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有仇家嗎

  藍娜出去倒水、上廁所，都能聽見有人在嚼舌根子。

  「劉主任的屍體當時就趴在垃圾站旁邊，心臟是被人活體取出，命根子都被人咔嚓了。」

  「聽說現場還有兇手留下來的標記，專業術語好像叫：犯罪標記！

  兇手簡直太囂張了，八成是仇殺。」

  「劉主任除了好色，工作能力還是挺強的。

  之前老城區幾個名人的遺址都是他積極保護下來的，現在收門票才能進去。

  還有那條迎春河，要不是他積極向政府打報告，給河道清淤、生態修復，兩邊做了綠化整改，現在還是臭水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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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人無完人，劉主任就一個缺點，好色！

  色字頭上一把刀，石榴裙下命難逃，估計是打擊報復......」

  管委會大院謠言四起，無數雙眼睛像鋼釘一般戳在藍娜的心窩上。

  劉旭平怎麼死了？他怎麼能死？他死了她下一步升遷工作怎麼調動？

  手機聊天記錄、轉帳記錄、還有那些意亂情迷時候拍下的視頻和照片都刪除了沒？

  如果沒有，手機落到他的家人或者警察手中，兩人之間的不正當關係會不會昭告天下？

  劉旭平承諾她，三年之內將她扶到管委會的高層領導隊伍中去，眼下這些都泡湯了。

  此刻，藍娜滿腦子都在思考接下去怎麼在管委會生存下去，以及如何不被發現她和劉旭平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思緒正在走神時，滾燙的開水蔓延出杯口，險些燙到了她柔弱無骨的手。

  「藍主任，這二位警官找您！」

  藍娜準備回辦公室，看見保安帶著兩個男人出現在自己面前。

  「你們好，我是辦公室主任藍娜！」

  「你好！這位是我們揚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嚴隊長！」王彬回道。

  藍娜臉上一陣錯愕，雖然稍縱即逝，卻沒能逃過嚴忠義的一雙火眼金睛。

  他在警校期間學過人類微表情管理學，雖然是一門選修課程，但是他在學科上得到了教授極大的肯定。

  「原來是嚴隊長啊，久仰大名！」藍娜伸出一隻白皙的玉手。

  嚴忠義笑了笑，伸出了右手，「您認識我？」

  藍娜其實並不認識他，久居在這樣的環境下，她早已經形成了一套固定的社交模式。

  即便是不認識的人，也會裝作熟識的樣子。

  「您是刑警大隊的隊長，屢破大案，您不認識我們，我們可是久仰大名。

  明人不說暗話，您二位是來調查我們領導劉旭平的吧？」

  嚴忠義笑著說道：「不虧是辦公室主任，我還沒說您就懂了。」

  簡單寒暄了兩句，藍娜將他們帶去了劉旭平身前的辦公室。

  剛進去，藍娜就抹眼淚說道：「真沒想到，劉主任就這麼沒了，真是人生無常！」

  嚴忠義沒有說話，在劉旭平辦公室到處看了看。

  劉旭平的辦公桌上擺放著一張全家福，女兒站在他們夫妻倆中間，笑得一臉燦爛，看著像是幾年前的照片。

  很難想像這間辦公室的主人，會和自己的下屬有不正當關係。

  嚴忠義放下照片，回眸看向藍娜。

  藍娜穿著一身職業工裝，但是明顯可以看出她的包臀裙比其他人更短一些，想必是心機的裁剪後才更加完美的修飾了自己的體型。

  下身穿著肉色的光腿神器，腳踩一雙精緻的短靴，上身一件修身打底黑色薄款毛衣，外脖頸處搭配了一條經典款梵克雅寶四葉草項鍊。

  外面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大衣，留著齊腰大捲髮。黑色皮圈束起了一根馬尾簡單地垂著，中分劉海修飾出一個精緻的鵝蛋臉。

