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2024-05-29 18:45:35
作者: 薔薇晚
蘇敏咽下喉頭的苦澀,將中衣也褪下,身上只剩下潔白單薄的裡衣和褻褲,隱約可見嬌軀之內的粉色兜兒。
她咬著唇,死死地盯著南宮政,她微微頓了頓,迎上那一雙如墨黑眸,淡淡問道。「這樣可以了嗎?我可以走了嗎?」
他久久沒有回應,蘇敏自嘲一笑,看來還不夠。
咬牙,她佯裝神色自若,解開裡衣的衣襟,下一瞬,那白色裡衣就滑落嬌軀,她一不做二不休,右手已經扯上那兜兒細帶,她的決心,再明顯不過了。
但,她的手,卻沒有辦法解開那一根細細的帶子。
也避免了光潔的上身,暴露在眾人面前的結果。
制止她的人,又是該死的他。
她被箝製得死緊,霸道的內勁透過手腕,陣陣逼來,震得她全身骨頭喀喀作響,疼得冷汗直冒,發間的釵環零落,黑瀑般的長髮奔泄而下。
被他緊握的手腕,粉嫩的肌膚上不見傷口,卻有如被刺入燒紅的刀刃,疼得椎心刺骨,讓她雙腿無力,只能偎靠在這可惡的男人懷裡。
他始終,沒有對她說半個字,也許,如今說任何話,都是多餘的。
他將身上的披風,披在她的背脊之上,然後,將她的身子扳過來,面對著他,無法逃避。那一雙微涼的大手,萬分緩慢將她的長髮撥到一側,接著,將披風的細帶系上她的脖頸,然後,將披風兩方拉緊,任由寬大的男款披風,緊緊裹住她嬌小的身子。
不讓,春光乍泄。
這樣的南宮政,讓她猜不透,想不懂,既然他要她脫下衣服,何必再為她披上披風,多此一舉?
他的神情,她不懂,那像是冷漠無情的面孔,卻又似乎還有更多的別的情緒。
「爺,這個女人,你打算怎麼辦?」趙煥終於回過頭來,見南宮政的披風已經到了女人的身上,逕自揣測著會不會下次看到她,她的身份就變成爺的女人了。
「讓她回家。」
他只是丟下四個字而已,眼神一沉,望向趙煥,低低說了句。「打發兩個人帶她出去,你帶著所有人跟我一起走。」
南宮政要做什麼事,蘇敏一概不知,在這月黑風高的夜晚,仿佛他做的任何一切,都不會是平凡的。
他已經將皇帝關入地牢,接下來呢?
她似乎不會什麼都不清楚,卻又期盼自己那麼無知。
矛盾。
從頭至尾,他沒有跟自己,單獨說過一句話,蘇敏只能目送著他帶著大隊人馬離開的場面,自己掉頭,跟隨兩個男人,走向相反的方向。
雙手緊緊抱住胸口,說不明白是否因為這披風是最上乘的料子,所以它可以為自己驅散深夜的寒冷。
將她送出宮,陪她來到她所說的商號後部庭院的門口,蘇敏叩響了後門,直到金掌柜出來開門,他萬分驚詫,揚聲問道。
「小姐,你到底這兩天去了什麼地方?」
「我到家了,謝謝。」蘇敏朝著後方的兩個男人微笑,微微欠了身子,看著他們話不多說走開,她才走入後門,壓低聲音說道。
「我回來了,金掌柜。」
「小當家你自己出門了嗎?我今天白日找不到你,都去報官府了。」
「明日你去跟官府說一聲,就說沒事了。」蘇敏的語氣很輕柔,說的雲淡風輕。
他還是無法從驚心動魄中脫離出來,跟著問道。「好,不過小姐,你還沒說去了何地呢。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要不要我往後派兩個下人寸步不離地跟著你?」
「明天再說吧,我想先睡一覺。」蘇敏淡淡一笑,全身的疲憊無法離開身子,默默越過金掌柜的身子,朝著前方走去。
關上門,她將自己關在無人打擾的空間,默不作聲坐在*床沿整整半個時辰,才將方才的所有情節,理清楚。
捉緊了身上遮蔽肌膚的披風,她很慢,很慢地躺下,眼神漸漸變得空洞。
仿佛,靈魂,不知何時被抽離出去。
安安穩穩地醒來,已然發覺又平安無事過了一個驚險的夜晚。
蘇敏不動神色地走入商號大廳,仿佛隨口提起:「金掌柜,今日城內有什麼新消息麼?」
「沒有啊。」金掌柜搖搖頭,吩咐下面的下人,準備好蘇敏的早膳。
什麼事都沒有?
