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白骨語（7）

  沈知微察覺到他的神色不對，疑惑道：「怎麼了？」

  難道這家粥鋪賣的粥很難吃？

  顧修辭斂眸，菲唇輕勾，「沒事。」

  低頭時眼底拂過一抹淡笑：看樣子是一位不誠實的心理醫生啊。

  兩個人吃完早餐，沈知微將餐具收拾進廚房清洗，顧修辭一個人坐在餐桌前。

  因為是她的香閨也不好隨意參觀，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客廳的裝修風格和書架。

  她的香閨好像跟別人不一樣，沒有太多少女心思，色調簡單又單一，除了陽台的鳥巢吊籃，沒有其他裝飾品。

  

  沈知微從廚房出來，拿起包就可以走了。

  正好是上班的早高峰，顧修辭主動提出來他開車，沈知微對自己的車技沒有太大的誤解，老實的將車鑰匙遞給他。

  車子停在警局的停車庫，顧修辭下車將車鑰匙遞給她，兩個人一起走向電梯。

  剛巧碰到旁邊走過來的江檬，看到他們兩一起，江檬愣了下，「老大，知微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沈知微看了一眼顧修辭沒回答，顧修辭淡定從容的摁了下電梯鍵，「碰巧。」

  「是嗎？」江檬看他們的眼神里明顯寫著不相信。

  顧修辭挑了下眉頭，「你跟我們不也碰巧遇到。」

  江檬點頭，「是哦。」

  站在旁邊的沈知微低頭莞爾：他說我們。

  所以在他的潛意識裡自己跟他是一個陣營，江檬在這個陣營之外。

  這個認知讓沈知微的心情瞬間變得很好。

  以至於進辦公室後路澄偷偷摸摸的問她是不是中五百萬了，要是有這等好事可別忘記他啊。

  沈知微斂去嘴角的笑意，語重心長道：「路警官，身為一個正義的警務人員，怎麼能有這麼膚淺的思想。」

  路澄說：「你不懂，警務人員也要吃喝拉撒買房買車娶媳婦啊！這些都得要錢！」

  沈知微輕咳了一聲，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作為一個心懷正義和抱負的警務人員，目光不能這麼淺，低於一千萬不配入你的眼。」

  一千萬？

  路澄呼吸一窒，驚訝的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沈美女，你可真敢想，我要是有一千萬你怕是要去監獄裡看我了……」

  顧修辭一邊看電腦，一邊餘光掃到他們兩個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的樣子，眉心擰了起來。

  「橙子，去城北貧民區把我的車子開回來。」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丟過去。

  路澄眼疾手快的接住，疑惑道：「老大，你車子怎麼會在城北？」

  「讓你去就去，問這麼多做什麼？」顧修辭板著臉道。

  「哦。」路澄拿著車鑰匙屁顛屁顛的跑了。

  沈知微掠眸看了對面一眼，男人目不轉向的在看電腦上的資料。

  大約是自己想多了。

  ……

  下午的時候唐棠那邊已經做好面部重組，恢復了死者面容的七八分。

  幾個人圍繞在電腦前看，路澄摸著下巴道：「我怎麼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我也覺得眼熟！」歐巴附和，「好像在哪裡見過，而且就是最近！」

  顧修辭盯著照片思忖，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沈知微拿出手機在微博上搜索了下，然後讓他們看一張照片，「你們覺不覺得像她？」

  路澄第一個看照片，「臥槽，這不是馮小兮嗎？」

  顧修辭眼底浮過一絲意外，伸手接過沈知微的手機低頭一看……

  果然是馮小兮，是之前李澤軒案子的嫌疑人之一。

  死者居然會是她。

  「的確很像，但長得像的人很多，也不一定真的是她。」江檬看了一眼後道。

  沈知微看向黑眼圈很明顯的唐棠，「如果拿到馮小兮的DNA，你應該可以做DNA比對吧。」

  唐棠打了一個哈欠，懶懶的語氣道：「可以。」

  沈知微沒說話，看向顧修辭……

  顧修辭明白她的意思，「路澄，之前留了馮小兮的地址了吧？」

  路澄：「當然，我這去調資料。」

  「檸檬，你繼續盯著失蹤人口那塊，玄哥和歐巴我們去馮小兮家。」顧修辭果斷的下達任務。

  沈知微剛想開口就聽到低沉的嗓音響起，「沈小姐跟我們一起去吧。」

  她沒有任何猶豫的點頭。

  四個人一起去了馮小兮的住處，摁了好幾下門鈴都沒有人開門。

  顧修辭讓路澄去找保安，路澄剛答應，電梯「叮」的一聲停在這一層，一個推著紅色行李箱戴著墨鏡走出來。

  看到他們明顯一愣，摘下墨鏡道：「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張菲兒，你也住在這裡？」顧修辭低沉的嗓音問道。

