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重生

  一聲聲囈語，額間的汗，讓沈母擔憂不已。

  床上的少女，豆蔻年華，絕色容顏，此時卻面色蒼白。

  「這可如何是好啊，小姐都已經發燒半日了，再這樣下去……」

  沈母身旁的劉媽擔憂道。

  「住嘴，安安一定會好好的，快去再請些大夫來！」

  沈母拿了塊毛巾浸濕為少女擦汗，面露愁容。

  「誒，夫人，快看，小姐有動靜了！」

  沈安安艱難的睜開眼，仿佛剛走過一片夢境，夢裡沈依依和郁離狼狽為奸，她被廢後，她的女兒和父母也……

  睜開眼睛，沈母擔憂的神色引入眼帘。

  母親，母親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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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淚奪眶而出，止不住地往下落。

  「母親，我好想你！」沈安安一把抱住沈母，身體顫抖著。

  沈母愣了一下，頓時有些激動，回身抱緊。

  這孩子，平日裡哭都不帶一聲，現在卻……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安安，你哭的母親心都碎了，快別哭了。」

  「被一個陌生男人從水裡救出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咱們世家貴族，難道還怕他不敢負責嗎？」

  沈母憤憤一揮袖子，替女兒不爭。

  陌生男子，水裡？

  聽著這些熟悉的話語，仿佛曾經聽到過。

  沈安安猛然低頭望向自己的雙手，哪還有傷痕累累，只剩白皙青蔥，嫩滑如水。

  她這是……重生了？

  看來老天爺也看不下去她悲慘的境遇，給了她一次機會。

  一瞬間，淚驀地刷刷往下滑，嚇了大家一跳。

  「安安別哭，是不是哪裡疼著了？」

  沈母上前緊張得擦擦眼淚。

  「不是，我不疼，只是想念母親了。」

  沈安安笑了一下，安慰的說道。

  重來一世，沈依依，郁離，夏冰……哪還能讓這些人好活？

  沈安安眼中閃過一絲復仇的火焰。

  「安安，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掉進水裡去了。」

  她愣神，恍惚想起這一幕的記憶。

  前世沈依依因為嫉妒她的容貌在百花宴上出風頭，便使計將郁離送予她的定情信物丟進水裡，她匆忙去找，卻被推入池中，醒來後還為沈依依說好話，維護人家，想來真是諷刺！

  如今再給了她一次機會，怎麼能讓她的好姐姐逃過這一劫呢？

  她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氣。

  「似乎是有人把我推下去的。」

  她似作猶疑道。

  「真的麼？當時你身邊可只有依依一個人。」

  沈母愣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和懷疑。

  她完全不相信端莊賢淑柔弱的白蓮一般的沈依依會做出這樣惡毒的事。

  前世沈依依的柔弱善良人設營造的太好了，讓所有人都不會懷疑她，更何況還有她這個妹妹護著她，因此所有人都被騙了過去。

  她咬了咬唇，抬眸，眼淚汪汪。

  「姐姐說我的荷包繡樣精緻，手藝精巧，我就給她看看，沒想到她失手丟進了水裡，我情急之下就在池邊撈，突然……突然就被推了一把……」

  「你這孩子，一個荷包有什麼可擔心的，竟然還親自去撿！」

  沈母心疼道。

  「你可知道是何人推的你？」

  沈母言語間些許猶豫，還是不太相信是一直關心妹妹的沈依依所為。

  沈安安搖搖頭，眼角閃著的瑩光，猶疑道：「沒看見，那人是在身後推的，許是我沒站穩，記錯了吧。」

  以退為進，也不失為一種好辦法。

