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2024-05-29 18:45:41
作者: 薔薇晚
「蘇家的長女如今在何處?」皇帝眼神一沉,板著臉問道。
「軍營。」南宮政側過臉去,不冷不熱,丟下兩個字,算是回應。
「在那裡做什麼?」他不無疑惑,但很快,他開始後悔多問這一句。
南宮政看向皇帝的那一眼,當真是驚心動魄,漆黑的眸子迸射深邃的光芒,令人戰慄。「你說呢?」
皇帝的面容扭曲,突地明白了,不敢置信地低喝一聲:「你讓她堂堂大小姐去撫慰士兵?你還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不過,他如今哪裡還會去憐香惜玉,根本自己無暇顧及。
「是啊,你早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月光之下,那張嚴酷的俊臉上,浮現一抹蠱惑的笑。他即使在這個時候,依舊冷靜的可怕。「我南宮政,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包括要我弒殺自己的兄弟。」
轟!
皇帝終於在這一瞬間,聽懂了他的用意,卻因為南宮政的話語太過大逆不道太露骨放肆太殘忍無法無天,讓他幾乎忘記了呼吸,呆坐在原地,宛如神遊開外。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眼中迸出兇狠的光芒。
「很想讓你看看,到底這體內流著並非正統的皇家血液的我,能夠把這一切,做到何等的程度。」
皇帝瞪大了雙目,沒有忽略南宮政離開之前的最後一個眼神,除了兇惡,除了冷漠,除了敵意,除了報復,還有更多更多的是。
仇恨。
他怎麼會忘記?
那種恨意,早就在他心底紮根發芽,如今操控著他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要奪取自己的天下!
翌日清晨。
「小當家,這就要走麼?」金掌柜候在一旁,蘇敏突然說要走,讓他不無意外。畢竟原本所說的行程,還有幾天的空白。
蘇敏眼神一閃,心思藏匿在更深處,挽唇一笑。「京城的商號,就交給金掌柜經營了,我沒什麼不放心的。」
金掌柜點頭微笑,語氣驕傲。「昨晚跟幾家瓷器鋪子的老闆訂了契約,這一批新出的彩瓷,應該又能幫小當家賺進一大筆收益。」
「那就借你吉言了,金掌柜。」眼神輕靈,蘇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笑靨燦爛。
金掌柜送蘇敏到商號門口,「我讓下人雇了馬車,小當家,上車吧,讓他送你去碼頭。」
上了車,蘇敏放下帘子的那一瞬間,笑靨才漸漸消失徹底。
暗暗從腰際,掏出那一封書信,蘇敏微抿著雙唇,與生俱來的堅毅清晰浮現,這是昨夜在庭院之內收到的飛鴿傳書。
來自,洛城。
大魚,上鉤了。
所以她趕著回去,收網捕魚。
至於這京城,是否要亂,何時要亂,遠遠不是她這等黎民百姓可以控制和琢磨的,索性一併等待接納。
「是那個女人嗎?」身後不遠處,有兩個身著布衣的男子,遙望著蘇敏上車的場景,交談著。
「沒錯。」他們布衣之下的魁梧身軀,無不證明他們不是一般的百姓,加上他們眼神犀利,灼灼而亮,根本就是偽裝過後的武者。
另一人,這麼說著,掉頭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從街巷中跟出來七八個男人。「跟著她,等到她上了路再說。」
他們正是皇帝手下的心腹,其餘人都被關在兵部大牢,他們倖免於難,委曲求全躲藏過活,為了就是將這被顛覆的大業,徹底恢復成原貌。
皇帝被囚禁天牢,天底下的倫常一瞬間混亂。
那個心機深沉手段毒辣的三王爺,他們這一派黨羽,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的。
花了不少功夫,才知道這是唯一一個跟南宮政有關的女人,想來只要挾持這個女人,就能夠要挾南宮政,把大權交出。
那一架馬車,徐徐開動,經過人來人往的街巷,坐在其中的蘇敏,根本不知道身後尾隨的,是多大的危險。
三王府。
「你說她不在京城商號裡面?」南宮政聽著喬媽的報告,不悅升騰起來,眉頭緊蹙。
喬媽點頭,直言相告。「我問過那個掌柜,說是一大早就去了碼頭,好像要走。」
「備馬!」
南宮政突地站起身來,眼神萬分陰鶩,她居然不說一句來了京城,然後,不說一句就又要離開,這個女人到底是何時養成如此自作主張的壞習慣!
