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2024-05-29 18:47:41 作者: 薔薇晚

  他瞪著她,臉色緊繃,整個人動也不動。

  他當然聽清楚了,一個字,也沒有漏掉。

  真是個善良的可人兒。

  他的黑眸之內,燙過了一小簇火苗,她的溫柔和體貼,總讓他覺得他是幸運的。

  她低聲嘆氣,抱怨道,實在是無奈之際:「但我沒辦法,既然沒辦法替你抹去它們,就換個想法。」

  望著南宮政淡然的表情,她回以一笑,柔聲說道。「當做是你獨特的記號,標註在你身上而已,就這麼簡單。」

  「記號?」把她緊緊貼在自己濕漉漉的胸前,他偏偏不動如山,甚至還發出一聲讓她氣煞、羞煞的笑聲。他咬起她胸前的一綹黑髮,輕輕扯動,模樣邪魅而危險,打量著她的黑眸,像是在伺機準備品嘗最頂級的祭品。

  她低呼一聲,不想處於下風,被他擺布,情急之下惱道:「如果你什麼時候做了壞事,可別忘了你背後的傷痕,它們會給你留作證據的。」

  南宮政的臉色轉為鐵青。

  

  她背脊一涼,驚覺自個兒說錯話了。

  簡單地說,那雙從來看來有幾分平靜的黑眸,在眼睫之下其實充滿著銳利的冰冷。

  她仿佛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但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說錯了。

  她抬眼看他,眼裡閃過一絲光芒,又匆匆地避開視線。

  「你又沒做錯事,不必跟個犯錯的奴才一樣低著頭。」良久之後,他低沉的聲音才飄來她的耳邊,只是其中聽不出半分該有的情緒和起伏。

  他的喜怒,突然之間,她看不到。

  「你說的沒錯,什麼時候我瞞著你去找女人的時候,會記得千萬不能脫下衣裳。否則,我的形跡可都要敗露了。」他噙著冷傲迷人的笑意,像是在說笑,語氣卻又有些認真。

  「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淺淺的微笑,只是一瞬間,覺得身邊的熱水,變成了涼水,讓她無法克制內心的打顫。

  他的笑意一斂,不冷不熱地丟下四個字。「我不知道。」

  她淡淡垂眸,突如其來的寒意讓她很想要將整個身子,都沉入水底,「我以為我們的關係,已經到了可以無所不談的地步了。」

  「你的禁忌這麼多,讓我真的無所適從。」沉默之中,她再度開口,嗓音很輕,仿佛無力地漂浮在空中,下一刻就被白煙籠罩。

  他最終開口了。「這不是禁忌。」

  她搖搖頭,笑意無奈,心微微的涼。「算了,往後什麼都不會問,不想知道了。」

  他望著這樣的蘇敏,這種表情他曾經見過,那更像是絕望和哀愁,抓住他的心,不讓他順利呼吸。他眼底一熱,一把拉過她的身子,從後背緊緊抱著她的身體,啞著嗓子說下去。「你看錯了,我不是憤怒,而是不安。」

