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鋌而走險
2024-04-30 13:45:54
作者: 立殘陽
段懷仁年紀大,前列腺好像有點毛病不好,急忙跑出去撒尿,「滴滴答答」,跟冰化了滴水一樣。
鼻大炮伸了個懶腰:「哥,偉人說過,打擾別人睡覺,就等於謀財害命,哎呀,困死我了。」
「你接著睡,我找花子有事。」
花圍脖正在活動脖子,突然停下來問我:「什麼事?」
「我想去張王村走一趟。」
鼻大炮立刻反對:「哥,你瘋了吧,咱們在少女山中,可以依靠密林隱蔽,你去張王村不就暴露了。」
段懷仁走了進來,褲子上有一些水漬,也眉頭緊皺,不無擔心的說道:「光庭,一旦出現什麼閃失,可就不是砸鍋那麼簡單了,弄不好咱們都得交代在這兒。」
其實,這些我也不是沒有想過,但分析眼前的形勢對我們極為不利,如果不能儘快有所突破,恐怕真的要空歡喜一場了,所以我決定冒險一試,希望能從村子裡打聽到一些線索。
花圍脖說:「自從村子裡發生了怪事,人們對少女山談之色變,我們貿然前去,恐怕不會有任何收穫。」
「這個不必擔心,俗話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用錢開路。」
這是我的不二法寶,屢試不爽。
轉向鼻大炮,我接著說道:「我不在的時候,你給我老實點,下次被黃二黑抓到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鼻大炮被點穴之後,氣血不暢,已經第二天了,仍舊說肩膀疼的厲害,根本舉不起來。
「放心吧,哥。」
還是不放心,又把段懷仁拉到一旁叮囑道:「你盯著他,這傢伙說話沒譜,辦事不牢,咱們夠被動的了,千萬別在出岔子了。」
段懷仁堅定的說道:「有我在,他成不了精。」
石靜霞情緒低落:「光庭,凡事小心,我等你回來。」
我摸了摸她的臉蛋:「別擔心,就是去打聽打聽消息,又不是上戰場殺敵,沒事的。」
一路上,花圍脖跟了說了一些事情,都是關於他和黃毛的,說到動情處,花圍脖長吁短嘆。
如今天人相隔,我聽的也是唏噓不已。
走下少女山,出了旱菸地,穿過亂葬崗,視野一下子開闊起來。
我掏出手機,摳下後蓋,換了一塊電池,按下了開機鍵。
一陣氛圍燈閃爍過後,屏幕亮了起來,一看有信號,立刻就撥通了林滄海的電話。
「林老,目前就是這麼個情況。」
電話那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十秒後,林滄海說道:「也只能這麼做了,不過,光庭,你要記住,安全第一。」
正要掛斷電話,林滄海語氣急促的說:「等等。」
「怎麼了,林老,還有事情嗎?」
又是一陣沉默,林滄海問道:「白幫呢?」
一瞬間,我心裡掠過一個奇怪的想法,剛才我已經將事情都說了一遍,他怎麼又問起來了。
難道,林滄海還想知道別的什麼事情,或者是某個人的情況,略一思忖,我便明白過來。
「哦,你說白老太啊,她好像對我……」
不知為何,我突然產生了一種毫無緣由的戒備心理。
「喂,光庭,怎麼了?」
「沒什麼,信號不太好。」
「你記住,白老太害死了你爺爺,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要相信。」
聽的出來,林滄海的語氣與其說是囑咐,不如說是警告,甚至帶著一絲絲的威脅。
「哦,知道了,我本來想殺了她,給爺爺報仇雪恨的,只不過白若雪和黃二黑一直寸步不離,沒機會下手。」
「光庭,還是那句話,你沒有資格替祖爺原諒她們,安全第一。」
「嘟嘟嘟……」
電話那邊傳來了盲音,林滄海掛斷了電話。
想起那天晚上夢見了爺爺,他給我講的故事,那個孔子周遊列國,子路偷吃的故事,我陷入了沉思。
這件事情越來越複雜了,我卻一點頭緒也沒有。
「走吧。」花圍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恍然回過神來,和花圍脖繼續趕路。
很快,就到了張王村,花圍脖說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北張組,前面有一條官道,另一邊是南王組。
村巷裡沒有人,人們幾乎都窩在家裡,躺在油膩膩的炕席上睡覺,只有聒噪的知了叫個不停,時不時還撒一泡尿。
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孩子撕心裂肺的哭聲。
一個半大小孩,一身污泥,也不知幹了什麼錯事,被母親按在碌碡上,用拖鞋狠狠的打屁股。
「大姐,大姐。」
花圍脖喊了兩聲,那大姐往這邊看了一眼,沒搭理花圍脖,對陌生面孔顯得很警惕,把拖鞋往地上一扔,腳指頭一挑穿了起來,揪著小孩的耳朵,把人拉走了。
小孩斜著身子哭了不停,光腳丫踩在地上發出「pia,pia」的聲音,身後留下一行濕漉漉的腳印。
「花子,你是這個村的嗎?」
花圍脖尷尬一笑:「我是南王組的,這幾年跟著陳爺混江湖,打江山,不常回來,她不認識我也正常。」
「那行,咱們去南王組看看。」
走了幾百米的距離,就看到了花圍脖所說的官道。
其實就是一條平坦的土路,只是比一般的土路稍微寬敞一點罷了。
「涼甜冰棍,清涼解渴,大人吃了有勁,碎娃吃了不尿炕,一毛一根,快來買啊。」
我走過去拍了拍泡沫箱子說道:「來兩根。」
一個躺在樹蔭下睡覺的人立刻起來,從棉被包著的箱子裡拿出來兩根冰棍,是用紙包著的,都有些化了。
一邊吃一邊走,一根冰棍還沒吃完,花圍脖突然在一戶人家門口停下了腳步。
大門窗開著,院子裡鋪滿了黑色的綠豆莢,偶爾有幾點綠色點綴其中。
一對夫妻正在棍子敲打著曬乾的綠豆莢,豆莢炸裂,綠豆歡快的跳動著。
女人說道:「他爹,等今年賣了秋糧,把屋子翻修一下,毛毛也不小了,該到了尋媳婦的年紀了。」
男人不說話,手裡卻加了力氣,錘擊的聲音迴蕩在沉悶而死寂的空氣里。
我心頭一驚:「這是黃毛的家?」
花圍脖沒回答,在自己身上搜颳了一遍,掏出來一千塊錢,又反問道:「身上帶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