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一反常態
2024-04-30 13:51:36
作者: 立殘陽
寬闊巨大的門框上貼著一副對聯。
上聯是:三代鼎彝昭日月,夏鼎商彝,陳列滿堂。
下聯是:一堂圖畫燦雲霞,隋珠唐彩,價值連城。
橫批是:博古通今
這幅對聯紅底金字,蒼勁有力,筆走龍蛇,不但大氣磅礴,而且暗合了博通堂的名字,特別的應景。
用鼻大炮的話說那就是兩個字:絕了。
紅綢製作的大紅燈籠高高掛起,燭光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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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博通堂洋溢著新春的喜慶,但放眼望去,裡面靜悄悄的,多少有些冷清。
就在這時,我突然聽見裡面吵吵鬧鬧,好像發生什麼什麼事情了。
當下加快腳步,進門一看,原來是林滄海正在訓斥張媽。
「怎麼搞的,這都能被人給騙了,你還能幹什麼?」
張媽低著頭,不停的搓著手,唯唯諾諾的說:「我看他可憐,就答應了,誰知道他是個騙子啊。」
「可憐?天底下可憐之人多了去了,你能管的過來嗎?」
林滄海用手指著門外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接著說:「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怎麼,想當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啊?」
「林老,我,我沒有。」
「還敢犟嘴,我看你是不想幹了吧?」
一聽這話,張媽嚇壞了,差點就給林滄海跪了下來。
「那100塊錢從我這個月的工資裡面扣。」
「工資?你還想要工資?」
我這才聽了個大概,感情林滄海如此大動肝火,額頭上陰雲翻滾,恨不得把張媽給生吞活剝了,為的竟然只是區區100塊錢。
這就很奇怪了。
林滄海不能說是家財萬貫,但也身價不菲。
毫不誇張的說,就是一百塊錢掉在地上,他都不一定會彎腰去撿。
曾經,我聽陳多餘給我這樣形象的比喻過,說林滄海只要彎腰,肯定是在支鍋,而他每一鏟子下去,換算成收益都不止100塊。
林滄海素來不太待見鼻大炮,可上次鼻大炮毛手毛腳打破了印有「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的青銅鼎時,他都沒有說什麼。
今天,究竟為了什麼,他會對一直本本分分,勤勤懇懇的張媽大發雷霆,難道這其中有事?
我走過去說道:「張媽,怎麼回事?」
張媽帶著哭腔說:「中午,林老給了我100塊錢,讓我去買些豬頭肉回來,說是晚上喝酒用,路上遇到了一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人,說要去附近的基督教堂做禮拜。」
說到這裡,張媽下意識的瞟了一眼林滄海。
「那個大兄弟說他身上只有100塊錢了,如果全拿出去,就沒錢吃飯了,想跟我換零錢,我就跟他換了。」
張媽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新版的百元大鈔遞給了我。
接過來一看,我差點被氣的笑出聲來。
那張鈔票竟然只複印了一面,另一面還是白的,這樣都能被騙,我也是無語了。
林滄海氣呼呼的說:「光廷,你看看,我說她不對嗎?」
我擠出一絲笑容:「不就是100塊錢嗎,碎碎個事,林老,別生氣了。」
「這不是錢的事。」
「是是是。」
一邊應付著林滄海,我一邊對張媽說:「忙你的去吧」
張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滄海,沒有動彈。
林滄海大手一揮,顯得有些不耐煩。
「走吧。」
張媽如遇大赦,趕緊離開忙別的去了。
「林老,大過年的,怎麼生這麼大的氣啊?」
林滄海沒有回答我,反而說道:「正好,我有事找你,上樓。」
二樓宴客廳里。
我剛要泡茶,林滄海卻說:「換陝青吧,苦丁茶還是太苦了,你知道我為什么喝了幾天苦丁嗎?」
我搖搖頭。
林滄海說:「有些苦不親自嘗過,又怎知其中滋味呢?」
我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泡好茶水,我們對面而坐。
林滄海端起茶壺,手腕緩緩移動,將第一泡洗茶水均勻的倒在茶台上。
我突然發現,茶台上多了一個茶寵。
茶寵是一張浮雕而成的畫作,上面刻著四個字,叫做「黑白分明」。
那原本深紫發烏的夜空頓時就明亮起來,變成了艷陽高照,晴空萬里。
「光廷,看著畫景,你想到了什麼,說說看。」
我思忖片刻,開口說道:「這畫中之景非黑即白,倒也簡單,不像人心,無法琢磨。」
倒完第一泡茶水,林滄海正在往茶壺裡面添水,聽見我這麼說,他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由於低著頭,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短短三秒鐘之後,「嘩嘩嘩」的水流再次落下,添滿了水,蓋上蓋子。
林滄海說道:「沒錯,干我們這一行的,更是如此。」
隨即,他自謙的一笑接著說:「我鬍子都白了,卻還是沒有參透人性,可悲啊。」
聞言,我下意識的盯著林滄海,心說這句話說的太奇怪了,也有些莫名其妙,他似乎在隱瞞什麼,又或者想告訴我什麼。
自斟自飲了一杯,林滄海語氣一變問道:「最近你為了小靜的事情早出晚歸的,我也幫不上你什麼忙,唉,真的是老了呀。」
「別,千萬別這麼想,這件事您也出了大力氣的。」
「你這話讓我受之有愧啊。」
林滄海一聲苦笑,擺了擺手:「不過,話說回來,小靜能有驚無險的度過此劫,也是你的造化,如今她肚子裡懷了你的骨肉,你們什麼時候準備舉辦婚禮呀?」
說著,他也給我倒了一杯熱茶,我雙手捧著杯子,聽他這麼說,手一抖差點沒給我燙著。
「婚禮?實不相瞞,我還真沒有想過這事。」
「你呀,跟祖爺一樣,支鍋是一頂一的好手,但是感情方面可就差這事兒嘍。」
我擠出一絲微笑。
「光廷啊,小靜是女孩子,女孩子最在乎什麼,名分啊,歸宿啊,她沒說並不代表她不想。」
聽了林滄海的話,我仔細一琢磨,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女人嘛,最好的青春也就那幾年,她全給了我,陪我風餐露宿,披荊斬棘,無怨無悔,作為一個男人,至少得給她一個避風的港灣。
「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給你們證婚,怎麼樣?」林滄海盯著我說道。
我趕緊站起來說:「林老,這說的哪的話啊,您給我們證婚,我是求之不得啊。」
「那行,這件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接下來,林滄海又莫名其妙的說過年了,陳老大、陳老二、丁老頭,還有張玲的父母都不容易,給他們每一家匯過去了5萬塊錢。
突然,他說道:「變了,也該變了。」
又是一句模稜兩可的話,讓人很費解。
我問道:「什麼意思?」
一杯茶水被一飲而盡。
「嗒」的一聲,林滄海將茶杯蹲在桌子上。
「光廷,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