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2024-05-29 18:47:48 作者: 薔薇晚

  她的眼底迷茫一片,心底蒼涼愈發。

  轉身,她走向前方,畢竟此刻的自己,無心賞景。

  只是,走沒兩步,眼前一花,那高大的身軀就閃到了她面前,低著頭,含笑望著她。那笑容有幾分無賴,讓她臉上一熱。

  「昨日怎麼沒回來?」

  她挽唇一笑,說的從容,滴水不漏。「在外面忙昏了頭,看天色已晚,就睡在分鋪了。」

  他的目光,重重地壓在她的身上,仿佛要連她的心事,都拿出來分享。他的目光如炬,每一回,都讓人很難平靜應對。

  黑眸一沉,他隱約在她的眼底,讀出些許異樣的情緒,俊顏緊繃,一把按住她的肩頭,冷沉地說道。「是在躲著我?」

  「沒有,只是在忙著考慮最近的生意罷了。」她突然發現,她已經無法若無其事,鼓起勇氣迎上那雙眼睛了。

  甚至,和他在一起的短暫時間,都覺得漫長而煎熬。

  她不知道他下面,會說什麼,或許石破天驚的,說出她不想聽到的那些話題。

  

  南宮政的臉色一變,她眼底的悲愴無法逃匿,他捧著她的臉,咄咄逼人。

  「為什麼生氣?」

  「我沒有生氣。」她眼波一閃,睜大了如水美眸望著他,他還可以那麼神情自如地面對她,唯獨她無法跟他一樣。

  她知道,凡事他都會替她打算,替她安排,根本不必她操一份心。或許在他心裡,他即使身邊有再多的女人,都無法改變現狀。

  只是她希望,她也有知情的權利。

  「我告訴過你,不要再說謊了。」南宮政面無表情,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鬆開手,幽暗的雙眸中,閃過璀亮的火簇。

  她柳眉緊蹙,神情已然抗拒,她咬緊下唇,仿佛要把下唇咬出血來才罷休。她覺得這一刻的南宮政,變得陌生而疏離。

  陽光之中,南宮政的雙眸更黑、更亮。「你生氣,不就是因為惠平公主嗎?為什麼還藏在心裡,不全部對我說出來?」

  她幾乎有一種暈眩的感覺,低聲呢喃那個名字,心中暗暗的疼。「惠平公主?」真好啊,進宮一夜而已,他就把她的名字記得那麼清楚了。

  「你怕她搶了原本屬於你的一切,難道不是這樣?」南宮政的語氣很緩和,不帶一分尖銳,偏偏在蘇敏聽來,那就是一個刺蝟,把她的雙手和內心,扎的生疼。

  他說的過分直白露骨,卻也不近人情的冷酷。

  她突地眼底一熱,不再保持沉默,揚聲說道。「我在你眼裡,就是這麼一個容易嫉妒的女人?小心眼,斤斤計較,甚至容不下別人?如果是這麼想的話,那我無話可說。」

  他的笑意,瞬間轉冷。「不要我給你任何名分的人,不是你嗎?」

  轟然一聲!

  她仿佛聽到什麼,倒塌崩落的聲響。

  似乎在遙不可及的天邊,卻又像是從她的體內發出的聲音。

  她的內心無奈而空白,她輕點螓首,說的輕描淡寫,「是,是我沒錯。所以你娶她吧,怎麼說都是一國公主……」

  南宮政揚眉,表情傲慢而冷漠。「你真的這麼想?」

  「除了這麼想,還有其他的念頭嗎?」她淡淡一笑,心底卻是陣陣寒意。

  「你不在乎?別裝了。」他不這麼想,冷哼一聲,完全沒有在意自己的措辭,聽來是萬分刺耳涼薄的。

  她的視線,緊緊鎖住那一張面孔,笑意牽強,卻還是逼著自己繼續說下去。「就算在乎還能怎樣?倒是我該感謝你,對我如此大度能容。都說男人特別在乎女子的貞潔,你連這個都可以包容我,願意讓我陪伴在你身邊,我不該奢望其他的了。所以,名分我真的不在意,你要把它送給誰都可以。」

  心,越來越疼,仿佛是一把刀,隨著每一個字,在心口割一刀。

  他的眼底,閃過一道諱莫如深的情緒,她看起來很冷靜,他的內心卻暗潮洶湧,胸口悶痛。

  嗓音低啞,他眼神熾燃,逼問。「這就是你一直想說的話?」

  「我想的很清楚了,說破無毒。」

  她不做他的後宮妃嬪,當然往後也不會做任何人的妻子,她能夠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時候陪伴他,她更注重的是如今的生活,不想因為那個名分,讓她回想起過去一年多發生的事了。

