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祖丘狐神

  凜冽暴風雪肆虐的凍原之巔，出身「祖丘狐族」的狐妖皇子正努力瞪圓了自己的狹長狐狸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血肉龍巢，已經消失了。

  這個從黑暗紀開始便存在，歷史比斯拉夫邦國還要古老的異常地點，就這麼被輕飄飄的從地圖上抹除了。

  取而代之的，事一座無比真實的城堡。

  內里，一位公主正在與一頭「扭曲巨龍」廝殺。

  那巨龍有著大量頭顱，都頂著同樣的一張臉，歸屬於斯拉夫人種，英俊迷人，但密密麻麻堆在一起顯得詭異又滲人。

  新神亞伯以自己的追隨者，半神弗拉基米爾的軀殼作為容器降臨龍巢，那軀殼可以容納祂的部分神性，絕對超越「半神級」戰力，但自然無法與完全體的「弱神」相比。

  而且，有限制時間。

  如果沒有意外發生的話，這些都不是問題。

  亞伯完全可以在折磨了奧爾加、薩米恩之後，操作血肉之椅，繼續竊取「阿波多拉斯·奧菲利亞」這倒霉古神的權柄。

  可惜，唐奇出現了。

  如今已成為「夢幻眷屬」的奧爾加，獲得神性賜予，在短暫時間內擁有恰好壓制亞伯的力量。

  二者與其說正在廝殺，其實是奧爾加在單方面虐殺亞伯。

  如同「神聖龍女」般的公主殿下，以復仇之劍不斷將一張張亞伯之臉削下來，踩得血肉四濺，場面殘忍又讓人無比解氣。

  亞伯·奈特羅德很快意識到處境，祂一邊挪動臃腫軀體，主動衝撞過去，一邊則開始嘲諷刺激奧爾加。

  「可悲的奧爾加，你殺不死我的，屠龍只是一個永遠無法實現的笑話而已。」

  「就算你獲得了一個卑劣萬靈的寵愛又有什麼用？這並不是我的本體，你毀了我這具軀體，也傷害不到真正的，偉大的亞伯。」

  「真正的我，此時此刻正在龍族國度，與億萬『龍母』進行著交合，我們會誕下無數子嗣……曾經這裡面也有你的一個位置，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拋棄你麼？」

  「因為你不配，你只是我的玩具而已，說起來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可是很難揚升成神呢。」

  「還記得你的父親麼，其實他差點就查出我的底細了，這才讓我提前實施計劃……可憐又可悲的奧爾加，被所謂愛情蒙蔽雙眼的愚蠢公主殿下。」

  這一句句話，在城堡內響起。

  無比惡劣，充滿諷刺意味。

  如果是以前的奧爾加，絕對會被刺激的吐血。

  但此時，亞伯沒能在她臉上看到任何異色，只看到了一張女王般，堅定自我的美麗臉龐，淡金色的髮絲飛揚，金光涌動，復仇之劍一次次斬下來，哀嚎聲中，亞伯繼續「掉落」臉皮。

  血肉模糊的亞伯之臉啪啪啪落地，奧爾加笑得燦爛，削臉中抽空回復了一句：「短時間內千萬不要隕落，等我去找你，我說過了，我既要屠龍，也要屠神。」

  霸道絕倫的聲音中，讓寥寥幾位觀眾仿佛看到了一尊女王的誕生。

  其中一位觀眾，也就是胡祖，正驚嘆時。

  忽而發覺身前黃光涌動，閃爍著「枯黃之臉」的秘經殘頁浮現。

  殘頁前，一顆散發著恐怖神性氣息的紅色玻璃球漂浮著。

  胡祖又看向玻璃球製造者，也便是在他眼中，無比神秘、強大，執掌著夢幻的真神唐奇。

  唐奇只是眨了眨眼，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神性物質：由四尊『半神級』半龍人術士，一座異常龍巢以及受其控制的所有血肉怪異捏合而成的物事……具備一定濃度的血肉神性，蘊含由該神性衍生出的高達萬種超凡力量……使用某種方式，可晉升為『偽神』。」

  淌過的信息碎片顯示出玻璃球的珍貴，它能在短時間內造就出一尊半神以上強者。

  當然，偽神還無法位列萬靈行列。

  如惡舌之神或新神亞伯這種「弱神」，儘管被稱作是弱，但對於宇宙萬物來說，祂們就是高高在上的統治者。

  不過對於胡祖來說，這已足夠驚喜。

  他原以為，那位神秘的真神插手之後，他的期望會全部落空。

  「賢者大人，這……？」

  「開始吧，小狐狸，使用群星噬神咒。」

  老僕那慈祥智慧的聲音響起，這位狐族皇子意識到了什麼，立刻變得眼淚汪汪。

  雪白的狐狸軀體匍匐著，對著老僕鄭重施禮。

  嘭嘭嘭！

  除了老僕，唐奇也被動接受了胡祖的磕頭禮。

  做完後，胡祖起身，渴望的目光盯著那驟然開始往天穹飛去的猩紅玻璃球。

  胡祖跟隨起飛，便在那冰雪風暴最高處，他的狐狸嘴咬住了血球。

  這一刻唐奇也用好奇的目光看過去，他已經學會了群星噬神咒，內里的奧秘也已知悉。

  不過有現場演示，自然要看上一眼。

  「咕咚」

  「轟」

  就在胡祖將血球吞咽下去的瞬息，他直接爆了。

  字面意義的爆炸，這位狐族皇子，眨眼炸碎成億萬碎片。

  那凍原上空，完整且又生出恐怖變異的龍巢完全鋪陳開來。

  仿佛是一個血肉世界，漫天飄蕩的肉瘤、噴涌不斷的鮮血噴泉、生著血翼的眼球、覆滿毛髮的肉塊……這煉獄般的世界中，大量熟悉又陌生的怪物橫行，還有諸如「孤獨救助站」、「無面者神廟」這樣的異常地點漂浮過去。

