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他們希望你過的更好
2024-05-29 18:10:57
作者: 騾馬跪族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此時的秦鋒就因為柳父的一句話直接給破防了,本身猴子犧牲後,他就一直覺得無法面對柳父柳母以及柳夢雪,至今他都清楚的記得,當猴子犧牲後,他到柳家,柳夢雪拉著他的衣角,向他要哥哥的時候。
那是的柳夢雪也才11歲,讀小學5年級,小小的人也知道自己的親哥哥不在了,她一直拉著秦鋒的衣角,喊著要去找猴子。
而柳父則是把柳夢雪抱了起來交給了柳母,而柳母則是一邊流著淚一邊哄著柳夢雪,說哥哥出遠門了,要過年的時候才能回來看她。
那一次秦鋒跪在猴子的照片前,跪在柳父柳母的面前,一句話都沒有說。
因為無論他說什麼,都是那樣的蒼白無力,他們那群外出執行任務的人唯一活下來的只有他和楊依依,而楊依依當時也是昏迷不醒。
前一陣他秦鋒還是「炎黃之劍」最炙手可熱的最年輕的總教官,甚至有希望成為華夏最年輕的少將,下一陣他就背負著十幾條人命的愧疚。
那一次,他才知道他曾經引以為傲的戰績,都是無數人的命堆積的,是無數個別人的子女、哥哥弟弟、丈夫父親在背後的默默支持,他第一次知道一將功成萬骨枯的真正含義。
那一次,他才知道愧疚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欠錢的債好還,人情債是一輩子也無法還請的,內疚感會真的伴隨著人的一生,並常常會在夢裡面出現。
那一次,他才知道自己是那樣的弱小和無助,他明知道自己等人是被人出賣了,可是他卻沒有任何辦法。他那些犧牲的弟兄們,甚至是連一個烈S的稱號都得不到,還要被指責沒有完成作戰任務。
那一次,他才知道自己那所謂的戰績和成就,在真正的權勢面前是一文不值,他第一次感受到權力的遊戲,他們都不過只是這場遊戲裡面可以隨時被人拿捏的棋子。
他在猴子的遺像前,在猴子的父母面前跪了一下午,似乎只有這樣,他心裏面才好受點。本來他是打算把這些犧牲的戰友家都去走一遍的。
可是在猴子家,看著柳母那快要哭瞎的眼睛,柳夢雪一直朝著他要哥哥,秦鋒退縮了,他不敢再去其他那幾家了,那天秦鋒跪了一個下午,傍晚的時候,他急匆匆的離開了,連夜坐上了出國的飛機。
在戰場上從來不逃跑的秦鋒,第一次在人情上在愧疚中逃離了。
在國外的這些年,秦鋒經常夢到那個畫面,一大群拿著槍扛著火箭彈的人,漸漸地向他逼近,猴子就死在他的面前,他卻無能為力,他背上背著人,開始了大逃殺。
無數次秦鋒都是被驚醒的,那個時候,唯一能給他安慰的只有香菸和酒精,在國外這些年,他雖然一手創建了傭兵團,但是每一次上戰場,他都害怕,不是害怕敵人,而是害怕自己那些朝夕相處的戰友再一次倒在自己的面前。
一個被無數人稱為死神、屠夫、殺神等各種稱號的人,竟然害怕上戰場?
直到三年前,他遇到了那個如沐春風般的那個人,那個最懂他、最理解他的人,他那顆忐忑的心才稍稍平復了一下下,但是這種日子也只是過了三年。
同樣的事情又一次發生了,那個時常給他慰藉的人也同樣在戰場上犧牲了。
隨之而去的,還有他那顆心。
「小峰,七年了,小雪也已經長大了,我和你嬸也過得很好,猴子離開我們也已經七年了,雖然我們時常想念他,但是生活不是還得向前看嗎?」看著陷入回憶的秦鋒,柳父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這世上啊沒有過不去的坎,如果我和你嬸還一直沉浸在喪子之痛中,那么小雪又該怎麼辦?日子總是要過下去的。」
「我就是一個小山村的小老百姓,小的時候連飯都吃不飽,一年四季基本上就那一雙鞋子,衣服都是穿哥哥的,哥哥的衣服都是小雪她爺爺穿不了的又重新裁剪的,那個時候日子多麼苦。」
「小雪的爺爺奶奶50多歲就先後生病去世了,他的大伯那年發大水,被沖走了,我們柳家只剩我一個人了。」柳父也是陷入了回憶。
「我能怎麼辦?還不是一個人咬著牙干,堅持的活下去。在鄉親父老的接濟下活了下來,後面去當了兵,當時我當兵的目的就很單純,就是為了吃口飯。」
「退伍回來後,還不是繼續干,去了你嬸,這才有了個家的樣子。所以啊,我們不要永遠的活在過去,我們當然不能忘記過去,但是只要還活著就要向前看。」
「你今年也就30左右,你還要娶妻生子。」柳父又拍了拍秦鋒的肩膀。
「你不要覺得愧疚,猴子他也算是為國捐軀,也算是死得其所,既然他選擇了這條路,那他就得有這個覺悟,最起碼他是死在戰場上,而不是當了逃兵。」
「他也算是我們老柳家的驕傲。真的,我是挺替他自豪的。」說到這的時候,柳父的眼睛已經濕潤了。
「那次你們回來,猴子私下裡和你嬸說過,說你很照顧他,曾經救過他不止一次。叔也是當過兵的人,自然知道你們是真正的生死之交。」
「我相信,如果他下一次在戰場上遇到危險,你肯定會不顧一切的去救他,是不是?」柳父抽著煙,眼角雖然濕潤,但是臉上卻是笑容。
「叔,我......」秦鋒幾度哽咽,滿嘴的話卻說不出來,柳父的意思他懂,他都懂,但是他就是自己過不去那道坎。
「其實,不止是我,你那其他幾個戰友的家人也從來都沒有怪過你,真的。」看著秦鋒那難受的樣子,柳父再次說道。
「你還不知道吧,前幾年,我和你那其他幾個戰友的家人聯繫上了,後來每到猴子他們犧牲的那一天,我們這些家屬就會聚在一起,一起給猴子他們燒紙。」
「他們生前本就是可以以命換命的戰友,是好兄弟,在下面也希望他們還是能夠團結一致,患難與共,那樣在下面他們也算是不孤單了。」
「真的,小峰,他們從來都沒有責怪過你,戰場上的事情本來就有很多預料不到的地方,你不用自責。」
「我想,他們更希望你成家立業、結婚生子,每年清明的時候,你帶著你的孩子去他們墳頭上點幾張黃紙,和他們敘敘舊,告訴你的孩子,這裡面是他的叔叔,這才是猴子他們希望看到的,你明白嗎?」柳父看著秦鋒,大聲地說道,隨即就離開了。
秦鋒一個人留在那裡,雙手抱頭小聲地哭泣。
而這一幕,剛好被遠處的一個女子給看到了,那女子就那樣看著秦鋒痛苦的模樣,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