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2024-05-29 18:46:51
作者: 薔薇晚
南宮政的眼底,暗潮洶湧,只可惜她沒有看到。
「你根本不在乎,不顧禁忌的話,什麼時候毒性發作,什麼時候讓你死嗎?」她的柳眉微蹙,那輕愁滯留在清澈的眼眸之內,下一瞬,似乎濃的抹不開。
本章節來源於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她不是無理取鬧。
其實是用自己的方式關心他的身體嗎?
南宮政淡淡睇著她的容顏,這麼久沒有看到她,如今見到她,卻只是將他強壓下的思念再度勾起,他的心已經無法平靜了。
她見他無言,仿佛是默認了,不禁低聲笑著,神色不見喜怒。「我是不懂男女之間的欲望,但是看到今日的呢,只是讓我突然想起,你讓我記憶深刻的新婚之夜,你跟沁歌兒……」
他眼波一閃,她說的那些是過去,卻也真真切切地發生過,不容他狡辯解釋。
他給她帶來的苦痛,讓她從一個惶然待嫁的小女子,蛻變成如今事事謹慎不敢對任何人付出真感情的女人了。
一抹淺淡的笑容,綻放在她的粉唇邊,她低聲喟嘆,似乎覺得已成定局。「我終於知道,男人跟女人想要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南宮政的眼神,定在她的身上,他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那麼簡單,輕描淡寫。
他是貪婪的。
他的貪心,讓他無法跟君子一樣,站在原地默默觀望就好。
他要的,是徹底的擁有。
蘇敏仿佛想要起身,眼底閃過微微的哀愁。「你都不在乎,我又何必耿耿於懷?」
「蘇敏,你給我說清楚,別給我繞圈子。」他卻冷著臉,語氣冷酷,伸出手,壓下她的肩頭,不讓她輕而易舉離開。
「她給你的茶,你喝了幾次了?」她怔怔看著他,維持著臉上的笑意。
「怎麼?」他俊眉緊蹙,隱約看出了幾分端倪。
「喝完這一杯茶,就可以安心入眠了……我為何發瘋一樣打掉你手中的茶,難道是想要看你繼續被疼痛折磨活下去嗎?」她的視線,縮在他的右手背上,說話的速度很緩慢,語氣很柔和,仿佛跟朋友一般訴說心事。「還是,生怕她的茶水,能夠治癒你,你就不需要我手中的止痛藥了呢。」
他突然有些不忍心,卻還是要逼出她心中的真相。「我也很想知道,是什麼原因,當然,要你親口說出來。」
「普通老百姓叫它為忘憂草……可以止痛,讓人好眠,放鬆身心,但……什麼忘憂草,那是。罌粟!」她終於再度揚起晶瑩面目,眼神猝然閃過一道凌厲,堅決如鐵的最後兩個字,道出實情。
他對醫術並無研究,而透過她的神情,隱約覺得那種東西,是有害的。他暗暗握住她的手,如果他猜對的話,說明蘇敏並不是對他毫無感覺,想到此刻,他的眼底不禁一熱。
她陷入沉思,想的太深入,忽略了自己雙手邊的溫度。「我在醫術上見過,那種東西綻放的時候,是美麗的花朵,搖曳生姿,殼卻有幾分毒性,如果一直喝下去的話,會形銷骨立,最後不像個人的,甚至,會死。」
「擔心我上癮,擔心我會死,你是這麼想的吧。」他的目光直直的,透出一股熱情,仿佛是要從她的下一句回答中,明確他心中的疑惑。
蘇敏無法否認,輕點螓首:「我不想看到驕傲的南宮政,最終依靠這種東西過活,毀掉一輩子。」
「是她的詭計。」南宮政不動聲色,只是幾個字而已,已然聽來讓人膽戰心驚。
他是看到水靈城府不深,才將她從青樓贖回來,帶在身邊。
如果她是心地狠毒的女人,他不會輕饒。
蘇敏搖搖頭,神色平靜。「我只是覺得震驚,卻不懷疑她。」
她的直覺告訴自己,水靈是無意的過失。
南宮政沒想到她會為水靈說話,眉頭皺的更緊了,她對別人的寬容,如果可以放在他的身上,那該多好。
「雖然是出身低微,卻不是那麼歹毒的女人,有些偏遠的地方,的確是利用罌粟來治病,一般人是不懂其中的利害的。」
他淡淡瞥了一眼,薄唇邊毫無笑意,看起來有些漠然。「怎麼說也是她的無知,險些鑄成大錯。」
她卻懂得女人的心思,水靈能夠脫離苦海,自然想要抓住南宮政。
「她也是出於好心,想要關心你,照顧你而已。」
見南宮政還是不說話,森然的像是一回頭,就會暗自將水靈處理乾淨的狠模樣,不禁輕聲說道。「這種事,下不為例就好。」
他鬆開了她的手,嗓音毫無起伏。「你說的沒錯,她是無知,卻是好心,好心想要我擺脫疼痛。」
