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小孩子脾氣

  趙鴛鴛雙臂間的袖子整整齊齊挽起來，正費勁的用左手給右手手臂上藥。

  「我來吧！」顧葉楠出聲。

  見有人進來，還是顧葉楠，還未束髮穿衣的女孩紅了紅臉：「顧教主怎麼來了？」

  顧葉楠聽她這樣叫就知道少女還記著昨天的事情，也不跟她計較，只是坐到床邊，從她手上接過乾淨的紗布：「忍著點兒疼。」

  趙鴛鴛一躲，推開他的手：「我自己能處理。」

  少女坐在床榻上，把小狐狸挪到裡面，給他蓋上薄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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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才下榻，穿好鞋襪，又穿了衣衫。

  套上衣衫的一瞬，顧葉楠看見少女微微皺了眉，怕是碰到了背上的杖瘡，怪不得躲在床上不願意穿衣服。

  其實少女心裡什麼都懂，她知道自己做錯了，該受罰，也該道歉，只是她受不了的是親近信賴之人的句句責問和訓斥。

  此時心裡的委屈就像是飄在水裡的葫蘆怎麼也按不下去。

  「我看你那傷口很深，不好好處理該留疤了。」顧葉楠想起那日只是抽了她幾棍，小孩兒便擔心的問自己會不會留疤。

  趙鴛鴛心裡緊張一下，卻裝作若無其事：「不礙事。」

  顧葉楠一眼便看穿小孩兒的強裝鎮定，從懷裡取了一個小瓷瓶遞給她：「這是林非長老剛才托我給你拿的藥。」

  他見過林非長老了，也知道我都受罰了，還冷著臉！

  趙鴛鴛憤憤地打掉他手裡的藥：「不用你管！我自己有藥！」

  不知道小孩兒哪兒又來了脾氣，顧葉楠一個不防備，手裡的藥還真的滾到了地上，滾出去好遠，但瓶子結實，竟然沒有碎。

  顧葉楠這下徹底冷了臉色，語氣也冷了下來，「給我撿起來。」

  趙鴛鴛被他訓的心裡一頓，對上他染了怒意的眸子，不由心虛，從地上撿了瓶子給他。

  顧葉楠卻沒有接。

  就在這時，突然有門外弟子來報：「大教主，二教主從郾城回來了，這會兒已經到前廳了。」

  顧葉楠臉色稍霽，言語間都帶了一絲溫暖：「好，我即刻便去。」

  「站一個時辰好好反省！」顧葉楠只扔下一句話便走了。

  趙鴛鴛此時正在氣頭上，哪裡會聽他的話，只覺得此時該反省的是她這個不近人情蠻不講理的教主！

  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有位十分要好的朋友，只是十幾年前似乎因為一次什麼爭鬥，便再未回來。

  這個二教主她也早有耳聞，是個和顧葉楠一般性子的人，溫潤如玉，謙和有禮。

  整個靈水殿上下都是如此吧？趙鴛鴛才不管這些，繼續處理自己的傷去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藥放的時間太久已經失了藥效，趙鴛鴛只覺得小臂上的傷口疼痛未減半分，隱隱做痛。

  起初她也覺得是自己嬌氣怕疼，漸漸便覺得頭暈目眩，該不會是用錯藥了？不會啊，沒錯的。

  她想著起身去門口找個熟識的小師弟給自己找個郎中來，只是剛剛走到門口便腳底一軟毫無意識。

  再醒來時，便看見一個少年年紀不大，鬢髮微散，額間一縷青絲略顯溫潤柔和，一襲白衣襯得整個人溫柔極了：「醒了？」

  趙鴛鴛只覺得睜眼都十分費力，張了半天嘴也沒發出聲音。

  顧葉楠湊了上來，解釋道：「攻擊你的野獸爪牙上有毒，你中毒了。」

  趙鴛鴛開口說了句什麼，顧葉楠沒有聽清，又向前湊了一步，趙鴛鴛又重複了一遍，顧葉楠才聽到他說：「小狐狸呢？」

  「給他看過了，不要緊。」顧葉楠無奈，這會兒還惦記著別的。

  趙鴛鴛背後杖瘡未愈，壓得生疼，想動一動緩解。

  那白衣少年輕輕按住她：「我在你四肢施針排出毒液，先忍忍不要動好嗎？」

  那人語氣溫柔又帶著一絲憐惜。

  趙鴛鴛眨眨眼睛示意自己知道了。

  顧葉楠拿了湯藥來：「把這藥喝了。」

  趙鴛鴛扭過頭，她最不喜歡這些湯藥了。

  顧葉楠皺眉：「不許鬧脾氣，喝了。」

  趙鴛鴛仍然不為所動，白衣少年拿過藥碗：「這是補氣血的藥，不苦，喝了你便有力氣了，否則著毒液還沒排乾淨，你就又要暈過去。」

  趙鴛鴛這才緩緩轉過頭來，由著人一口一口給餵下去。

  末了，少年拿了帕子給她擦擦嘴，極盡溫柔。

  「這是你葉楓教主。」

  原來這就是靈水殿二弟子楚葉楓。

  果然應了那句謙謙君子，陌上花開。

  不過自己第一次見顧葉楠不也如此，還不是一個披著羊皮的惡狼，狐狸！蠻不講理，刻薄迂腐！

  趙鴛鴛側過臉不看倆人。

  顧葉楠無奈，看來這小孩兒果真是氣性極大，分明是自己犯了錯，到頭來還要人哄著。

  偏偏不能順了她的心思，倆兄弟各有較量，屋子裡便沉默下來。

  趙鴛鴛餘毒清完，已經是七日以後了，左右這幾日都是楚葉楓來。

  顧葉楠竟然沒有來過一次，以至於趙鴛鴛這些小脾氣都沒有地方發泄去了。

  春日漸暖，連小狐狸都活潑起來，大約是小狐狸生病的時候都是楚葉楓照料。

  倒是和楚葉楓更親近一些，趙鴛鴛也知道自己不怎麼會照顧小動物，便把小狐狸送他了。

  今天是梅花熏茶的第十天了，那人答應過她，會請她喝茶的。

  現在怕是也不作數了吧，去瞧瞧看一眼。

  趙鴛鴛知道早膳完了顧葉楠總會煮一壺茶在院中看書，偷摸翻上院子邊的一顆老樹，靜靜等他出來。

  不多時，顧葉楠果然出來了，身後的小弟子給他放好一應物品，紅泥小爐上的茶水不多時就滾燙起來。

  顧葉楠將茶具洗了幾番，這才斟了一杯，放在自己對面：「下來喝一杯？」

  這是被發現了？

  趙鴛鴛懊惱的跺跺腳，從樹上翻身落在他院牆上，有落在院子裡，拍了拍身上沾了的樹葉。

  「嘗嘗自己摘的梅花。」顧葉楠給她杯子裡放了一顆糖。

  梅花淡淡的清香撲鼻而來，混合著茶葉的香氣，入口微苦，苦中卻有帶著不經意的甘甜。

  「還生教主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