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十五章 稱兄道弟
2024-05-29 19:55:13
作者: 星辰玖
崇禎皇帝是一個勤政的皇帝,據史書記載,他二十多歲頭髮已白,眼長魚尾紋,「雞鳴而起,夜分不寐,往往焦勞成疾,宮中從無宴樂之事」,可以說,不管是明朝的歷史上,還是整個華夏五千年的歷史上,他都是一個難得的勤勉皇帝。
但是,他既無治國之謀,又無任人之術,加上他嚴苛、猜忌、多疑,對大臣動輒怒斥、問罪、砍頭、凌遲,其殘忍和冷酷與魏忠賢相比,都有得一拼了。
要跟這麼一個皇帝打交道,張斌自然是萬分小心的,而曹化淳正是他和崇禎皇帝打交道最為重要的一顆棋子。
因為,曹化淳是崇禎皇帝的大伴,崇禎皇帝很少信任一個人,更很少把人當親信,而曹化淳卻是他少之又少的幾個親信之一,甚至他崇禎十二年就告老返鄉了,崇禎皇帝後面任用的還是他名下的太監王承恩,可見,他對曹化淳有多麼的信任。
可以說,曹化淳就是他獲取崇禎皇帝信任的基礎,這麼重要的棋子,張斌自然要想盡辦法拽到手裡。
第二次見面之後,張斌什麼都沒幹,就是一個勁地練字,顏體和柳體,他選擇的是顏體,男人嗎,自然是雄渾一點好。
其實,他要練書法,壓根就不用去求教曹化淳,方法,吳士琦早就教過他了,跟曹化淳說的差不多,要臨摹字體,他隨隨便便就能買來一大堆範本。
像這會兒,他一旦決定臨摹顏體,第二天,顏真卿的楷書代表作《郭虛己碑》,《郭揆碑》,《多寶塔碑》,《夫子廟堂碑》等碑文拓印版便出現在他的書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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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他對著這些拓印版範本就是一頓狂練,練的廢寢忘食,練的腰酸背疼手抽筋,到了第十天,他終於練出了那麼一點模樣。
這天一早,他早早爬起來,用顏體寫了幾首詩詞,然後,便帶著張差等人,直接趕往集賢酒樓。
他知道,曹化淳肯定會來,因為他已經命人把曹化淳寄賣的字畫給買了幾張,喝酒的錢,足夠了。
這次,他並沒有在雅座中等,定下雅座,安排好一切之後,他便來到酒樓門口,就那麼站門口等著。
午時還未至,曹化淳果然帶著王承恩出現在酒樓門口,張斌直接走上去拉著他的胳膊,興奮的道:「止虛先生,你可來了,我準備了好多東西給你過目呢,走,我們去雅座。」
說罷,拉著曹化淳便往二樓走,那樣子仿佛急於獻寶的小孩子一般。
曹化淳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因為王承恩經常這樣,一旦寫出幅自認為好的字,又或畫出一幅自認為好的畫,便會迫不及待的拉著他去看,與現在的張斌如出一轍。
跟在後面的王承恩看到張斌這副急切的樣子,臉上不由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原來,這個張大人也跟自己一樣,有點成績便忍不住想要獻寶。
眾人來到樓上雅座,那大圓桌上果然已經擺滿了張斌的大作。
什麼:
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
什麼:
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台。
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什麼:
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
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