  龍巢內，還多出了四頭異化怪物。

  祂們有著龐大、恐怖的軀體，仿佛是腐爛、扭曲的遠古巨龍，四處捕食著其他的血肉怪物。

  其中一頭，赫然是猩紅無比，還戴著猙獰王冠，遮天蔽日的翅膀扇動著，以充滿磁性的女性嗓音，發出夢囈般的呢喃：「我是女皇，偉大的龍族女皇卡捷琳娜陛下……」

  這光怪陸離又血腥的世界，似乎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引，往異域飛去。

  可就在它飛到最高處時，突兀的，世界靜止了。

  「群星噬神！」

  本已死亡的胡祖的聲音，此時響起。

  那血腥恐怖的世界內，驟然出現一道星光。

  它閃爍著，將正好飛過去的一頭血肉怪物吞噬，內里蘊含的混亂與瘋狂污染並未生效，反而被那星光所淨化般，力量盡數歸屬於毫無徵兆出現，蜷縮起來的一道狐狸身影。

  他的周遭，億萬星光閃爍而出。

  轟隆！

  每一道星光，仿佛都由「亘古星辰」釋放。

  它們沉重，堅不可摧，又包容所有。

  血肉龍巢這一秒遭遇滅頂之災，那些生物試圖逃離，甚至於整座龍巢都試圖顫抖著逃離。

  但那沒有作用，億萬星光鎮壓下，龍巢動彈不得。

  包括那頭由「卡捷琳娜」所化的遠古紅龍都沒能脫離，被星光淹沒、吞噬。

  龍巢消失了，在星光誕生之後的半秒之內。

  那天穹最高處，出現了一隻巨大無比的「狐狸」。

  他通體雪白，但在那威嚴無比的狐狸臉上，有些一些猩紅的神性烙印，他的眼眸也沾染了「龍族」的痕跡，他的身後，億萬泛著紅光的狐狸尾巴正在搖曳著。

  「偽神：祖丘狐神，狐族並未誕生過神靈，胡祖的祖先也只是一尊偽神而已，他已到達血脈極致……若他選擇繼續揚升，有機率成就弱神，但更大機率是失控隕落，成為瘋狂的神性生物。」

  伴隨著流淌過去的信息，唐奇看到胡祖頭頂的天穹裂開了一道神秘縫隙。

  縫隙後，是無窮幽暗。

  幽暗中一雙雙形態各異的「眼睛」睜開，祂們都看著胡祖，毫不掩飾裡面的惡意，等待著他的選擇。

  「如果繼續揚升，進入無垠神秘，你將被迫與『狐狸』、『魅惑』、『血肉』……等具備相關神性的偽神或強大生物廝殺，勝利者有機率繼續晉升，直至位列萬靈之中。」

  唐奇在此時開口，將後果告知給了胡祖。

  藉助老僕贈予的「群星噬神咒」，唐奇贈予的「血肉玻璃球」，胡祖從孱弱的狐妖，一躍成為強大的偽神。

  按照長生天朝的說法，他身上有大氣運，撞上了大機緣。

  甚至，他的眼前還多出了一條「登神路徑」。

  進入無垠神秘廝殺，他有機率成就真正的萬靈。

  動念間，體型如山嶽般巨大的胡祖昂起覆著猩紅神紋的狐狸頭顱，如同巨龍眼球般的眼眸看著那裂縫，猶豫掙紮起來。

  「幾乎所有的生靈，面對成神的機會都無法抵禦，如果我只是孤身一人，即便有失控隕落的危險，我也願意去嘗試，去努力一番。」

  「只是很可惜，我不是一人，我還要復興祖丘狐族，我還要去拯救我的妹妹……我選擇放棄。」

  漫長又短暫的時間內，胡祖做出了抉擇，他低垂下了頭顱，任憑那神秘裂縫關閉。

  他那龐大狐神形態漸漸縮小，閃爍著出現在唐奇和老僕面前。

  一如之前，他跪伏下來，再度施禮。

  唐奇示意他起來，並未沒有說什麼。

  黃之老僕依舊笑得慈祥，旋即道：「小狐狸，不用自責，這是你自己的人生，不是什麼錯誤，你一直在遵循著自己的心靈，這很好，證明我當初的選擇沒有錯。」

  「快回去吧，去實現你之前無法做到的想法，胡狸那個小傢伙需要你，你的族群也需要你。」

  「至於你和我的約定，我已經選中了另外一個更合適的，不需要你了，哈哈哈。」

  爽朗的笑聲中，胡祖的頭顱垂得更低。

  他嘭嘭嘭又是按照長生天朝的古禮磕了多下，同樣沒忘記唐奇，無比崇敬謙卑，絲毫沒有一尊「偽神」的高貴威嚴。

  「賢者大人，偉大的真神，胡祖將永遠頌念你們的尊名……」

  鄭重留下一些真誠的承諾之後，胡祖再沒有拖延，他在天穹下重新顯露出狐神之軀，踩踏著暴風雪與雲層，以最快的速度趕往長生天朝。

  ps：明天去一趟醫院檢查身體，可能更新會有波折（一更四千字肯定有，我還想要全勤呢。），沒問題的話，胖魚回來會爆更的，大家見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