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4章：兩極反轉

  林局的臉色一下子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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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他是打算和稀泥，選擇一個兩邊都不得罪的辦法，把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但奈何，脾氣暴躁，做事魯莽的嚴大強在自己的暗示下，總算是有了點眼力見，自己也好有個交代，正以為自己這次能把事情處理得圓滿的時候，沒想到這三個年輕人卻是唱起了反調。

  到底是年輕氣盛，不知道什麼叫做以和為貴。

  換做常人，此時的林局早就拍桌子了，奈何這幾個年輕人的來歷都不俗，林局只能按捺住火氣，賠著笑臉道：「幾位還有什麼異議啊？我看嘛，大家都是不打不相識嘛，你們在桐市，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犯不著為了一件小事斤斤計較。」

  「這樣吧，嚴總，你這次的確是有些過分了，我做個中間人，你給幾位賠個禮，做出一些補償，怎麼樣？」

  嚴大強肥臉抖了抖，好你個林局，感情老子平日裡的孝敬都餵狗了，關鍵時刻不幫老子就算了，還想讓我跟這幾個小王八蛋賠禮道歉？

  林局看著嚴大強那張陰晴不定的臉，大呼不妙，連忙語氣凝重道：「嚴總啊，你們做生意的，應該明白，什麼叫做和氣生財吧。」

  「這幾位呢，也算是我的晚輩了，年輕人做事容易上頭，你作為長輩的，要知分寸，明進退啊！」

  林局的話已經暗示到了這個地步，商場摸爬滾打多年的嚴大強哪還聽不出其中意味。

  林局的晚輩……這意思就是，這些個也都是公子少爺。

  想到這個，嚴大強的鬢角一下子就滲出了冷汗，做生意的，最怕的就是得罪這些官宦子弟了，不由地，露出一個感激的笑臉。

  林局白了白眼睛，我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人家幾個公子哥指定是好面子的，你嚴大強要再不識趣，我也沒辦法了。

  「林局說的有理，倒是我嚴大強的不是了，我在這裡，給幾位小兄弟賠禮道歉了，先前的都是誤會，你看佳佳和幾位也認識，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嘛，這樣吧，我做東，辦一桌最好的酒席，給幾位賠罪，怎麼樣？」

  嚴大強自認為，自己這樣低聲下氣的姿態，已經是給足了面子。

  豈料，陸景行冷哼一聲：「誰特麼跟你一家人，不好意思，你嚴大強的飯，我們幾個還真高攀不起，今天這件事，不拿出個結果，我跟你沒完！」

  嚴大強呼吸一滯，強忍著怒氣看向林局。

  林局也自覺被駁了面子，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道：「陸總，是我林強說的話不好使了嗎？我說了，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陸景行毫不退卻道：「林局，你這是鐵了心要護著這個王八蛋了？他敢言語侮辱裹挾我爺爺，還教唆一群保安毆打我們兄弟幾個，這口氣，我忍不了，今天要不把這王八蛋給解決了，我陸景行就沒臉再在桐市混下去！」

  陸景行拿出了他作為一個官宦子弟的魄力，誓要和嚴大強不死不休。

  林局被氣的三屍神暴跳，怒目道：「陸總，念在你爺爺的關係面上，我就當你的話是情急之下的口誤了，要知道，今天這鬥毆事件，可是你們先挑起的，要論過錯，你們沒一個逃得了！」

  「行啊，那就把我們都抓起來，按照法律，給我們雙方一個最公平的判決，誰慫誰特麼就是孫子！」陸景行混不吝道。

  「陸總！」林局怒不可遏，可又有些無可奈何。

  能夠在這個小屋裡把事情處理好，自己可以省去不少麻煩，但如果真按陸景行說的，把兩邊都抓起來，那就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風波了。

  一邊是和官場有千絲萬縷關係的幾個二代，一邊是桐市政府一直拉攏的外省富豪，得罪哪個，都是上面不樂意見到的，真這麼辦的話，到最後上頭怪罪的，只能是他這個辦事不利的警局副局長！

