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2024-05-29 18:47:26
作者: 薔薇晚
她似乎越來越能夠容忍一切了。
對於南宮桐的挑釁和捉弄,她想到的更多的是他被推出去當了質子,在他國或許受到了太多的不正當待遇,所以他才會如此偏執,那么小的時候就活在一個孤立無援的地方,命運不受控制的滋味,讓他活的更加艱難。
所以,她都可以釋懷。
她更是因為南宮政的關係,不想彼此不歡而散,彼此可以快樂團聚的話,或許是一個不錯的心愿。
就當陪南宮桐瘋狂一次吧,想到此處,她笑了笑,步入皇宮之內。
走入庭院,看到屋內並未任何燭光,看來他還在為國事操心煩憂,她心想著先進去換一身衣服,再去看望他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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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前腳剛踏入內堂,南宮政已經朝著屋子的方向走來,凌風說她剛回來,他就一路走過來了。
推門而入,他走入內室看到的,卻是一副從未見過的光景。
她身著青色儒衫,一身男子打扮,正在拆下發上的絲綢髮帶,聽到他的腳步聲,驀地回過頭來,一臉緊張。
「穿成這樣,你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眼中迸出兇狠的光芒。
蘇敏暗暗皺眉,任由黑髮無聲垂下,她走到他的身邊,尷尬地笑了笑。「去了青樓。」
南宮政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我又沒事。」蘇敏伸出手去,撫平他那對因不悅而糾結的眉,在低語與溫柔的撫觸下,緩緩的鬆開。
女人很難欺騙丈夫,畢竟,他對蘇敏的身體太過熟悉,就算她改換男裝,欺瞞所有人,他還是能一眼看穿。
她沒有馬上把南宮桐說出來當成幌子,沉默片刻,她抬起頭來,不明白南宮政為何突然臉色蒼白,像是遭受重大打擊。
如雷的咆哮聲消失,高大的身軀此刻搖搖欲墜,蘇敏扶著他坐在桌旁,卻看著他的額頭,冒出更多的汗珠。
「該死,不會毒性又發作了吧,這個月……」她低聲呢喃,她眼看著南宮政強忍的表情,心仿佛被巨石壓著,連呼吸都不能。
她忙著扶起南宮政,不過這一具身子,似乎比南宮桐來的更重,仿佛要壓斷她的脖子一般。
「我自己會走。」從牙縫之中擠出這幾個字,南宮政吃力地扶著桌緣。
他忍住疼痛,抬起眼看她,吃力地問道。「這回是誰的主意,是你自己?」
她沉默,伸出手,擦去他額頭的汗水,卻被他一把抓住手,不悅更深。「我猜對了,果然是他。」
她點點頭,心情更加沉重。
「女人不該去青樓的,那裡藏著世間最大的誘惑和貪婪,還有。」他眼波一閃,啞聲道。「危險。」
「別說話了,你吃止痛藥了嗎?」她忙著起身,慌了心,想要去尋找藥丸的蹤跡。
「吃了。」不過這一次,疼痛來的比前幾回更加嚴重,他的手緊緊攥著成拳,恨不得捶在牆壁之上,用這種疼痛來化解此刻的劇痛。
她滿是自責,垂下眉眼:「我跟桐一起胡鬧,所以生氣了嗎?」
「答應我,再也不要去那個地方。」他說話已經低啞許多,仿佛全身的力氣,流失了一大半。
雖然沒有惡狠狠的表情,但他的忠告,她聽進去了,也放在心上。
「好。」
南宮政再也不說話了,蘇敏見他忍受的實在難過,來不及多想什麼,驀地張開雙手,緊緊抱著他。
她默然不語,只是那麼緊地抱著他此刻劇痛的身子,希望在他身邊,可以讓他多少好過一些,如果可以,她甚至願意為他分擔苦痛。
他無力地閉上雙眸,任由自己第一次顯露軟弱,只是因為在她的面前。
然後,他靠在她的肩膀上,雙手無力垂下。
她清楚他即使在忍耐的邊緣,也不願意傷及無辜的她,她如今什麼都做不了,除了等待,她只能這樣陪伴他。
所以,她抱的更緊了。
他在孤獨的時候,疼痛的時候,也會想要有人在他身邊,可以抱一抱他,可以安慰他,可以。
在那些人異樣的眼光中過活的他,他不會是第一次品嘗生死難關和劇烈傷痛,但她希望她是第一個可以陪他走過陰霾的女子。
「好些了麼?」
等待懷中的男子,漸漸平靜下來,仿佛情緒不再隱藏著痛苦,她輕柔地在他耳邊送出一句話。
見他依舊沒有說話,沒有任何回應,她默默伸出手,溫柔地拂去他額頭濕了的黑髮,不禁在心中連連嘆氣。
這是半年內最後一次毒性發作了,想必是最難熬過的一次,所以她徹夜不眠也可以,只求可以讓他早些度過難關。
只是他雖然從不喊痛,但是汗水再度沁出來,她滿心不忍,伸出手,想要再度擦拭他鬢角的濕意。
他突然睜開了眼眸,一手按住她的右手,緊緊的,不鬆開。
動作間,他的視線沒有離開她,瞧著她纖細柔軟的身段,他體內流竄過一陣火焰,嘴角的邪笑略微消失,但是眼裡的熱力卻有增無減。
他注視著她,還是沒有言語,薄唇甚至抿得更緊。他的表情,就像是正用盡全身的力量,在強忍著某種撕裂心肺的疼痛。
「南宮政?」她擔憂的又喚了一聲,軟涼的小手撫上他的胸膛,嬌小的身軀貼近。
那聲呼喚,像是觸動了什麼。
他的眼神,突地變得駭人,變得可怕,只是蘇敏卻不再害怕此刻的他,柔軟的小手不敢輕舉妄動,卻又想要撫慰他此刻的衝動。
他的手掌,拂過她的夫頰,仿佛在他的眼底,還是之前的蘇敏,他的嗓音低啞,聽起來沉重憂傷。「你去過清水寺,有沒有聽聽那些出家人傳誦的經書?知不知道,世人心中的欲望,到底有多大,有多強烈,有多可怕?又知不知道,到底要用什麼方法,來平息這種欲望?你知不知道,我的心裡到底有多麼渴望你。」
他說的,是否她都能懂?
他心中的,所謂渴望。
但他似乎還停留在之前的時間,理智分裂開來,他看起來神智並不清楚,雖然他醒著。
他看起來醒著,但清醒的念頭,卻沉睡著。
「連一根頭髮都得不到的我,連你一個擁抱都得不到的我,你知道嗎?」秀眉一蹙,察覺到他的逼近。那一高大的身軀靠了過來,雖然沒有接觸,她但卻有十足的壓迫感,他的呼吸甚至還吹拂著她的指。
一股難忍的衝動,逼迫著她站起身來,匆匆往外頭走去。那些擱在心頭的不安,已經愈來愈沉重,幾乎要讓她無法負擔。
但,她最終沒有走出屋子,因為她沒辦法,放下他。
雖然他此刻是危險的,衝動的,但他還在獨自忍耐疼痛,她不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