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2024-05-29 18:48:37
作者: 薔薇晚
蘇敏蜷得像條小蟲,縮在牆角。
昨天她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仿佛見到她的身邊,有一個人。
一個男人。
只是她還沒有多餘的力氣眯起眼睛看得清楚,她就再度昏迷過去,她的脖子仿佛受了重擊,不知是被粗壯的木棍還是鐵棒擊打之後,仿佛連抬頭睜眼的力氣,都使不出。
「吃飯吧。」
一個很輕,很弱的男子聲音,緩緩飄來,她努力睜大眼睛,卻發現聚精會神也需要付出很多心力,她看著他,這張面孔實在是陌生。
她確定她這輩子從未見過這個男人。
但,她如今是身在何處?
她仔細回想,她是在觀看那一處新建的園子,走上流水之上的曲橋,聽到有人呼喚她的名字,她才回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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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
腦袋傳出一陣巨疼。
然後,她醒來,就變成這副樣子。
而那個呼喚她名字的聲音,已經記不太清楚,但她如今唯一確定的是,這個聲音,跟如今這個男人的聲音,如出一轍!
就是這個男人!
是他!
他是誰,他到底有何居心?這些疑惑,將蘇敏脹痛的腦袋,塞得滿滿的,她知道他是個危險的人,所以她儘量往後縮著身子。
但,她的挪動,很緩慢,很無力,很局限,因為她的手腳,全部被粗麻繩,捆綁著,她的自由有限而遙遠。
「吃飯吧。」
這個男人,仿佛覺得蘇敏沒有聽到他不低不高的聲音,所以他耐著性子,再度說了一句。
她的雙眼,充滿敵意,冷冷看著這個男人。
他的身子清瘦頎長,身著白底翠綠花紋的綢衣,看起來不像是下人,他的五官稱不上好看俊朗,卻也稱不上難看,怎麼說呢,他讓人覺得他身上有種濃濃化不開的詭異感。
他的臉色偏白,不若粗壯漢子的那種黝黑或是蜜色,仿佛是藏在深閨的大小姐,一直躲在閨房,不常出去曬太陽。
他的眼睛不小,但看人的眼神,卻讓蘇敏很不舒服,他的眼底沒有多餘的情緒,平靜的讓人窒息。
他的唇不薄不厚,無法揣摩他是忠厚還是無情,他說話的聲音總是很輕,仿佛飄在半空之中。
如果他的氣色和精神不這樣,或許稱得上是個看起來比較得體的公子哥。
他端著一碗飯,白飯上面是蔬菜和雞腿,他朝著蘇敏的方向伸出手去,那手骨崎嶇,跟常人有些不同。
蘇敏的胸前儘是怒氣,不想接受他的嗟來之食,更何況,誰知道他是否在飯菜裡面下了藥?他的目的還未清楚,她不可能對他放下戒心。
她驀地踢開他端過來的那碗飯,瓷碗摔在不遠處,綠色的蔬菜滾落地面,雞大腿停在米飯的周圍,兩個人之間,突地氣氛變得僵硬。
尷尬,難堪,危險,冰冷。
「你到底是誰?你把我帶到這種鬼地方有什麼用意企圖?你是要錢嗎?」
對於這等無法預料的遭遇,她實在難以繼續忍耐,怒紅了雙眼,一股氣全部說出口來。
「對啊,我還沒有跟你說過。」
他緩緩直起了身子,仿佛他對於蘇敏踢翻食物的舉動視而不見,毫無所謂,他緩緩地,緩緩地挺直了腰杆,望著蘇敏瞪大的雙眼,他笑了笑。
那種笑容,並不讓她覺得釋懷或者溫暖窩心,相反,她突然覺得他的情緒,讓人難以理解。
所以,更加危險。
「我是。」他頓了頓,語氣聽來很緩和,他看似平和的眸光,突地定在蘇敏的身上,閃過一道詭異的火苗。「你的夫君。」
蘇敏聞到此處,突地緊蹙眉頭,用盡全力貼著牆壁站起身來,冷眼看他。
這個男人,是無知還是不懷好意,她無法確定。
沉默了半響,理智重新占領了蘇敏的身心,她眉頭稍稍舒展開來,望入那一雙淡色的眼眸之內,淡淡說了句。語氣並不跟一開始那麼滿是敵意,卻也毫無一分熱絡。「什麼?我並不認識你,你別捉弄人了,如果你不想跟官府有所關係的話,最好馬上放了我,我可以忘記有這回事,不跟你計較。」
「你會嗎?我若是放了你,你會馬上去官府報案的。」他會意一笑,沒有走向她的身前,還是停在原地,說話的速度太慢,跟年邁的老人一樣。
這個年輕男人約莫二十多歲吧,她這麼想,卻沒有熱血男兒的一分朝氣,更像是垂暮夕陽。
聽到這一句,讓蘇敏突地氣結詞窮,他看起來很平凡,可是他說的,卻是她內心的想法,對於對自己有害的人,她絕不會股息仁慈。