  這個女人才三十歲，怎麼打扮都光鮮亮麗，看起來在家也是兩手不沾陽春水。

  透明色的美甲，撩撥兩邊秀髮時，可以看見她手腕上的卡地亞手鐲。

  身上的香水是花香型，清新淡雅，這是一個散發著女性魅力的女人。

  嚴忠義微微笑了笑，「明人不說暗話，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今天上午七點五十分，負責清掃皇家花園片區的清潔工張阿姨發現了劉旭平的屍體。

  我們在劉旭平的手機中找到了這個，您看看還有印象嗎？」

  藍娜接過嚴忠義手中的幾張A4紙，上面有大量劉旭平給她的轉帳記錄，一張原本白皙的臉龐瞬間白如牆壁。

  室內空調沒開，藍娜嬌俏的鼻尖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嚴忠義知道，她在緊張，而且無法克制內心的恐懼。

  顯然，她的心理防線正在一點一點被攻破，基本可以排除她殺害劉旭平的嫌疑。

  從劉旭平屍體表面的刀傷就可以看出，兇手是個很沉穩、嚴謹甚至有些壓抑天性的人。

  這樣的人絕不會露怯！

  藍娜步子往後踉蹌了小半步，突然低下頭哽咽道：「如果我如實匯報，你們能不能替我保密？

  雖然外界有我和劉主任的傳言，但是他們都沒有有力的證據。

  我已經結婚了，還有一個五歲的孩子，我父母在揚城市也是體面的退休幹部。

  揚城地方不大，秘密會傳遍整片森林，希望你們不要外泄我和他的關係。」

  嚴忠義語氣堅定地說道：「關於這些作風問題，如果不涉及到案子，我們可以替你保密，先說說你和劉旭平的事情。」

  藍娜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眼含熱淚，一副我見猶憐、楚楚可人的模樣，和她剛才雷厲風行的一面判若兩人。

  嚴忠義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有好幾副面孔。

  王彬從口袋裡給她遞了一張面巾紙，藍娜道謝後開始娓娓道來。

  「五年前，我父親托人將我安排進來。

  那個人和劉旭平關係不錯，和我父親又有私交，劉旭平將我安排到辦公室當了一名辦事員。

  第一天報導的時候，他......他就目不轉睛地看著我。

  因為之前有一些工作經歷，也見過社會上走捷徑獲得成功的女人。

  面對劉旭平的好意，我一直都沒有拒絕，日子久了他就開始動手動腳，後來我們就不能免俗地好上了。

  我是去年年底的時候提拔成了辦公室主任，千載難逢的一個編制名額也是他給我爭取到的。

  我的心也越來越大，慢慢地想要爬得更高。

  他好像很了解我，一眼就能看透一個入社會不算太久的女人需要什麼。

  我們管委會一共有四個高層領導，劉主任負責所有景區的大局方面，另外李主任負責文化建設方面。

  還有兩位老領導各方面都負責一些，其實說白了就是快要退休了，退居二線嘛！

  劉旭平說，等他們兩人退了就輪到我了。現在他都死了，我的職業生涯估計也就這樣了！

  這些年我在單位樹敵不少，他一死，管委會就要變天了。也許會從內部順位一個頂上他的崗位，也許會來一個空降軍......」

  嚴忠義仔細端倪著藍娜，這個女人不像在謊話。

  「劉旭平生前有沒有結仇，他的屍體可以說是千瘡百孔，心臟和下體還沒找到。

  兇手對他積怨很深，這不是一般的兇殺案，可以定為我市建市以來影響最為惡劣的一次特大兇殺命案。」

  藍娜吸了吸鼻子，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來這五年沒見他有仇人，他還是挺願意幫人的。」

  嚴忠義接著問道：「他老婆知道你們的事情嗎？」

  藍娜輕輕蹙了蹙眉頭，又想了一會兒，「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或者就是在裝糊塗唄！

  一個依附於男人過日子的家庭婦女，她沒有能力決定和改變什麼。

  不瞞您說，我在這裡五年，接觸到大大小小的人物，其實沒幾個人是乾淨的。

  嚴隊，您說您自己乾淨嗎？」

  王彬不禁蹙起眉頭，語氣提高了好幾個分貝，「不要扯東扯西，我們來這裡不是和你探討人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