  「我敬重你爺爺不假，但也不要忘了，現在你爺爺已經退下來了，如果我真把你抓了，你爺爺也幫不了你！」

  林局被逼無奈，只能指望陸景行認清現實，再鬧下去，對誰賭沒有好處！

  陸景行雙拳緊握，陡然間，想到了凌志前幾日在自己家說的那句話。

  人走茶涼！

  自己爺爺退下來之後，看似表面恭敬的那些個領導幹部，其實內心已經沒有把他當回事了，畢竟，不在權力中心，哪怕你當初站的位置再高，也不會對他們的仕途再有一分的增益。

  可悲，又可嘆吶！

  這件事也讓陸景行明白，靠人不如靠己，陸家的輝煌，從自己爺爺退下來之後，就已經不復存在了，今後想要獲得相應的地位，只有靠自己的雙手去打拼！

  「那我呢，林局要不要親自跟我父親通一則電話，看看他是不是可以看著他兒子在這邊被一個惡商任意欺凌！」

  秦明看不下去了，陸景行可是他從小光屁股長大的玩伴，自己能夠感受到他此時的無助和無力，儘管自己一向不喜歡拉虎皮做大旗，但今天事關尊嚴問題，也顧不了那麼許多了！

  林局袖子裡的手臂微微一抽，又來一個。

  關鍵這個人，自己還真的得罪不起，人家的父親可是駐外的大使，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國體尊嚴，要真的惹到人家父親親自下場，別說自己一個小小的副局長，哪怕是自己的頂頭上司也開罪不起！

  可他林強也不是泥捏了，被這幾個小年輕三番兩次地駁了面子，真當他林強沒有火氣？

  當即硬著頭皮道：「國家法律自有章程，你父親雖在外地位不低，但恐怕對國內的事情也是鞭長莫及，駐外大使一旦插足國內事務，那恐怕對他的前程也會有所影響吧，秦少，不要自誤啊！」

  一旁，嚴大強聽到這個自己並不在意的年輕人竟然有一個駐外大使的父親時，渾身打了個寒顫，內心第一次湧上了後悔之意。

  自己可真的豬油蒙了心了，好端端地跟這種二代爭執什麼啊。

  幸好，自己平時對這個林局算是孝敬到位了，換了個人處理，萬一看在人家父親的面子上，自己哪還能討得了好。

  今後，做事可不能這麼莽撞了！

  秦明嘴巴張了張，竟是不知道再說什麼。

  的確，拉虎皮做大旗，別人要是看在自己父親的面子上就算了，但要真刀真槍的話，別說他父親會不會親自下場，自己這個做兒子的，能這麼坑老子嗎？

  難不成，自己兄弟三人，就只能忍著這口怒氣？

  「好了，要沒什麼事情的話，就都各回各家吧！」林局見自己三言兩語鎮住了這幾個二代，不免也有些飄飄然。

  跟我玩？你們幾個還嫩了點！

  「如果他父親不能插足國內事務的話，我想有個人應該可以！」

  正當林局抬腳準備離去時，凌志悠悠然的聲音響起。

  林局的心跳漏了半拍，不自覺問到：「誰？」

  「汪天清！」

  聽到這個名字，林強的腿都是一軟。

  汪天清的大名，現在桐市官場誰人不知？剛剛經歷的動盪，更是讓整個桐市上下驚若寒蟬，因為他的一次打網收魚，桐市的官場都空了一小半，現在的上層領導還在發愁怎麼合理地填補這些空缺呢！

  身為和督查組同一體系的林強，更是體會到了那句寧惹閻王，莫招汪天清的話，汪天清，那是真真正正的官場鬼見愁啊！

  誰要是被他盯上了，不死也會蛻一次皮！

  更沒有人敢在這節骨眼上，去觸怒這尊大佛。

  林強強裝鎮定道：「年輕人，口氣不要那麼大，你們這次的只是一點小小的民事案件，我按照事實也是給出了滿意的結果，汪組長那可是處理國家大事的人，怎麼會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呢！」

  看似強硬，實則林強的語氣都透著一絲恐懼。

  凌志自然是聽出了林強那種刻進骨子裡的慌亂感，也不言語，就這麼似笑非笑地盯著轉過頭來的林強。

  林強被盯得渾身發毛，後背冷汗直冒，不斷地吞咽口水。

  娘的，這個凌志是什麼意思，別這麼盯著我啊，我都被你看毛了！

  「哦？原來在林局看來，這次的事情，只是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凌志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道。

