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寶劍鋒從磨礪出

  「整天盯著你那盔甲看，也不知道出去掙錢。」

  這時候,房外，一婦人緩緩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冰冷，顯然不怎麼高興。

  聽到這話，胥淙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之色。

  「好吧。」

  雖然他滿口答應，但是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恐怕找不到活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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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打了敗仗，如今大夏黃河以北已經全部失守，他作為鎮北軍的首領難辭其咎。

  很快，他便來到了鎮上。

  這個鎮子雖然人不多，但此時街道上也是十分熱鬧。

  眾人看到他前來，臉上都是露出冷漠之色。

  胥淙見此，只當做沒看見，緩緩走進一旁的打鐵鋪中。

  「黃叔，你看你這裡還需要幫手嗎？」

  黃叔是這個打鐵鋪的掌柜，世代在這鎮子上打鐵,到他這裡已經是第三代了，從未離開過。

  他當初加入鎮北軍，就是黃叔推薦的。

  而他打了敗仗之後，整個鎮子也唯有黃叔還願意和他搭話。

  黃叔看了胥淙一眼，微微抬起頭。

  「你小子睡醒了？這一覺足足睡了有兩個月吧。」

  聽到這話,胥淙的臉上露出一絲羞愧之色。

  「黃叔，我對不起你。」

  「別！」

  黃叔緩緩轉身，拿起一旁燒的通紅的鐵塊，放在了鍛造台上。

  「你不是對不起我，是對不起你自己。」

  說著,黃叔將錘子丟給胥淙。

  後者也明白他的意思，開始奮力敲打。

  很快，通紅的鐵塊便被打的散發出陣陣耀眼的金光。

  黃叔看到這情況，坐在一旁邊喝水邊說道：「這鐵塊若是不淬鍊一番的話，那就不結實，用不了多久就會壞。

  所以啊，就需要一錘一錘的不斷敲打，這才能鑄造出好的農具。

  我雖然是個打鐵匠，但也知道一些道理。」

  這時候，黃叔看了一眼那耀眼的鐵塊，而後將其端起，放進了冷水之中。

  隨著滋滋的聲響傳來，那耀眼的鐵塊也逐漸變得黢黑。

  看上去和先前完全不同。

  「你看，這鐵塊捶打過一次還是這樣子，這說明鍛造的次數還不夠。」

  說著，黃叔又將這鐵塊放入火爐中。

  胥淙見此，急忙走到一旁奮力鼓動著風箱。

  就在胥淙以為時間足夠的時候，卻被一旁的黃叔制止。

  「時間還不夠。」

  「不夠？」

  胥淙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之色。

  先前他在這裡打零工的時候，大都是燒半個時辰就好了，但這次卻將近一個時辰，這還不夠？

  黃叔看出了胥淙的心思。

  「這淬火的時間那得看是什麼材料，用來做什麼。

  如果是鋤頭的話，那用生鐵，淬火半個時辰就行。

  但若是上陣殺敵的長劍的話，那就得用精鐵，淬火一個時辰，還得來回數次。

  這樣淬鍊出來的長劍才能削鐵如泥。」

  聽到這話，胥淙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之色。

  黃叔自從接手這鐵匠鋪之後，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為百姓打造農具，為何他會知道這些。

  黃叔似乎是看出了胥淙的心思，笑道：「怎麼，你以為我這老頭子只會打鋤頭？」

  「不是。」

  胥淙搖頭道：「只是沒想到黃叔竟然也會對著長劍感興趣。」

  黃叔低頭一笑。

  「你就這樣打著吧，我先睡會。

  記住了，反覆三次，一刻不能多，一刻不能少。

  每次錘鍊至少一千次，淬火至少一個時辰。」

  聞言，胥淙點了點頭。

  他別的沒有，力氣有的是。

  很快，日落西山。

  胥淙終於做好了最後一道工序。

  但是不知道為何，那方正的鐵塊此時已經被錘鍊成了長條狀。

  就在這時候，黃叔像是知道他結束了一般，緩緩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去幫我打些酒來，剩下的算是你今日的工錢。

  記住，只要一壺，一滴不許多。」

  說著，黃叔丟給胥淙一貫錢。

  胥淙接過這一貫錢，面色稍有驚訝。

  因為即便是買這鎮上最貴的酒，也能剩下不少，這完全超出了他今日的勞動。

  「行了，別杵著，酒癮上來了。」

  無奈，胥淙只能拿著錢離開。

  很快，胥淙便買來了酒，遞給黃叔。

  而後他從剩下的錢中取出一般，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這些，已經夠今日的工錢了。」

  黃叔嘿嘿一笑，接過酒壺就是一口。

  「胥淙啊，這打仗就像打鐵一樣，沒有人是一成不敗的。

  需經過反覆多次的錘鍊，方才能展露真正的鋒芒。

  你這次雖然丟了幽州城，但是大夏不是還在嗎？

  三皇子殿下不是還在嗎？

  打了敗仗再打回去不就行了。

  須知，寶劍鋒從磨礪出啊。」

  聽到這話，胥淙的身軀猛地一顫。

  「孩子，你不應該待在這市井之中，而是應該追隨應該追隨的人。

  眼下還有比打鐵更重要事情等著你去做。」

  說著，黃叔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正是三皇子招舊部的書信。

  「當初是我送你進的鎮北軍，現在應該由你來自己選擇。」

  胥淙接過那張信封，雙目微紅，雙手微顫。

  當他看到那署名的時候，再也壓抑不住，失聲痛哭。

  因為那正是三皇子的親筆。

  許久之後，胥淙調整好了情緒，將那信件塞進自己的懷中，對著黃叔行了一禮。

  「胥淙已經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黃叔聽到這話，微微一笑。

  「那便去吧，明日來我這裡一趟，我有東西要交付給你。」

  「好。」

  胥淙帶著工錢，在鎮上買了些糧食回到了家中。

  還未進門，便透過窗戶看到妻子正站在他的鎧甲前，伸手不斷摩挲著。

  看到這場景，胥淙腳步微微一滯。

  就在這時候，他兒子從房間中跑了出來，也站在那鎧甲的面前。

  「娘，為何他們都說我爹是罪人。」

  「你爹從來都不是罪人，他是英雄。」

  聽到這裡，胥淙的心中微微一暖。

  他緩緩走進房間中，將糧食和剩下的錢交給妻子。

  「娘子，我……」

  婦人聽到這話，緩緩轉過頭去。

  「我都知道，黃叔已經和我說了。」

  胥淙這才想起來，今日也是妻子讓自己出去幹活的。

  難道……

  「黃叔對我們很照顧，我也還能做些手藝，你不必擔心我們娘兩。

  跟著三皇子殿下去吧，我等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