「你準備一直把我關在這裡?」她壓下心口的怒火,努力讓自己沉下起來,讓整個人貼在冰冷的牆壁上,保持著彼此這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她的心情很複雜,她不知道在這個看不到太陽和月亮的地窖,除了這個男人,到底是否還有人知道她如今的下落。
她被困在這兒,已經一天了。
她不知道何時能夠出去,還有,到底南宮政是否已經發現,她深陷困境。
一種濃濃的悲哀,透過肌膚,蔓延到體內每一處角落,她不懂到底這個地窖之外是否人來人往,可惜這裡,就只剩下她一個。
「你什麼時候願意嫁給我,什麼時候就可以從這裡出去。」他走向前一步,卻沒有料到蘇敏的臉色一白,她的情緒激烈而固執。
眼眶發紅,她怒吼一聲,完全沒辦法接受這樣的結果。「你瘋了嗎?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
「知道我是誰的話,你就會嫁給我嗎?」他像是不敢越界,收回了腳步,似乎沒有被這樣歇斯底里的女子嚇倒,他的眼底卻是閃過一道笑意,仿佛耐性極佳。
蘇敏緊咬著下唇,悶聲不響,暗暗緊握雙拳,實在不清楚這個男人是故意要她難看,還是天性就如此,他的邏輯,跟常人有些背道而馳。
「我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天賜。」他眼波一閃,視線還是沒有移開,頓了頓,說話的速度更慢了三分,仿佛要讓那三個字,牢記她心。「馬天賜。」
「你是馬老爺的兒子?」她猛地想起,這個姓氏,到底跟誰有著最大的干係,她眉頭皺的更深了,始終無法不介懷。
「是啊。」他點點頭,仿佛對於她的記憶力,很滿意,也覺得興高采烈。
她的臉色,更加沉重了,蘇敏的目光刮過這個年輕男人的削瘦面孔,冷沉地問了句。「是馬老爺精心策劃的整件事吧。」
他猛地搖搖頭,急于澄清,想要伸出手讓蘇敏平靜下來,她卻側過身子,不讓他觸碰。有些遲疑,他收回了手,說道。「跟我爹無關,是我想要把你留下來的,是我一個人的意思。」
「你是說,他都不知道我在這裡?」她的心底,滿滿當當都是絕望,如果這件事只是馬天賜的任性妄為,那麼,這世上沒第三個人知道的話,她又該何去何從?
她的胸口,酸酸的,澀澀的,又仿佛是壓了千斤巨石,她變得沉默。
他等待著蘇敏的意見,眼光直直的,透露著期盼。「只要你一點頭,一答應,我馬上帶你去見我爹。這樣,他就知道我們的喜事了。」
喜事。
這兩個字,還真刺耳。
「我跟你不合適。」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退去了原本的情緒,整個人看起來恢復原本的從容不迫,泰然處之。
他的眼底,划過一道異樣深沉的顏色,他緩緩地轉過臉來,聲音沒有一分波瀾。「為什麼?」
「其中的理由,我已經跟你爹說過了。」她仿佛產生錯覺,他緩慢轉臉的時候,好像要變臉一般的詭譎。
她幽幽地說了一句,只是在那一雙淡色的眼眸之內,突地發現了很奇怪的徵兆。
「那就再跟我解釋一次。」突地,一瞬間而已,他的溫和面目,變得勃然大怒。他猛地眼神一沉,還算端正的面孔,微微扭曲猙獰起來,顯得有兩分憤怒的兇狠。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蘇敏沒有任何的畏懼,直直望入那一雙陷入瘋狂的眼眸之內,清冷的嗓音傳來。「不,是深愛的男人。」
「沒關係。」他像是被這個理由,嚇到了,沉默了半響,正在蘇敏以為他肯定會陷入兩難的時候,他卻開了口。
她無奈手腳無法自由移動,否則,她也不必像是一個被蠶絲捆綁的蠶蛹一般毫無反抗的能力。否則,她若是反抗,這個看起來單薄的男人,或許也不是多麼強大的敵手。
她微微眯起黑眸,覺得他的回答,不可思議。男人對女人的過去都很介懷,他看起來這麼年輕,怎麼會說出如此豁達的話語來?
她覺得好奇,疑惑,不解,更加痛苦。「怎麼會沒關係?你沒聽懂嗎?」
「你知道我見到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事嗎?」他卻沒有繼續那個話題,一句話,說的雲淡風輕,眼神退去了怒氣,再度變得緩和溫文。
他看她的模樣,更像是痴迷。
那種讓人覺得真正窒息的,喘不過氣來的,痴迷。仿佛他的眼光勝過她手腳之上的麻繩,勒緊了她的白皙脖頸,一分,一分地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