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白骨語（5）

  「要是變態罪犯會怎麼樣？」路澄好奇的問道。

  其他人也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眼神。

  沈知微回頭看他，「你見過哪個變態犯罪只殺一個人的？」

  路澄呼吸一滯，「啪」的一聲雙手合十，嘴裡念念有詞：「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拜託，千萬不要變態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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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到同樣的畫面，翻一天的垃圾堆，他就真的不想活了。

  顧修辭沒管他，問玄哥上午問出什麼沒有。

  玄哥說那一片是貧民區，除了路口有一個監控，巷子裡是沒有監控的，而住在附近的人也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至於公廁收費的大爺每天晚上都打盹，也沒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目前毫無線索。

  「也不是毫無線索。」沈知微溫淡的嗓音緩慢的開口，「對方能夠殺人，將一個人解剖，剔除所有的皮肉，可見他是有一套完整的工具，而且擁有一定的醫學知識，他還有一個很私密的空間來讓他安心處理掉屍體。」

  「你的意思是醫生？」歐巴好奇道，「為什麼不能是殺豬殺牛殺羊的？他們好像也能做到這些吧。」

  「他們的確有這個能力，但你忽略了細節。」沈知微淡淡道。

  「什麼細節？」

  「我看過拼湊完整的骸骨，除了一些細微的經絡沒有剔除掉，整個骸骨處理的非常完美，沒有一絲損傷。」

  沈知微看向歐巴，反問：「如果是常年殺豬殺牛羊的人，他們能做到這樣細微嗎？」

  歐巴搖頭，那些人大多力大粗放，不可能處理好這麼細節的東西。

  「目前來看還是要先確定死者的身份，不然我們只能調查整個蘭市的醫院醫生了。」江檬開口。

  一聽到說調查整個蘭市的醫生，所有人都哀呼起來。

  「趕緊做事！」顧修辭掃視一圈，英俊的五官漫著威嚴。

  幾個人紛紛站起來，該去報案中心拿資料的拿資料，該去調監控的去調監控，還去排查貧民區失蹤人口的去排查。

  顧修辭側頭看向沈知微，薄唇輕勾，「你是不是還有話沒說？」

  沈知微一愣，抬頭與他對視，眼神仿佛在說：你怎麼知道？

  顧修辭看著她挑了下眉梢，示意她快點說。

  這個案子性質太惡劣了，剛剛局長找他，也是讓他儘管破案。

  沈知微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低聲道：「我有一種直覺，兇手可能會再次犯案。」

  「直覺？」顧修辭蹙眉，他們當警察的人可不能靠直覺破案。

  「我知道你們不相信人的直覺，但是我相信。」沈知微手指落在照片的白骨上，「我能從這些骨頭上感覺到兇手很享受一個活生生的人剝皮割肉放血只留下一副白骨的快感，但是這不是一個完美的作品，如果再來一次，他一定能夠做的更好，更完美。」

  「啪！」顧修辭的打火機蓋子發出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沈知微的描述。

  他不喜歡她此刻的神情和語氣，感覺她很了解兇手，知道兇手的每一個想法，甚至是會和兇手有一樣的犯罪思想。

  沈知微扭頭看他，緋唇輕挽，「抱歉，我們做心理醫生的一般都要把自己和病人建立在同一個心理上，這樣才能幫助到他們，犯罪心理學也一樣。」

  只有把自己置身成為兇手的立場，才能知道兇手究竟想要做什麼。

  顧修辭對於她的話沒有懷疑，菲薄的唇瓣翕動，「不會很痛苦嗎？」

  沈知微牽唇：「還好，能抽身出來。」

  「萬一有天抽不出身呢？」話到嘴邊滾了一圈又咽回去了，「你慢慢想，我去忙了。」

  沈知微點頭，目送他的背影出去，然後繼續盯著黑板發呆。

  大家忙碌到天黑，回到辦公室都累得狗似得，報案中心那邊幾個報案要麼不是年紀不符合，要麼性別不符合。

  玄哥跑斷腿了，帶把整個貧民區排查一遍確認沒有失蹤人口，而監控那邊也沒有任何發現；而且貧民區面積很大，入口就好些個都沒有監控，兇手想要避開監控進入貧民區真的太簡單了。

