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絆馬索
2024-04-30 13:48:40
作者: 立殘陽
那是阿古達木的馬,老馬回來了,但卻沒看見他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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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瞪著眼睛仔細看了看,隱約看見馬背上似乎趴著一個人,一動不動,好像是死了。
突然,那個人從馬背上掉了下來,仰面朝天,藉助著接待室門前昏暗的燈光我看見那個人正是阿古達木,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上心頭。
「玲姐,你們殺人了。」
張玲盯著我,眼光就像那外面的冰雪一樣冷酷無情。
「光廷,我也沒有辦法,只有這樣才能徹底解決問題。」
此時,老馬發出一聲悲鳴,接待室裡面亮起了燈,如娜仁打開門,走出來一看,撕破嗓子喊了一句。
「額吉,快來啊,阿布受傷昏迷了。」
阿布,在蒙語裡面是父親的意思。
很快,如娜仁的額吉也出來了,兩個人合力將阿古達木抬了進去。
「玲姐,你怎麼能這麼做,如娜仁可是把你當成親姐姐看待的。」
「光廷,你太婦人之仁了,支鍋這一行,有時候必須做出選擇,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我的意思是打斷他的雙腿就行了,沒必要殺人啊。」
「祖爺教導我們,做事情一定要手腳乾淨,絕對不能留下尾巴。」
不知為何,聽了這句話,我感覺自己像一團被捏扁的發麵一樣。
突然,張玲身子一顫,我這才發現她的袖筒里一直在滴血。
「玲姐,你受傷了?」
「沒事,剛才被子彈擦破了皮,不要緊的。」
我把張玲送回房間,準備替她包紮一下傷口。
「還是我來吧,別被小靜知道咱們共處一室,要不然你可就麻煩大了。」
說實話,我從心裡挺喜歡張玲的,我指的是她的做事風格,說到做到,從不拖泥帶水,乾淨利落。
但是,我又忌憚她的心狠手辣,剛來西京城的那天晚上,我就差點死在她的手上。
不過,張玲的狠辣和白若雪不一樣,白若雪的狠讓人討厭。
「玲姐,不是我心太軟,阿古達木一旦死了,或者重傷進了醫院,那警方肯定是要追查的,萬一拔出蘿蔔帶出泥就麻煩了。」
張玲的傷口不深,只需要包紮一下就可以了,她歪著脖子正在低頭包紮傷口,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們用的是絆馬索,根本沒露面,就算警方追查,也只能定性為雪天路滑,馬失前蹄,你幫我綁一下。」
我替張玲綁繃帶的時候她說道:「是死是活就看阿古達木的命了。」
救護車的聲音傳來,燈光閃爍,阿古達木被送去了醫院。
太陽升起的時候,雪停了。
溫暖的陽光映照在雪地上,世間萬物都光彩奪目。
極目遠眺,目光所到之處儘是白茫茫一片。
陝北自古多悲涼,如今雪後初晴,萬物蕭條,更是平添了幾分寂寥與蕭瑟。
去買早點,剛一打開門,刺骨的寒風撲面而來,無孔不入,每一個毛孔都是涼颼颼的。
路上,我看見一條長長的紅色拖痕,心裡不由「咯噔」一下。
一隻流浪狗渾身掛著冰溜子,正夾著尾巴舔食那一灘血跡,觸目驚心。
接待室大門緊閉,門口的雪也沒清掃,凌亂的腳印,救護車的車轍,似乎訴說著昨晚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突然,身後傳來了如娜仁說話的聲音。
「玲姐姐,你們來了。」
那一聲玲姐姐叫的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我不知道張玲有沒有心虛,從表面上是一點也看不出來,她微微一笑,摸了摸如娜仁的腦袋。
旁敲側擊問了一下,如娜仁說阿古達木摔的很厲害,半邊臉都蹭的沒皮了,醫生說大腦受到了嚴重的創傷,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里,能不能醒過來也不好說,不過醫院方面會盡最大努力的。
「玲姐姐,不好意思,今天恐怕不能親自給你們炒菜了,不過……」
如娜仁打開大門,指著廚房門繼續說道:「不過,你們要是不嫌棄的話,可以自己動手。」
說著,她把鑰匙塞到張玲的手裡,吸了一下鼻子,又說道:「玲姐姐,鑰匙你拿著,我回來拿點東西就走。」
從如娜仁出現,到她離開,前後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她一連打了好幾個電話借錢,叔叔阿姨的叫個不停,言語之間儘是無助。
但是,如娜仁一分錢也沒借到,她沒哭,一雙明眸如汪洋大海,淚水就在眼眶裡打轉。
望著那天上的太陽,如娜仁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說的是蒙古族,一個字也聽不懂。
畢超說她是在祈求長生天的保佑,長生天會保佑每一個子民,災難一定會過去的。
鼻大炮這回消停了,跟偷吃了東西的狗一樣躲在後面,始終一言不發。
張玲說:「如娜仁妹妹,需要多少錢,跟姐姐說,姐姐幫你。」
「不不不,玲姐姐,我不能要你的錢。」
如娜仁走了,背影落寞而又孤寂。
當天下午,張玲去了一趟榆林市人民醫院,替阿古達木補繳住院費用。
「玲姐……」
想了想,我改口說道:「路上小心。」
「你是怕我再動殺心,去醫院殺人?放心吧,如果第一次他死不了,那就說明他命不該絕,我不會動手的。」
雪天路滑,天黑的時候張玲沒回來,我給她打了電話,說告訴她不要著急,慢點開,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問道:「超子,電瓶充滿電了嗎?冬天氣溫低,電瓶內的化學反應就會減慢。」
「放心吧,我特意添加了硫酸,亮的很吶。」
說著,畢超打開了頭燈,確實比之前亮了不少。
「乾的漂亮。」
我們也沒有等張玲,趁著月色的掩護再次進入了毛烏素沙漠。
這場大雪來的真是時候,施工隊也停了。
茫茫天地之間,一片混沌,根本就不辨方向,畢超帶領我們沿著紅鹼淖的河岸到達了上次的地方。
風勢凜冽,黃沙變成了雪粒子,吹的人臉上生疼。
走在雪地上,「咔嚓咔嚓」的腳步聲不絕於耳。
我使勁搓了搓臉,活動了一下有點發僵發硬的嘴巴說道:「就是這裡了,下桶子吧。」
石靜霞給大家發了手套,提醒道:「都帶上,鋼管太冷,手會被粘掉一層皮的。」
落水管被一根一根插了下去,緊接著洛陽鏟就派上了用場。
沒一會的功夫,鼻大炮使勁鏟了幾下說:「哥,吃上勁了,估計到夯土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