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過不去

  「妍妍是個善良的孩子，當初要不是她借給咱們錢，媽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現在，你要對人家好點。」

  點水之恩湧泉相報，這是鄭文倩從小就教沈意的。

  沈意扯了扯唇角：「您放心吧，我和妍妍不會吵架的。」

  

  「那就好。」

  送鄭文倩回去，沈意把車開回住的小區，沒有急著下車。

  沈意降下車窗點了一支煙。

  白妍討厭煙味，從來不許他抽，不過鄭文倩那陣化療他心裡煩的厲害，只能用抽菸來化解。

  煙抽到一半，白妍打電話來：「我現在過去找你們，大概半小時到酒店。」

  「別來了。」沈意吸了口煙，「我已經把媽送回去了。」

  白妍啊了一聲：「你怎麼都沒和我說啊，我都跟朋友說早點走了，早知道你們走了，我就多玩會兒了。」

  沈意閉著眼，深呼一口氣，努力不發作：「你現在也可以跟她們繼續玩。」

  「沈意，你什麼意思？」白妍質問道。

  「沒什麼意思，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說吧。」

  沈意不想再聽白妍說什麼，直接掛斷了電話。

  下車關門時，沈意發現後車座有一條白粉色的格子圍巾，沒記錯的話，剛才在商場的時候姜黎一直拿到手裡。

  他看了眼圍巾，上車再次發動車子。

  沈意打來電話都時候，姜黎吃過晚飯，穿著居家服躺在沙發玩平板。

  看到沈意的電話姜黎猶豫了下，接起來：「怎麼了？」

  「你的圍巾落在我這了。」

  姜黎這才想起來，早上是戴著圍巾出去的，後來到了商場就摘了下來。

  「哦，你放鄭姨那吧，下次我過去拿。」

  「我已經在你家樓下了。」

  姜黎坐了起來：「現在？」

  「現在，我在樓下等你。」

  「好吧。」

  晝夜溫差大，到了晚上冷風瑟瑟，姜黎套了件大衣就出門了。

  沈意今天剛送過姜黎，他的車很好認，姜黎過去敲了敲車窗。

  車窗緩緩降下來，沈意說：「外面冷，上車說。」

  姜黎沒多想，實在太冷了，她繞到副駕駛坐了上去。

  「你不用特意跑一趟，其實下次再拿也可以。」

  沈意看著她：「黎黎，我帶你去個地方。」

  說著他已經發動了車子，姜黎想說不已經來不及了。

  「你要帶我去哪？」姜黎神經緊繃起來。

  沈意對她笑了笑：「別緊張，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黎怎麼能不緊張，自從經歷過馮洛的事情，姜黎都快有陰影了。

  「沈意，不管是哪，我不想去，你停車！」

  沈意聽出姜黎語氣中的厲色，皺眉：「你怕我？」

  「我不應該怕你嗎？」姜黎反問：「你說來給我送圍巾，現在又要帶我不知道去哪裡？」

  直到這一刻沈意才真切的感覺到，變了，一切都變了。

  過去的姜黎從來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他。

  恐懼中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沈意輕聲說：「放心，我不會傷害你，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黎看著沈意真切的眼神，別過頭不再看他。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沈意的車開往郊區，人煙稀少，有一片新開發的別墅區，不過應該建成沒多久，甚至都沒有幾盞燈火。

  沈意直接開到裡面，在其中一棟面前停了下來。

  「就是這，進去看看。」沈意先下車，「就是進去看看，一會兒我就送你回去。」

  都已經到了這裡，姜黎已經沒了別的選擇，跟著下了車。

  沈意打開燈，屋子驟然亮起來，一個巨大的水晶燈自二樓垂下來。

  房間裡布置的很溫馨，隨處可見的裝飾畫，都是姜黎喜歡的風格。

  「這個房子你喜歡嗎？」沈意輕聲問。

  姜黎不明白，打量著房子四周：「這是你的新房？」

  「不是。」沈意黑眸盯著她，「是我要送你的。」

  「送我的？」姜黎大驚，「沈意，你瘋了？」

  「我沒瘋!」沈意向姜黎跟前邁了一步，長睫在燈光黑沉沉的：「你不記得了嗎？我說過的，等我有了錢，會買一座大房子給你!」

  他繼續一步步逼近：「黎黎，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我也都會實現的！」

  「所以呢？」姜黎聲音冷淡：「你覺得我們現在的關係，你要送我房子合適嗎？你未婚妻知道嗎？」

  「你一定要提她嗎？」沈意面露不耐煩。

  「你們吵架了？」姜黎敏感的感覺到不對勁，「就算你們吵架了，你也不必來找我吧，你當我是什麼人？」

  姜黎鼻子發酸，想起多年的委屈。

  「你一聲不吭的跑了，又一聲不吭的回來了，現在又說要送我房子，沈意！你問過我嗎？你從來沒有問過我一句！」

  沈意垂眸，心跟著顫，手指的關節泛白。

  「對不起，黎黎，對不起……」沈意除了無力的重複這句話，他沒有別的辦法。

  姜黎吸了吸鼻子：「我不想再糾結過去了，你也別再來莫名其妙的來打擾我了！」

  姜黎轉身要邁步出去，沈意單手抵在門上，死死的關住。

  「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沈意啞聲道：「我媽病了，得了乳腺癌。」

  別墅里陷入一片死寂。

  姜黎一直感覺這次鄭文倩回來身體好像不太好，沒想到竟然是這種病。

  沈意繼續道：「我媽的病需要很多錢，我們那個時候還都在上大學，我沒有辦法讓你跟著我去填一個無底洞。」

  「所以，你選擇了白妍？」

  沈意沉默了。

  他覺得姜黎一定覺得他卑鄙吧，用女人的錢。

  可沈意不後悔，至少媽媽還活著。

  姜黎突然就釋懷的笑了。

  過去那麼多，姜黎以為自己不會有答案，沈意突然給了她答案。

  心裡一直堵塞的氣球總算破了，化作一縷熱氣，散了。

  「沈意，過去了，你已經做了選擇，不管當初是為了什麼，我們都要向前看。」

  「不！」沈意搖頭，眸色凝重：「我放不下，這麼多年，我沒有一天不再想你！我拼命告訴我自己，這是不對的，可我控制不住，我就想你，黎黎！你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過的嗎！」

  沈意說到激動，大手緊緊扯著姜黎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