全是些憂國憂民的詩詞,而且用的都是顏體。
曹化淳認真的看了看,不由讚賞道:「好,這幾幅字已經摸到了顏體的門檻,只要認真練習,第一個境界,立堅實骨體,求雄媚書風,應該不難。」
張斌靦腆的道:「先生過獎了,不知後面還有什麼境界?」
曹化淳微笑道:「後面啊,顏體還有兩個境界,第二個境界,究字內精微,求字外磅礴;第三個境界,臻神明變化,與生命爛漫。不過,這練字並非一日之功,練個幾年,能達到第二個境界就不錯了,至於第三個境界,最少得十年之功,到那時,你便可寫出自己特有的風采了。」
張斌悠然神往道:「臻神明變化,與生命爛漫,書法真的能達到那種境界嗎?」
曹化淳毫不猶豫的點頭道:「以你的資質,肯定能,才幾天就有這進境,你是我見過書法天分最高的人,不簡單,不簡單啊!」
他哪裡知道,張斌這是廢寢忘食練出來的,他還以為張斌只是隨意練練就能有如此成就呢。
張斌自然不會說破,他裝作謙虛道:「先生過獎了,這都是先生教導的好,不知這第一境界應該如何達成?」
曹化淳耐心的指導道:「這第一個境界其實不難,你只要多買點顏真卿的真跡拓印版勤加練習就行了,比如《多寶塔碑》,《夫子廟堂碑》等碑文的拓印版,你到書店去打聽一下就知道了,一般書店都有賣的。」
張斌連忙拱手道:「多謝多謝,我知道了,還有作畫,先生今天能不能指導一下?」
曹化淳聞言,不由伸手虛點了他幾下,微笑著搖頭道:「你啊,貪多嚼不爛,知道嗎?書畫一起練習,那是像我這種閒人做的事情,你身為朝廷命官,一天事務繁忙,哪有那麼多時間練習?」
張斌假裝猶豫了一下,隨即解釋道:「其實,我急於練習繪畫是有原因的。」
曹化淳不由好奇道:「噢,什麼原因?」
張斌緊接著便將自己在平陽編撰《馬鈴薯與番薯種植紀要》事情添油加醋描述了一番,又道出了自己改進水稻的理想。
曹化淳聞言,不由肅然起敬道:「張大人,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勤政愛民,曹某欽佩,不知那《馬鈴薯與番薯種植紀要》你這還有沒有,我都忍不住想看看了。」
張斌聞言,立馬懷裡掏出一本《馬鈴薯與番薯種植紀要》,獻寶似的遞到曹化淳跟前,自豪道:「還請先生指教。」
曹化淳伸出雙手,鄭重的接過《馬鈴薯與番薯種植紀要》,認真的看起來。
書里的內容並不是很多,不到一刻鐘時間,他便看完了。
看完之後,他看向張斌的目光明顯帶著崇敬,他由衷的讚嘆道:「張大人真乃我大明官員的楷模!」
張斌連忙謙虛道:「不敢當,不敢當,我們還是喝酒吧,喝酒,喝酒。」
說罷,他便命人收拾了一下桌子,隨即便讓曹化淳和王承恩輪流點了幾個菜。
待酒菜上齊,都不用張斌勸酒,曹化淳反倒敬起他來。
喝至微醺,張斌主動提起了平陽的往事,試探了一下。
曹化淳對平民百姓的事情還是比較感興趣的,因為他就是貧苦農民出身,於是,兩人便聊開了。
聊著聊著,張斌「不知不覺」就聊到了海盜的事情上,他甚至借著酒勁,擼起袖子,向曹化淳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傷疤。
曹化淳仔細看了一下,拳頭大的圓疤,兩邊都有,果然是利箭貫穿所致。
他不由對張斌更為欽佩了,這樣的好官,整個大明又能有幾個!
到後面,「興之所致」,張斌又聊起了兵法,正好,曹化淳對兵法也略有研究,兩人自然聊的熱烈無比。
到最後,張斌」趁著酒勁「提議道:「止虛先生,你我如此投機,你再叫我張大人就有點見外了,不如你叫我雙全吧。」
曹化淳這會可是真的有點高了,他迷糊了一會兒,隨即便拍手道:「雙全,好名字啊,果然是文武雙全,賢弟若不嫌棄雜家待罪之身,以後,雜家就托大叫你一聲雙全賢弟,你也不要老是先生先生的叫了,乾脆,叫我子如吧。」
張斌聞言,連忙順勢道:「好,子如兄,你我以後就兄弟相稱,來,為我們兄弟情誼干一杯。」
曹化淳毫不猶豫的舉杯道:「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