  林強喉頭聳了聳，沉聲道：「難道不是嗎？」

  「可能，在林局這種公務繁忙的人看來的確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我們幾個看來，卻不是這樣的。」

  「一則，我們跟這個嚴大強素未蒙面，他今天卻三番兩次的挑釁我們，以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自以為是地對我們指手畫腳。當然，我們氣量大，不跟小人一般計較，但請問林局，如果這件事，換做是你，或者說，是你某個上司的子侄，你還會這麼和稀泥嗎？」

  凌志一語道破林強這次的辦案風格。

  林強咬了咬牙：「我林強辦案，自有自己的做法，不會錯放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啪啪啪！』

  凌志笑著鼓起了掌：「林局當真是鐵面無私啊，那為什麼，我們只是想要按照正常的流程，給兩邊下一個最公平的判決，林局要幾度阻攔呢？」

  「我沒有！」林局一口否認道：「我是看在你們兩方都是對我們桐市有著重要意義的人，所以想著小事化了！」

  「好一個為公為民的林局，那我凌志就不得不說了，今天這個小人，我還就當定了，林局你要不想按規章制度辦事，那好啊，我親自給汪組長打一個電話，讓他徹查這件事，讓他給出一個最公正的判決來！」凌志突然冷喝道。

  直嚇得林強後脊一涼，顫聲道：「我知道汪組長跟你私交匪淺，但這次的事情，怎麼說都不是什麼大事，你要把人情用在這種地方，未免太過大動干戈了！」

  林強只能寄希望於凌志做事不要這麼莽撞，現在的小年輕是怎麼回事，怎麼好說歹說都不行啊，汪天清要真的親自下場，那這次的事，哪還能善了了！

  「是嗎？可首先，我不覺得這件事是小事，其次，人情嘛，終究是要用的，不過，林局長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我有一個很好的建議。」凌志面露獰笑，直看得林強和嚴大強都是身子微顫。

  這個年輕人的笑容，好邪惡！

  「什……什麼建議？」事到如今，林強頭皮再硬，也不免有了深深的後悔，自己好端端拉這偏架幹嘛！還不如一開始就給這幾個公子哥一個面子。

  至於嚴大強，大不了抓進去關幾天，有自己照顧，也不會受什麼苦，事後再跟他好好解釋解釋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想來他非但不會怪罪自己，反而會感謝自己呢！

  「林局也清楚，汪組長一向是以掃黑除惡為己任的，這些民事案件，的確可能是大材小用了。」

  還沒等林強鬆一口氣，凌志下一句話嚇得他差點跌坐在地：「所以，我會考慮建議一下汪組長，給林局這種父母官也好好的查一查，當然，林局不要誤會，我這只是在藉助汪組長的手，告訴我們桐市的父老鄉親，你林局長是怎麼樣一個為公為民，鐵面無私的好領導，有你管理我們桐市一隅的治安，我們老百姓，很是放心啊！」

  「至於這位嚴總，我想你們做企業的，應該也會很想要搏一個名聲的，這樣吧，汪組長那邊，我也會順道讓他幫忙查一查，看看晉省那邊，官場上有沒有人會刻意地刁難你，畢竟，做企業的都不容易，萬一遇到一些吃拿卡要的，那一年都白辛苦了，嚴總，你說我說的在理嗎？」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啊！

  嚴大強只覺渾身的骨骼都在顫抖，雖然他不是官場上人，但也聞聽過汪天清，汪閻王的名聲，神特麼查一查有沒有人刁難自己，這特麼是在明目張胆地告訴自己，惹急了，老子給你查個底掉！

  自己做下的蠅營狗苟要是被查出來，那恐怕一輩子都要在牢房撿肥皂了！

  林強也不例外，鳳凰落進烏鴉群，混跡官場的，哪一個是屁股上不沾灰的，哪一個又禁得住查？

  林強對面前的這個年輕人，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稍加思索之下，正欲改變說辭，這時，口袋中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