「小姐,下車吧,碼頭到了。」
蘇敏掀開帘子,宛如少女一般輕輕跳下,雙腳落地的那一瞬間,才覺得腳踏實地的安穩。抬起眉眼,望向眼前的近海,微微一笑。
車夫笑著說道:「好像船還沒到,我們來的早些了。」
蘇敏點頭,倚靠在車旁,神色不變自若。「那就等等吧,也不急這一刻。」
下人拍了拍雙手,爽快地笑道。「碼頭人還真不少。」
他掃視著眼前的熱鬧,突地拍了拍腦殼,想起什麼了。「對了小姐,那邊有個小販,金掌柜交代我去給你買點今天吃的乾糧,不如買幾顆新鮮出爐的包子隨身帶著吧。畢竟要到明早才能到洛城呢。」
「好。」蘇敏神色一柔,如今還算很早的時間,碼頭上卻已經有了約莫十多個人,還有固定在角落出售糕點包子的小販。
幾個男人正好趕到,看到了正在馬車邊等待的她,正想趁著她落單之時把她帶走,沒想到下一瞬,有了變數。
一陣馬蹄聲,突地由遠及近而來,如今的碼頭還不算是特別喧囂,但這馬蹄聲太過急促奔走,聽得讓人有些心慌。
馬蹄聲,卻停在她的身前,蘇敏沒有多想,驀地抬起頭來。
坐在馬背之上的男人,正是南宮政。
他的臉色看起來,真陰沉,像是烏雲密布的天空,蘇敏簡直要開始猜想,是否她又在何時不知不覺,犯下了對他投毒這等讓人無法原諒的罪名。
他卻只是這麼惡狠狠地看著她,什麼話也不說,光是這種凝視人的表情,就足夠駭人。
蘇敏眼神一沉,別開眼去,不想被這樣的目光給擺布了心。
她繞過馬車,走到馬車之後去,似乎是因為走得太急了,驀地腳步一個踉蹌,腦中一陣暈眩。
她捉住馬車的邊緣,穩住自己的身體,驀地僵目光投向那清澈的水面,一陣鮮少有過的噁心感,猝然油然而生。
不安,頓時侵襲了她的整個身子。
一陣來不及思考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她頓時面色如雪。
怎麼會,怎麼會……她扼住自己的右手腕,感應著指尖上的脈搏跳動,居然忘了呼吸。
眼底,驀地覆上一層輕霧,一陣不知來自何方的酸楚,讓她的鼻頭髮酸,胸口發酸,心也酸酸的。
不行的。
她對自己,這麼說道。
馬車擋住她的身影,南宮政從馬背之上一躍而下,這才看清楚她過分蒼白的臉色和緊蹙的眉頭,將她從車後拉出來,冷冷問了句。
「你怎麼了?」
蘇敏抬起眼眸望向他的那一個眼神,太過複雜,是讓他很難忘卻的情緒在浮動,她的唇色發白,像是真的見了鬼一樣。
「我要回洛城了,如果想要放過我的話,就讓我走。」
她的眉頭之上的沉重,像是重擔,壓彎了她的柳眉,說完這一句,眼看著船兒已經抵達了碼頭,她幾乎想要倉皇而逃。
這樣的結果來的太快,她不能繼續逗留在這個地方,這樣下去的話,一切都會變成她不敢想像的模樣。
她說不清楚,那是否就是她想要的。
她一片混亂,艱難地控制自己的情緒,側過身,看到下人已經將紙包著的幾顆包子走過來,她朝著他招手,故意忽略一旁的南宮政,也不再去觀察,他的神情會有多麼難看。
「他居然出現了!那就不必用第一個辦法,你們把弓箭準備好,今天一定要他的性命!」不遠處藏匿著的男人,一臉陰笑,覺得是時來運轉,得到百年難得一遇的好機會,早已下達了命令。
身後十餘人,動作利落地拉開弓箭,弓箭的方向,已然瞄準了那兩人的方向。
「我派人護送你回去。」南宮政的注意力,全部落在蘇敏的身上,她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但態度又那麼決絕冷漠。
跟王府最後一面見到的蘇敏,相差太遠。
「不必,我也是一個人來的。」她的嗓音有些輕輕顫抖,這樣的異樣落在目光如炬的南宮政眼底,讓他的眸光愈發幽暗下去。
她轉身,從下人手中接過乾糧,直覺就要走向一旁的甲板。
男人揮下手,一支利箭嗖的直直朝著南宮政的身影射過去!
南宮政驀地眼神一凜,動作靈敏,身子一閃,那支利箭沒有碰到他的衣角,而是空空射向船板。他的黑眸閃過一道殺氣,瞬間變得嗜血。
「小心。」
蘇敏不敢相信,這到底又是何等的災難,那利箭仿佛是刺到她的腳趾一樣,告誡她一切並未全部結束。
話音剛落,十幾支利箭齊齊射向他們兩人的方向,南宮政一把摟住蘇敏的身子,一陣塵土飛揚之後,南宮政與蘇敏兩人一起趴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