  「不安。」她的神色不變,任由身後的男子緊緊抱著她的嬌軀,眼底閃過一分空洞。覺得有些累了,也不想追問,所以語氣是平和的陳述,而不是疑問的口氣。

  「不想因為過去發生的事,影響到我們之間的感情。」南宮政環住她的身體,俊顏貼著她的芙頰,他不自覺加大了力道,沉聲道。「如果做好了準備,會全都跟你說的。」

  蘇敏朝著他笑了笑,雖然點了頭,卻是敷衍,從他的懷中抽離出來,她坐上浴池邊緣,拿起一旁的白巾擦拭濕了的身子,然後套上乾淨的裡衣。

  「到時候我再聽好了,你也上來吧。」

  南宮政望著她,默默聽著她的聲音,不再出言提醒,更沒有說任何挽留的話語。

  「我想先回屋了。」穿戴整齊,她望向單獨的那個身影,輕聲說道。

  他沒說什麼,所以她背轉過身。

  他瞅著她好一會兒,幽暗的黑眸里燃燒著兩把火炬,有著複雜難解的光亮,與他平靜的表情形成強烈對比。

  不知道為什麼,他那特異的目光,激起某種奇異的直覺,她覺得全身不自在,甚至覺得頸後發麻。

  「過去的一切你都會包容的吧。」

  她沉默不語,喉口乾澀,卻無法說出來一個字。

  生平頭一次遇上這種感覺,她分辨不出那是什麼樣的情緒。

  半晌之後,南宮遠收回目光,偉岸的身子站起來,舉步往池外走去。披上寬大的衣衫,他大步追上去,沒幾步就攔住蘇敏。

  「告訴我,你會的。」

  他像是,逼著她發誓。

  黑眸里難得的流露出詫異,蘇敏卻不懂,為何心底的不安,不讓自己跟以往一樣,答應他的這個迫切的請求。

  歡愛過後的身子,仿佛他的體溫還烙印在她的身上,只是一陣風吹過,她突然覺得冷。

  眯起明眸,心中隱約閃過某種臆測,但是那絲臆測消失得太快,她來不及辨認。

  她任由自己依靠在他的懷中,聽著他的心跳聲,幽幽地問了句:「你這麼在乎我嗎?」

  他的黑眸冷沉,莫名的情緒在心底作祟,讓他越來越急功近利。「我不想再錯失你。」

  「方才我讓你生氣了嗎?我想聽真心話。」她垂下眉眼,顯得沒有多少生機,像是垂頭喪氣的花兒。

  「真心話就是,我是生氣,但不是因為你。」他的俊顏貼著她的額頭,兩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她搖頭,盯著那一雙幽深的眸子:「我不懂。」

  他終於展露了一抹淡淡笑意,說的輕描淡寫。「我生自己的氣。」

  蘇敏沉默了許久,兩人一同走著,深夜的後花園,是她回到房間的必經之路。他一直走在自己的身邊,雖然彼此都不怎麼開口。

  最後她耐不住了,詢問道:「你也要回屋嗎?」

  他笑了笑,化解方才彼此的不愉快:「你想讓我睡在屋外?」

  她的視線,停留在他的身上,這一刻才在黑夜中發覺,他的身上單薄的很。

  她微微怔了怔,柳眉輕蹙。「你的衣服……」

  怎麼套了一件寬大的銀絲袍子就追出來了,她幾乎又再度為他心疼,雖然他是個強壯的男人,她卻不想他惹上任何的疾病。

  這種複雜的情緒,同樣也不知從何時在心裡紮根,貿貿然地出現。

  「等會兒就要脫了,不用再浪費時間穿上。」他平淡的說道,推門而入,在桌前坐下,抬眼看著她。

  蘇敏臉色一紅,沒想到他竟說得如此露骨。

  「什麼都可以是假的,你要記住。」他直直望入蘇敏的眼底,那眼神幽深深邃,卻沒有半分閃爍,也沒有任何一分雜質,乾淨的讓人不容置疑。「除了我的心,其他你都不必在意。」

  藏在心裡的眼淚慢幹了,希望的火苗,因為這句話,又被悄悄點燃。蘇敏屏住呼吸,視線滑過他嚴峻的臉龐,發現自己真的好想好想他。

  即使只是一瞬間,她不喜歡被他無視,被他忽略,被他視而不見的那種感覺。仿佛自己會變成空氣,一分一毫地消失徹底一樣,毫無輕重。

  她討厭他的眼底看不到她的情緒。

  她是真的想要得到他的重視和疼愛,不知何時開始,她的心也變得跟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脆弱而敏感。

  不知道是不是一種好現象。

  她越來越依賴他,不想離開他了。

  「我想你是來告訴我好消息的。」

  蘇敏緩緩望過去,視線凝結在周衍的身上,語氣婉轉平和。

  幾天前他帶著水靈去洛城鄉下找她的雙親家人,今日他出現在自己面前,是對是錯都該有了結果才對。

  周衍一身堇色長袍,依靠在圓柱一旁,眉眼閃耀著溫和光芒,低聲說道。「多虧你的幫忙。」

  「她真的是?」雖然並不太意外,但蘇敏還是不自覺地揚眉,眼底熠熠生輝。

  周衍娓娓道來:「是一對雖然貧寒卻好心的夫妻,當時從人販子手中買下了她。販子跟他們說,在半路上受了寒氣無錢治病,這個女娃就耽誤了,想著雖然生得眉清目秀,如果傷到了腦子也無法賣給大戶人家,所以人販子賤價賣給他們。」

  蘇敏的神色凝重,微微遲疑著問道:「有沒有看到其他的證據?」

  周衍回以一笑,不疾不徐地說道。「當時如兒身上戴著的手鐲遺失了,應該是被人販子取下典當了,但她當時脖間帶的一枚木刻的項鍊,是我送的,可能看是木頭覺得不值錢,就沒有去奪走,他們替她保存著,無人知道那是珍貴的沉香木,只是收在一旁。」

  「你也親眼看到了,那就沒有差錯了。不過,如今他們還不知道你是誰吧。」暗暗舒出一口氣,她的心情輕鬆,事已至此,她也替周家覺得萬幸至極。

  周衍笑了笑,看得出來心情很好。「準備改日再告訴她,不想嚇著她,同時我在為她找個大夫,看看她的頭腦是否還有損傷,或許還有恢復的可能。如果沒有的話,我們也就聽天由命,順其自然。」

  「你的執著沒有白費,真好。」蘇敏不禁低聲喟嘆,眼帶笑意。

  問到此處,周衍低笑出聲,神色從容不迫。「可能老天爺也覺得這八九年能夠堅持的人為數不多吧,他想要給我一個賞賜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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