  更不想讓別人有可乘之機,掘地三尺挖出她身上的所有事,去放大,去追究,變成對他的一種為難和阻礙。

  她不想自己,變成一種累贅,和無法扯斷的責任。

  他面無表情,看起來是可怖的神情。「你以為我真的在乎你當時的處子之身嗎?」

  她不知如何回應,偏偏他們無法回頭,她垂眸一笑,心中划過些許波瀾。「男人有時候就是這麼膚淺,否則這世上也不會有這麼多悲劇了。」

  「好,那讓我告訴你,你不是任何人的。」

  因這句話而豎起寒毛,當他扭曲冷沉的笑容在她面前放大,他的陰影籠罩在她臉上形成黑霾,這種烏雲罩頂的感覺好熟悉。

  後頭的句子沒辦法再說完,南宮政已經狠狠覆蓋上來時咬破她嬌嫩的唇。

  他激動的、熱切的、渴望的吻著她,咬著她,也不管她痛不痛,承不承受得住,能不能呼吸喘氣。

  他雖然沒有說出那句話,但那一瞬間,她已經無法想下去了。

  一切都已經,來不及。

  「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突地推開他,不讓他的氣息擾亂自己的理智,突然之間爆發的力道,大的連她自己都想像不到。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不讓這句話輕易被沉默的氛圍吞沒。

  南宮政的心頭一痛,這是這一段時間,她第一次推開他。

  仿佛,洪水來臨,一切都將被他的坦誠,徹底摧毀淹沒。

  他什麼都沒說。

  但她已經清楚。

  天!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是這樣的下場。

  她根本就是明知故問,但他的默認,讓她的雙眼一紅,幾乎無法說出話來。

  心,一直在顫抖,無法停下來。

  他看到她的神色變化,心中不忍,直覺伸出手去,但她卻閃過身子,退後幾步,冷冷看著她。

  他的雙手空蕩蕩的,無法觸碰她,眼神愈發複雜起來。「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不想說。」

  「只是,一個可笑的惡作劇嗎?」

  她的身體冰涼,她睜大了雙目,卻像是失去了看清一切的能力,她的頭腦昏昏沉沉的,仿佛維持她站在原地的力氣,都沒有一分一毫。

  她全身,血液倒流。

  她的聲音在輕顫,她緊握雙拳,逼自己問下去,要一個交代。「那個男人……是你嗎……」

  她從不願意多想,那一夜,是誰。

  那是她最平靜,也是最不安的時刻。

  平靜的是,她早就做出了決定,也願意獻出代價,為了保全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和家族。

  不安的是,她如一個畏畏縮縮的等待夫君臨幸的女子一樣,完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坐在竹屋的那些片刻,她的心跳的很快,那個時候,甚至無法理智地作出判斷。

  她從頭到尾,只看過那個背影,而那一眼,也只是瞬間的事,除了一片乾淨的白色,她甚至沒有看第二眼。

  長相,聲音,她如今回想,都是迷迷糊糊的,組成不了一個完整的他。

  轟然一聲!

  石破天驚。

  她沒想過,禍端埋在一年前。

  「如果是你的話,原本的那個在哪裡?」

  她突地迎上那一雙黑眸,面無表情,生冷地問道。

  南宮政看著她,胸口一陣悶痛,他的不安來源於此,他想說而不該說的秘密。

  真正的那個小爺,早就被一拳打昏睡在竹林。

  所以他才說,從頭到尾,她都是他的。

  蘇敏輕笑出聲,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她還問什麼那個原本的男人在哪裡?

  蠢問題。

  所以,應該是一開始就監視她,跟蹤她,盯著她的一舉一動了。

  所以,他才會在第二天早上才回來。

  她冷笑著,表情變得漠然而可怕。「還真善於騙人。」

  南宮政一把扼住她的纖細手腕,冷眼看她。「你不是說早就不在乎那一夜是誰嗎?」

  當初蘇敏的一句,那個男人只是幫助她變成女人的工具,激怒了他,他根本沒有坦陳的意思。

  「當初看到你來到那個地方,的確惹怒了我,但我唯一沒料到的,是你居然還保留著清白。」他手中的力道一分分收緊,眼波一沉,越來越肅殺。

  望著那一雙微紅的眼眸,他想要解釋,卻沒想過此刻的解釋,一無是處。「覺得這件事蹊蹺,但還是想要征服你,要你低頭,要你原原本本把所有罪過都跟我交代清楚,才會導致我對你的殘忍。」

  她的心,越來越冷,她無法控制心口源源不斷湧出來肆虐的情緒,臉色慘白。「南宮政,你,還真是可笑。」

  南宮政的面色大變,俊眉緊蹙,神色凝重。「我做事從不解釋,只有對你,對你……」這個秘密永遠不說出口的話,是否要好過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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