  顧修辭看到大家都是一臉疲倦，讓他們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打起精神上班。

  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走出去了。

  沈知微抬頭看了一眼對面坐著的男人，猶豫了下問，「顧隊不回去嗎？」

  「我再把資料看一遍。」顧修辭頭也沒回答道。

  沈知微沉默片刻，關了電腦起身走出去了。

  顧修辭以為她是下班回家了，認真看資料沒有在意。

  沒一會門口傳來腳步聲，顧修辭放下文件抬頭就看到沈知微拎著兩份外賣走進來，眼底划過一絲意外。

  「一份豬頭肉飯，一份滷肉飯，你選哪個？」沈知微問。

  顧修辭無奈一笑，「你還能吃得下？」

  沈知微放下外賣，拉過椅子坐下，緋唇沁著淡笑，「為什麼吃不下？今天體力消耗的太多，得多吃點補補。」

  她拿出兩份外賣讓他選。

  顧修辭最終選擇了滷肉飯，沈知微吃豬頭肉飯。

  沈知微還拿了一罐啤酒和一盒硬殼利群，罐裝啤酒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上面掛滿小水珠。

  顧修辭有些意外的看著她。

  沈知微將一次性筷子掰開，摩擦兩下去掉上面的刺毛，溫聲道：「唐法醫說你心情不好會抽這個，啤酒是給你解膩的。」

  「謝謝。」顧修辭拉開易拉罐喝了一大口冰啤酒，味道不如純正的青島扎啤好喝，但似乎又比平常的好喝。

  沈知微餘光瞄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來，隨意的語氣道：「唐法醫很了解你。」

  顧修辭側頭看她，喉結滾動，「又想研究我？」

  沈知微抬眸迎上他的鷹眸，「你對我這個新同事防備心很重，顧隊。」

  顧修辭握著易拉罐的手指不由的滑動幾下，指尖沾著冰冷的水珠，心裡卻熱的狠，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要喝嗎？」

  沈知微眉心微斂，視線從他英俊的臉上轉移向他手裡的易拉罐，然後又看向他。

  顧修辭有一瞬間後悔了，「抱歉，是我失禮了……」

  他的話音還沒落，沈知微忽然伸出手拿走了他手裡的易拉罐喝了一口，啤酒的澀味在入口的一瞬間變得甘甜。

  顧修辭怔住了，鷹眸里的光也變得熱起來。

  沈知微放下易拉罐，然後拿起筷子鎮定自若的開始吃飯。

  表面冷靜理智，實際心噗通噗通的快要從嗓子裡跳出來了。

  嗚嗚……媽媽，我和他間接接吻了！！！

  顧修辭屏住的呼吸慢慢的恢復，輕咳兩聲，清了清嗓子道：「她是我前女友的妹妹。」

  沈知微拿筷子的手僵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顧修辭不自然的移開視線，起身道：「你先吃，我去洗個手。」

  沈知微望著他的背影離開辦公室，垂眸思忖：前女友的妹妹？

  剛剛超速的心跳逐漸恢復平靜，視線落在那罐沒喝完的啤酒上變得若有所思。

  面前的豬頭肉也變得不香了。

  ……

  沈知微回到自己的公寓，洗了一個香噴噴的澡，然後把自己丟在陽台的鳥巢吊椅上，抱著抱枕若有所思。

  沒有一會她拿出手機翻看微信，猶豫了好一會才撥通語音通話……

  「餵……」電話里傳來真正溫軟的聲音。

  沈知微咬了咬唇，輕聲道：「江太太，你對顧修辭了解多少？」

  電話那端的林清淺靜默片刻道，「你指什麼？」

  「比如他的前女友。」沈知微聲音很慢很慢的響起。

  「你為什麼不直接去問他，或者是問阿硯？」林清淺反問。

  沈知微沒有回答，猶豫片刻道：「算了，就當我什麼都沒說，江太太晚安。」

  話畢掛了電話。

  林清淺看到語音中斷看了一眼微信暱稱沈知微沒錯。

  江硯深從浴室走出來，看著她拿手機，走過來道：「誰找你？」

  「沈知微。」林清淺也不瞞他，「她在打聽顧修辭前女友的事，你說我應該告訴她嗎？」

  江硯深沒回答，而是說：「顧修辭沒有什麼事是見不得人的。」

  林清淺明白了一邊打字，一邊說：「他們兩個都是聰明人，明明對彼此有意，為什麼非要弄得這麼迂迴？」

  江硯深擦頭髮的動作頓住，抬頭目光灼灼的望向她，「你知道愛情最美的地方在於什麼嗎？」

  林清淺搖頭。

  「在於沒有確認關係之前，為了確認對方的心意而彼此小心翼翼的試探，相互曖昧。」

  江硯深薄唇輕勾，聲音又低又緩，「就像貓捉老鼠，如果貓一下子就捉到老鼠就很沒有意思，可是每次放走老鼠，再繼續抓，漸漸的雙方都會很享受這個過程。」

  林清淺發完消息，走上前雙手抱在身前，低頭看他一副質問的語氣道：「江先生，你好像比誰都不懂愛情吧？」

  居然還說的這麼頭頭是道，難道之前都是在騙自己嗎？

  江硯深放下毛巾，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低聲道：「江太太，我是不懂愛，但不表示我無法享受被你追求的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