  張菲兒點頭，「是啊，我租的房子剛好到期了，馮小兮的房子有一間空房就便宜租給我咯。」

  「你有鑰匙嗎？」沈知微問。

  「當然。」張菲兒從自己的名牌包包里拿出一把鑰匙，「不過你們到底來幹嘛？」

  「你先開門，我們找馮小兮。」顧修辭沉聲道。

  「哦。」張菲兒走上前開門，然後走進去，不客氣道：「麻煩幫我把行李箱拎進來。」

  顧修辭恍若未聞直接走進去，沈知微跟著他走進去。

  玄哥和路澄對視一眼，最終還是路澄去拎箱子，一拎差點閃斷老腰。

  「我去……你箱子裡裝的石頭這麼沉？」

  張菲兒晃動著手裡的鑰匙扣，「你小心點，箱子裡都是我這次去日本的戰利品，很貴的。」

  路澄：「…………」

  顧修辭從進房子的第一眼就開始皺眉，掃視一圈眼底的厭惡已經掩飾不住。

  玄哥直接吐槽：「你們這些女明星，表現看起來光鮮亮麗沒想到私底下比我們這些漢子還邋遢！」

  沙發上堆積的全是衣服，地毯上擺放著各種時尚雜誌，桌子上是吃完沒扔的外賣還有各種零食袋。

  張菲兒反駁：「是馮小兮不愛乾淨，不關我的事哦，平日都是我打掃的，我一不在她就這樣我能有什麼辦法。」

  「你最近不在蘭市？」顧修辭踢開腳下的易拉罐，終於有一塊可以下腳的地兒了。

  張菲兒點頭，「是啊，我接了一個客串的戲，剛從外地回來。」

  「那你最近有沒有見過她？」路澄又問。

  張菲兒搖頭，「我是出去拍戲之前見過她一次，然後就沒聯繫啦。」

  頓了下，察覺到不對勁，問：「馮小兮怎麼了嗎？」

  顧修辭和沈知微對視一眼，沒回答她的話，而是問：「馮小兮住哪一間？」

  張菲兒一臉的莫名其妙，但還是指了一下馮小兮的房門。

  「橙子你跟張菲兒多問點資料，玄哥你查看下四周。」顧修辭說完，從口袋裡拿出兩幅手套，一副給了沈知微，一副給了自己戴。

  馮小兮的房門沒有鎖，直接推開了……

  窗簾拉起來了，房間裡光線有些暗淡，顧修辭開了燈……

  臥室沒有比外面好到哪裡去，半張床堆積的都是衣服，被子窩在一起，化妝檯上瓶瓶罐罐一堆亂放，肉眼可見的灰塵……

  「這個馮小兮真的是比我們想像中還要邋遢！」沈知微輕輕嘆了一口氣。

  梳妝檯上那些放著瓶瓶罐罐的地方沒有灰塵，而化妝鏡後面都是灰塵，可見馮小兮平日根本就不打掃。

  「她邋遢點對我們而言還是有好處的。」顧修辭淡淡道。

  沈知微看向他手裡的梳子，上面沾著很多頭髮，緋唇輕挽，「的確。」

  「再看看有沒有別的發現？」顧修辭取下幾根頭髮放進了密封袋裡，帶回去給唐棠做DNA比對。

  沈知微圍繞著床轉一圈，然後在床頭櫃的角落發現了一點東西。

  顧修辭走過來問，「什麼？」

  沈知微起身給他看，「看樣子是動物的毛！」

  「去問問張菲兒，說不定她知道些什麼！」

  兩個人走到客廳，張菲兒已經知道馮小兮可能已經死了，整個臉色都蒼白起來，坐在自己的行李箱上，喃喃自語道：「怎麼會這樣？馮小兮怎麼會死呢？你們是不是搞錯了？」

  「目前只是猜測，還不確定！」路澄回答。

  雖然心裡已經有答案了，那副骸骨百分之九十是馮小兮，只差一個DNA比對了。

  因為他們現在已經確認聯繫不上馮小兮，就算是張菲兒也不知道她在哪裡。

  「張菲兒，你有養寵物嗎？」沈知微走出來問。

  張菲兒抬頭看她，搖了搖頭，「我不養寵物的。」

  頓住，想起什麼，說：「馮小兮之前有養一條博美。」

  「那現在狗呢？」顧修辭問。

  「我去拍戲之前聽馮小兮說狗狗好像被撞死了，她就扔了。」張菲兒回答，指了指客廳一角的狗盆，「那就是之前狗狗用的，馮小兮之前還說要扔掉。」

  顧修辭剛準備說話，手機忽然響起，他將手裡的東西遞給玄哥，接聽電話……

  頃刻間臉色陰沉的能滴出墨水，「好，我知道了，我們立刻過去。」

  沈知微右眼皮突然跳了兩下，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出什麼事了？」

  顧修辭放下手機，眸色凝重的看向她，聲線緊繃道：「剛剛接到報警，有人在護城河旁邊又發現了一袋骸骨。」

  玄哥和路澄對視，臉色不約而同的成了鹹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