出門，後腳又退回來了。

  他被人推了一把。

  推他的那個人，正是葉流殤。

  原本正在樓上喝茶的葉流殤，此時竟然從正門又進來了，店裡夥計看得個個瞠目結舌。

  「葉先生，別來無恙……」商人打扮的老男人訕訕笑著，一邊退後一邊不停抹汗。

  「想不到你這位發丘派的土夫子，上次也能從鬼村逃出生天，如果不想在你的夥計面前丟臉，就乖乖跟我上樓。」葉流殤冷然一笑，傳音到這老男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