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視死忽如歸
2024-04-30 13:56:31
作者: 立殘陽
「絕了。」
鼻大炮使勁一擦鼻子說:「這個邁克.瞎扯夠牛逼的,算得上是咱們這一行的老前輩了。」
「滾你媽蛋。」
我一巴掌呼了過去:「你天天說咱們團隊有漢奸,我看你是那個最容易叛變的。」
話音未落,就聽「咣」的一聲響,拖輪撞上了樓船。
一個人扯著嗓子大喊:「小伍哥,不好了,船艙進水了。」
本書首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聞言,眾人皆是大驚失色。
船艙進水,結果不言自明。
樓船不久即將沉沒,我們的命運似乎也跟著註定。
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近到觸手可及。
「哥啊,咱們不是來打撈沉船的嗎,怎麼成了沉船的一部分了。」
鼻大炮絕望至極,都快哭了:「我的錢還沒花呢,還有我的紅姐,哎呦,我不想死。」
我罵道:「別唧唧歪歪,木亂死了。」
「木亂」就是「煩」的意思。
鼻大炮咬著牙,惡狠狠的說道:「小日子,老子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小伍拿著衛星電話喊道:「川子,快,你他媽的最好給老子飛過來。」
言畢,將衛星電話扔進了駕駛艙,「噔噔噔」下了舷梯。
「走,跟我去船艙看看。」
我和小伍一起,急忙進去查看。
船艙裡面,七八個人仍在賣力的蹬踹著踏板,但已經沒有什麼卵用了。
就在剛才,樓船被巨浪掀起,與拖船撞在了一起,一下子撞破了五個艙室。
不過我們福大命大,如果不再次受到撞擊,樓船應該不至於沉沒,這還得感謝老祖宗的聰明智慧。
之前有過交代,古代樓船採用的是水密隔艙,就是水密隔艙救了我們一命。
卻說何為水密隔艙?其實就是把整個船隻底部分成若干區域,每一個區域都是獨立空間,有點像火鍋裡面的九宮格。
這樣的設計看似簡單,但用處極大,因為一個艙室,甚至同時幾個艙室受損進水,並不會整個船隻的穩定性造成影響。
「杜兄,雖說躲過一劫,但是得趕緊想辦法才行,咱們撐不了太久的。」
我搓著手,急的團團直轉,腦袋裡一片空白,能不慌嗎,別說想辦法了,都快不知道一加一等於幾了。
許是真的絕望到了極點,小伍咬著牙說道:「大炮要是好的就好了。」
起初,我愣了一下,沒有反應過來,還以為他說鼻大炮呢。
只聽小伍又說:「一炮轟了這幫狗雜碎。」
聞言,我腦海閃過一道閃電,想起了送給段懷仁那把盒子炮。
當下,從壓倉的貨物上撕下來一塊塑料布,一步三個台階,迅速上了甲板,雙手死死抓著護欄,盯著拖船看了一會,果然被我找到了破綻。
於是,又立刻掉頭找到了段懷仁。
「老段,槍呢?」
段懷仁拍了拍後腰:「在這呢,怎麼了。」
「給我。」我伸出手說。
段懷仁也沒多想,就把盒子炮拔出來遞到了我手裡,我小心的用塑料布將盒子炮包了起來。
緊緊的握著盒子炮,目光死死盯著對面的拖船。
黎芸眼珠子一轉,神情緊張的問道:「光廷,你想幹什麼?」
我冷冷說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行。」
黎芸斷然阻止,接著說道:「太危險了,你根本上不去。」
「剛才我已經看過了,為了搶時間把我們撞沉,他們的錨鏈還沒有完全升起來,可以順著錨鏈爬上去。」
「就算你是哪吒重生,有三頭六臂,可是渾身是鐵能打幾根釘?」
說實話,我也怕死,又何嘗不知道這些,橫豎都是死,不如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黎把頭,你會唱信天游嗎?」
「信天游?」
可能覺得有些無厘頭,黎芸愣了一秒,搖搖頭說:「我不會。」
「那算了。」
目光掃過眾人,我問道:「有怕死的嗎?」
眾人齊聲說道:「沒有。」
「那好,不怕死的跟我闖一闖龍潭虎穴,敢不敢?」
眾人再道:「眨一眨眼睛就不是爹生娘養的。」
所有人都熱血都已點燃,有種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豪邁與悲壯。
鼻大炮甚至叫囂著要打到東京去,踏平靖國神社這個地獄惡鬼的廟堂。
「小伍,土王,你們兩個水性好,跟我去,其他人原地待命。」
二人毫不猶豫,紛紛點頭。
其餘人也都爭先恐後,生怕沒有自己,但我已經決定,不容更改。
二球鼻大炮跟魚一樣,鼻子地下冒泡,非說我區別對待,不拿他當人看。
我只好說道:「我這一走,只怕是凶多吉少,你身體裡留著我的血,老杜家的香火就靠你延續了,以後每逢清明年根你就去給我燒點紙錢。」
「哥,你放心……」
鼻大炮一愣:「哎,哥啊,不對啊,你這不對啊,你占我便宜。」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炮,好兄弟,你歌聲優美,唱一首信天游給我壯行吧。」
鼻大炮「哼,哈,呸」,一通操作,把五官七竅都給清通了。
穿好救生衣,我說道:「小伍,土王,咱們走。」
我走在中間,腰間一邊別著雙立人菜刀,一邊別著盒子炮,他們二人分列左右,一人別著笛子,一人別著斧頭。
雄赳赳氣昂昂,不殺鬼子不回頭。
「妹子呦,今黑你別關門,哥哥額半夜就來了,妹子你把炕燒熱,小心被窩裡進涼風,哎嗨呦。」
鼻大炮鬼哭狼嚎的唱了起來,完全不在調上,竟然還是葷段子,我差點沒被雷的外焦里嫩。
「噗通。」
三聲響過後,我們三人紛紛跳入海中。
入水的那一瞬間,我耳朵鼻子眼全部進水,胸膛瞬間仿佛被壓扁,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所有的一切,包括記憶,都在「咕嘟咕嘟」的水花聲中變得遙不可及,整個人也仿佛靈魂出竅了一樣。
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頭髮,用力往上一提。
出水的那一刻,又瞬間變得嘈雜無比,各種聲音像無數條蟲子一樣爭先恐後的往我耳朵裡面鑽去。
一入一出,給我心理生理上同時造成了巨大的衝擊,仿佛在鬼門關里走了一遭。
「杜帥,你沒事吧?」
「杜兄,沒事吧?」
小伍和土王雙雙問道。
「沒事,我沒事。」
我大口急促的喘著氣:「大李老師果然沒說錯,這他娘的大海和水池子是不一樣。」
置身惡浪滔天的大海,感覺之前的求生技能課白上了,3萬塊錢也打了水漂,幸虧有一件救生衣,要不然我直接就沉了。
我腳下亂蹬,雙手不停往懷裡抱水,勉強維持不沉下去餵魚。
土王說道:「杜帥,抓著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