  沈母聞言，嘴唇微抿。

  當時只有兩個人在場，依依又說她是失足落水，半分沒提到過誰推了一把。

  若是她說謊……

  但依依一直都乖巧柔弱，和安安又情同姐妹，真的會做出這種事麼……

  她眼神有些糾結，不知該如何抉擇。

  沈安安抬頭望著母親思索的神情，眸色微沉。

  這番話下來，就算沒有起什麼作用，也在沈母的心裡紮下一根懷疑的種子。

  「安安，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母親都會站在你這邊。」

  女兒一向聰明，與她說這番話定是有了懷疑的對象，自家的女兒，她這個娘親自然是做什麼都要支持的。

  沈安安望著沈母堅定的眼神，驀地一笑，鬆了一口氣。

  沈母回以一笑，柔柔撫了撫女兒的腦袋。

  「至於你身邊那夏冰那丫鬟，主子落水了卻還呆愣在一旁，一點用都沒有，留著……」

  似乎顧及到沈安安的態度，沈母眼神微微望向她。

  這小妮子，平日裡可是和這丫鬟十分親近的。

  「留著也沒用了，不如明日便讓她出府吧。」

  沈安安接了下去，堅定地望向沈母，淡淡一笑。

  她不會再像前世那般優柔寡斷。

  沈母放鬆一笑。

  不知為何，女兒一醒來仿佛變了一個人一般，但她卻是感覺隱隱向好的地方變了。

  無論女兒如何，都是她親生的女兒。

  「安安，你好生歇著，千萬不可太過勞累，有什麼事就讓丫鬟們來就好，母親先走了。」

  沈母慈愛的望了望躺在床上面容蒼白的少女，心下嘆了一口氣。

  至於那救了落水的安安的陌生男子……似乎是魏家的少爺？

  安安都落水了，他們必然是親密接觸過了。

  況且京中現在都在傳聞兩個人相處甚密，早就已經暗通款曲，謠言傳的太快，似乎有人故意暗中操作一般。

  魏家是個門風嚴謹的世家貴族，出了這種事，似乎也必須要負責了。

  …………

  沈母走後，一個長相稚嫩的丫頭走進來對沈安安服了服身，神色裝作擔憂：「小姐沒事吧？」

  沈安安優雅的坐起身，瞥見她自顧自站起來倒茶，絲毫沒有要等她回話的樣子。

  全然沒有禮數。

  這張臉……不就是死前對她冷嘲熱諷的丫鬟夏冰麼？

  想起前世夏冰那一巴掌，仿佛打在她的心房，狠狠的碾碎她的天真，嘲笑她這些年來對她的信任和親近。

  她臉色不禁陰了陰。

  「跪下！」

  這一聲著實把夏冰嚇了一跳。只見她顫抖了一下，愣了愣神，似乎沒想到平日裡把她看作親姐妹一般的沈安安會對她這麼凶。

  「小姐……你這是……」

  見她還沒有反應，沈安安心中冷笑。

  果然是平日裡太寵溺這個奴才，導致前世敢對她如此……

  「沒聽到我的話嗎？跪下！」

  夏冰終於害怕，倉皇跪下，頭低的沉，看不清臉色：「小姐，小姐是在怪罪奴婢沒有下水救小姐嗎？」

  她假惺惺擠出幾滴眼淚，抬頭懇切的望著她。

  「奴婢從小就被生母嫌棄是個女孩，丟進水裡過，有了陰影，下不了水，奴婢也是萬不得已啊！」

  這丫頭理由編的倒是挺快。

  只可惜……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愚善的小姐了！

  腦海中至今不能忘記死前她歸附沈依依那副小人得志的得意嘴臉，讓她噩夢連連。

  「你方才不識禮數，目無尊卑，掌嘴一百！主子落水，沒有盡到保護的職責，加掌嘴兩百！」

  沈安安冷冷回道，靠起身倚在床背，顧自端起一碟茶碗抿了一口。

  這三百掌，打下去可是會死人的！

  夏冰眼神中這才出現驚恐和膽怯，臉慌忙抬起來。

  「小姐，小姐我知錯了，下次……」

  「還有下次？」

  沈安安「砰——」的一聲，將茶碗摔在桌子上，眼神凌厲。

  夏冰渾身一抖。

  「不敢了，不敢了，夏冰日後必定恭恭敬敬服侍小姐！」

  「那就好，去門外院子裡跪著領罪吧。」

  沈安安似乎息怒般悠悠躺下。

  夏冰愣了一下，竟然還不打算放過她？

  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