只可惜,好心辦錯事。
不過,他卻對水靈無法繼續遷怒下去,如果不是她犯下愚蠢的錯誤,也不能讓他看到,蘇敏內心的動搖。
這是個好現象。
他淡淡一笑,俊臉不再緊繃,稍稍釋懷下來。「如果你留下來的話,會比那些勞什子忘憂草更有效。」
「我……」這句話,讓她的心頭一暖,但她很清楚,不能答應留在這宮中,當他的女人。
只是他沒有給她說出口的機會,已然拋下一句話,唇邊揚起很淺的笑意,一手探到她的裙擺之內,輕輕拉出她的裸足。
「平日裡精明能幹的蘇敏到哪裡去了?」
他輕笑一聲,只是一看到她赤足腳心之內的帶血傷口,笑意瞬間斂去,顯得冷沉凝重。他的黑眸深沉,緊緊鎖在她的腳底,將那嬌嫩肌膚之內深深陷入的碎片拔出,丟到一旁。
蘇敏吃痛,緊緊抓住自己的裙擺,眼看著鮮血再度湧出來,只是她的目光卻鎖在南宮政的身上,他專注替她處理傷口的模樣,仿佛不顯得多麼可惡。
而是。
他原本就是個好看的男人,俊美的面容若是多一些溫柔的笑意,早就將女人們迷得昏頭轉向了吧。
只是以往一直對他芥蒂頗深,所以把他當成惡魔,看多了他邪氣冷傲的面孔,倒也似乎蒙蔽了自己的雙眼,看不出他的出色。
「以後不會給你添麻煩了。」她不想繼續想下去,如今碎瓷片已經取出,她急著丟下一句話,抽離出投入的情緒。
他睇著黑眸看她,似乎覺得她此刻的模樣很是好笑,稍稍俯下身子,雙臂環住她的腰部,在她耳邊說道。
「抱著我的脖子。」
蘇敏不無疑惑,卻又有些躊躇。
他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再無任何陰沉和令人畏懼的顏色:「不是不能走了嗎?我抱你回屋。」
她的眼底一熱,卻瞬間眼神閃爍,不敢對上那一雙黑玉一般的眼眸,他的話語似乎是命令,而她只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士兵,根本不容她的遲疑和拒絕。
她只能緩緩伸出手,環住他的脖間,任由他橫抱著她,走過長廊,走出這一座庭院。
一腳踢開門,他走入她的房間,將她的身子輕輕放在軟榻之上,許久沒有說話。
「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重新找了個女人留在自己身邊。」
沉默了半響,他才望向身側的蘇敏,她褪去了鞋襪,赤足弓著雙膝,垂著眉目的模樣,仿佛少女姿態。
「反正我問的話,你也不會說,所以我告訴自己,不會再對你感覺好奇了。」她的聲音萬分輕柔,如果不是在清水寺自己揣摩到他的身世,他或許永遠也不會主動開口。所以,他不想說的,她也不會強求。
如果他真的喜歡那個水靈姑娘,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只是因為她的眉眼跟你有九成相似,又是際遇可憐的女子,在那個地方過活,突然想到母妃的生平,就把她帶出來了。」
蘇敏聽到這句話,不禁微微失了神,所以,他並未寵愛過水靈姑娘?而他的原因,卻也簡單的讓她感動。
「你心中的好奇,勝過我心裡的嗎?」他的身子緊緊靠著她的肩膀手臂,兩人之間不留任何空隙,他宛如大山一般,不無存在的壓力。
那一雙冷沉的黑眸,緊緊鎖住蘇敏的一舉一動,臉上任何一抹細微入骨的變化。
「什麼?」她驀地抬起眉眼,不清楚,他所指的是什麼。
他攫住她的精緻下顎,俊臉逼近幾分,神色沒有任何的邪肆狂狷,而是無法代替的凝重誠懇。「我想要知道的,是你的心意。」
那一瞬間,她不難察覺的出,他的迫切心情,但她不明白,為何胸口軟乎乎的,被填的滿滿的,仿佛並不覺得被逼問處於下風。
他的右手,緊緊貼著她的芙頰,他等了太久,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得到答案。黑眸一沉,「你是否,真的義無反顧,真的可以跟我成為陌路。」
她已經完全沒有主意,要如何回應他,只是想到這種結局,她卻不如以往那麼冷靜平和。
她的眼底覆上輕愁,低聲呢喃。「如果知道的話,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你不說的話,會讓我們兩個人走的更艱難。」他不滿這等模稜兩可的答案,緊握她的手,毫不放鬆,仿佛要證明他的決心不容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