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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不拋棄

2024-04-30 13:50:17 作者: 立殘陽

  林滄海放緩語氣說:「我們這次雖然僥倖沒有砸鍋,但是完全暴露了,我必須留下來處理後事。」

  張玲也知道茲事體大,後果很嚴重,不能有任何僥倖心理,便點點頭同意了。

  林滄海擺了擺手:「玲子,動身吧,路上千萬要小心,別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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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應一聲,張玲轉身對我說:「光廷,我們走。」

  「玲姐,你自己走吧,我不能走。」

  「為什麼?」

  一來石靜霞是我的女人,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放心不下,二來鼻大炮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必須立刻採取措施,把他從死神手裡救回來。

  這兩個人對我都很重要,一個心愛的女人,一個二啦吧唧的兄弟,我一個也不能放棄。

  張玲天資聰穎,她看向了林滄海。

  片刻之後,林滄海重重的嘆了口氣:「玲子,你走吧。」

  互道一聲珍重,我們就此分別,奧拓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滄海皺著眉頭說:「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找一個安身之所。」

  我們在這裡無親無故,要想找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談何容易?

  突然,我想到了一個人,便說道:「我知道一個地方,絕對安全。」

  「哪裡?」

  「楊老頭的馬圈。」

  趁著夜色,我們兩個馬不停蹄趕往了馬圈。

  此時已經是凌晨了,但馬圈裡還亮著燈,老年人少覺,應該是早早就醒了。

  隔著柵欄門,我聽見楊老頭不停的咳嗽著,聽聲音肺都裂開了。

  「抽,抽,抽,一天就知道抽菸,咋不抽死你。」

  「咳咳,把你能的,一輩子就知道翻嘴,潑煩死了。」

  老兩口吵架拌嘴,在黑夜裡十分響亮。

  我身上背著鼻大炮,心急如焚,也沒有敲門,一腳踹開了柵欄門。

  「老頭子,你聽,家裡可能進賊了。」女人緊張的說了一句。

  「偷你還是偷我?是咱的馬回來了,我聽見銅鈴鐺響了。」

  「對對對,我也聽見了。」

  很快,只聽「吱呦」一聲,楊老頭裹著棉襖,沒扣扣子,下身穿著松松垮垮的掉檔線褲,縮著腦袋打開了門。

  他打了個哆嗦問:「咋這時候送回來了?」

  我沒搭話,背著鼻大炮就往屋裡走。

  那時候的生活條件跟今天相比差遠了,一冬天能洗上一兩次澡就算條件不錯了,線衣線褲穿上去一個月都不帶脫的,到最後一脫,全是脫落的皮屑,跟下雪一樣。

  所以,儘管屋裡有老太太,我們也沒有什麼需要避諱的,破門而入。

  楊老頭意識到了不妙,想攔卻沒攔住,被我一把推開了。

  「你們,你們這是……」

  楊老頭話未說完,我打斷道:「少廢話,快去找醫生。」

  老兩口嚇壞了,愣怔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快去啊,我讓你找醫生,聽見沒有?」

  我抬高聲音說道,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百元大鈔扔給了楊老頭,有最新發行的紅版,也有大團結。

  老太太「呲溜」就從火炕上下來了,推了推楊老頭的肩膀說:「掌柜的,快去啊,你瓷不愣登的幹啥?」

  楊老頭這才反應過來,一邊伸胳膊把袖筒套上,一邊扣著銅錢般大小的四眼紐扣,一邊小心的問了一句話。

  「是槍打的?」

  我也絲毫沒有隱瞞:「對,兩槍,如果你敢說出去,我保證也在你身上打兩個窟窿。」

  「不敢,不敢。」

  楊老頭諂笑一聲又說:「西京醫院的賊教授剛剛退休,他是外科主任,葉落歸根,這段日子在家裡蓋新房哩,我去叫他。」

  陝西方言裡面,「翟」的發音是「賊」,比如說我叫翟光廷,陝西方言裡就說成了賊光廷。

  「狗日的,前面三間平房,後面蓋的是二層,屋頂是雙龍戲珠的琉璃瓦,張狂的很。」楊老頭說。

  我不耐煩的說:「別廢話了,趕緊去。」

  楊老頭「嗯」了一聲,拍了拍髒兮兮的鴨舌帽,戴在了頭上,向門口走去。

  行至門口,他回頭說道:「那老慫心黑的很,估計便宜不了。」

  「錢不是問題,只要能把我兄弟救活,他要多少錢都行。」

  「嗯嗯,我看出來了。」

  楊老頭走後,老太太用鐵釺子捅了捅爐子,火還沒熄滅,火星忽明忽暗,她往裡面塞了一些玉米芯。

  不一會兒,煙囪裡面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火著了起來。

  熱了一盆水,我開始給鼻大炮擦拭身體。

  林滄海警惕性很高,一直四下查看,老太太看出了他的擔心。

  「老哥,把心放到肚子裡,這裡很安全,不會有人來的。」

  林滄海沒說話,拍了拍身上的落雪,然後坐在火炬旁邊開始烤火。

  又過了一會兒,門外傳來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林老,來人了。」

  林滄海立刻掏出自製手槍,貼著門板,從門縫裡看了出去。

  「他們回來了。」

  楊老頭背著一個醫藥箱,領著一個滿頭白髮,精神矍鑠的人回來了。

  經過介紹,此人正是賊教授。

  「賊教授,快,一定要救救我兄弟。」

  賊教授沒搭話,簡單檢查了一下鼻大炮的傷勢,又翻了翻鼻大炮的眼皮,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我急忙問道:「怎麼樣?」

  賊教授搖搖頭:「沒救了,埋了吧。」

  聞言,我眼前一黑,差點跌倒:「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我給你跪下了。」

  「撲通」一聲,我就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

  賊教授坐診醫病幾十年,看慣了生死,見多了離別,他根本不為所動。

  這時,林滄海也說:「光廷,實在不行就算了,你也盡力了。」

  我對賊教授說:「十萬,不,五十萬,我給你五十萬。」

  賊教授擺擺手:「這不是錢不錢的事。」

  「一百萬。」我伸出一個手指頭說。

  賊教授正要說話,我從林滄海手裡搶過自製手槍說道:「一百萬不行,那就只能給你一顆鐵花生了。」

  賊教授終於答應了下來,不過他說鼻大炮傷的很重,而且失血過多,生命體徵已經很微弱了,估計是希望不大了,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

  鼻大炮能不能醒來,賊教授說還要取決於他的生命力是否頑強。

  賊教授從醫藥箱拿出玻片,又用棉簽在鼻大炮的傷口蹭了蹭,把血跡塗抹到了玻片上。

  隨後,又滴入相應的檢測試劑,輕輕的晃動搖勻。

  大概幾分鐘後,又把玻片拿到燈光底下看了半天,揉了揉眼睛問我:「小伙子,我眼花看不太清,你看看有沒有產生凝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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