昨夜她可是親眼看到,親身經歷的,如今京城百姓都不知,想來他還另有安排。
眼前這麼一座皇城,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每個人的面孔上,沒有任何的驚恐。
她的腳步,走出商號,徘徊在京城最熱鬧的那一條街巷之中,如今已經晌午時分,京城比起一般的小城鎮來,更加熱鬧。
誰會想到,暴風雨前的寧靜,已經來臨?
一個灰衣老婦,望著眼前的那一抹倩影,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蹤了接近半年的那個女人,居然如今就活生生地出現在京城!
難道大難不死,如今又回來了麼?
跟自己,不過五十步的距離,溫柔的陽光浮在她的黑髮間,像是最美妙無價的裝點,她的眼神似乎停留在前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先回去。」對著自己身後的丫鬟吩咐了一句,將採買的物什交給丫鬟,直到確定她離開,她才一步步朝著那個背影走過去。
蘇敏輕聲嘆氣,反正再過幾日她就要回到洛城去,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她藉口來京城談生意,卻只不過是布置好了一個局罷了。
不,或者還有順便要完成的事罷了。
一想到那件事,她的右手輕輕抬起,纖細指尖將被風吹亂的長髮勾到腦後,正想回過身子的那一刻,居然聽到那一個字眼。
「王妃。」
她身子已僵硬,直直背轉過身,身後幾步之遙的那個老婦,不是喬媽是誰?
真是,冤家路窄。
如今裝作陌路,會不會好些?但她卻已經脫口而出,語氣平靜。「我已經不是王妃了。」
喬媽畢竟老於世故,沒有追問到底在蘇敏身上發生了什麼,話題一轉,緩緩說道。「王府里你出嫁帶來的那些衣裳和所用的物什,我都沒扔,還在屋子裡,既然你來到了京城,不如何時抽個空,把東西收拾一下帶走吧。」
「你幫我扔了就好。」眼神一閃,她不想留著那些,以作紀念,沒有必要。
「老奴本來以為你不是那麼嬌氣耗費無度的富家小姐,老奴是覺得那些東西一個個都不便宜,更是你出嫁跟過來的,隨便送人也不適合,丟了豈不是糟踐東西,才好心跟你說一聲的。」喬媽的面色,突地變得難看了些,蘇敏的冷漠,是她沒有想到的。「並沒有其他過分的要求,你這麼拒人於千里之外,也太過了吧。」
蘇敏眼波流轉間,儘是矛盾。「他不在王府吧。」想到爹以前讓幡兒帶來的娘的遺物還擺放在屋子的柜子里,當時走的太過匆忙,大意落下了。
如此,順便到王府取出隨身帶著,也是必要。
「好幾天沒回來了,據說是軍機大事忙碌。」喬媽點頭,語氣平靜。
蘇敏才突然想到,南宮政應該被皇帝囚禁在地牢不少數日,但他原本就神出鬼沒,鮮少在王府留宿,所以連喬媽都沒有識破。
「我現在跟你走一趟,收拾好我就離開,不會再有別的事了吧。」
她的眼神愈發清亮,淡淡睇著喬媽,問了句。
「當然沒事了,我又不能把你綁在王府,放心罷,這京城還是有王法的。」喬媽身上還帶著管事的歷練滄桑和為人處事的威嚴,蘇敏最後默默點頭,跟著她走向那個她發誓再也不要去的地方。
三王府。
一切都沒有任何的改變,仿佛跟她離開之前,一模一樣,那些讓人傷感的畫面,歷歷在目。
她的臉上再無別的神色,踏入高高門檻,穿越小路,走向那個無人的院子。
打開房屋,她找出了娘親的遺物,長長舒出一口氣,真好,她沒有錯過它。然後簡單地收拾了幾件東西,她站在庭院,春日來到,她之前栽種的花卉,已經開了大半。
將這原本的蕭索院子,裝扮出幾分美麗。
她微笑,回頭再看,似乎心情變得複雜。
這才發覺林子裡走出幾隻貓兒,約莫有自己手肘那麼大,白色的貓兒,有的帶著黑色花紋,很是可愛。
她眼前一亮,當初的那些毛球,如今居然成年了。貓兒的成長,比人快許多。
「快半年了,沒想到你們都長這麼大了。」蘇敏垂眸一笑,望著它們一齊磨蹭到她的腳邊,仿佛還記得她曾經照顧過年幼的它們。
她的心,有一瞬間變得柔軟。
「無病無災長的這麼胖,真是萬幸。」她俯下身,撫摸著它們的背脊皮毛,看著它們對自己喵喵的叫,眉眼變得柔和起來。
「真想把你們也帶走,不過看起來你們已經習慣了這個地方,那就在這裡活下去吧。」她挽唇一笑,抱起其中一隻貓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明媚的光芒更加明艷起來,讓原本顯得蒼白的小臉,帶上幾分血色和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