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不在乎

  顧葉楠笑得明媚燦爛：「家中還有國色天香，傾國傾城的親生妹妹，又有英俊瀟灑，帥氣逼人的魔教教主，此生足矣。」

  聽他得意忘形的語氣，趙鴛鴛忍不住抬手將他的頭髮揉亂，路過包子攤時，買了兩個豆沙包遞給他：「真甜。」

  顧葉楠用油紙捧著豆沙包，趁熱咬了一口，呼出一口熱氣：「真的好甜，你也吃一口。」

  趙鴛鴛啃著包子，忽然問：「你打算怎麼處理你那顧府的兄弟？」

  「顧家祖父於我兄妹二人有恩，又將我撫養長大，視為己出，我還未來得及孝敬他老人家……葉橙被暗算的仇，放他們一命，算是我離開之前對爺爺最後做的一件事吧。」

  「你不恨他們？」

  

  「我本就對顧家家產沒有想法，他們不多此一舉，我遲早也是會離開的，對我來說算不上失去什麼。真說要恨，自然也是恨過，怒過，都是為了妹妹。」顧葉楠頓了頓，「我現在知道她還活著。」

  「她活著，而且活得很好。」

  顧葉楠點了點頭，發自內心地笑。

  「人的內心不能總是被仇恨充斥。」顧葉楠吃完了一個豆沙包，油紙內還有一隻，他卻將紙疊好裹著包子，慢慢地揣入懷中，「趙鴛鴛，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有關我們身世的事情？」

  趙鴛鴛先是微微愣了愣，但又想到什麼似的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明知故問般開口問道：「你知道？」

  「我不在乎。」

  不在乎一詞，說得輕易。

  人這一生，能在乎的事情太多了，掰著指頭都點不過來，甚至連芝麻大點兒的事都會有人耿耿於懷，趙鴛鴛看向顧葉楠，他像是隨口一說，又似乎很認真，話音剛落，便邁腿出去了。

  顧葉楠大步走出去，步子跨得大，落得慢。

  趙鴛鴛忍俊不禁地追上，輕輕地敲了敲他的後腦勺，毫不猶豫地與他擦肩而過，頭也不回地走了過去。顧葉楠扶著自己後腦勺，臉上微紅，哼了一聲，恨不得衝上去點上穴讓他保持這樣瀟灑的姿勢在街頭耍威風。

  「不偷襲？」

  顧葉楠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唇角：「放你一馬。」

  「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以身相許？」

  「身心皆許。」趙鴛鴛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顧葉楠乾咳了一聲：「光天化日之下，閉嘴！」

  趙鴛鴛及時止損，轉移話題道：「還想去哪兒看看？」

  分明是人家本地人這幾日帶你在城中遊玩。

  顧葉楠卻也不揭穿他，忽然開口：「去見見你說的那個人吧。」

  「不等葉橙醒來？」

  「我是她哥哥。」

  「她不是孩子了。」

  「她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只希望保護她無憂無慮得長大。」

  趙鴛鴛不再阻止，點頭讓他跟上。

  顧葉楠又道：「我只想問幾個問題。」

  「比如說？」

  「比如說……我有沒有指腹為婚的未婚妻之類。」顧葉楠答道。

  趙鴛鴛面不改色地接道：「沒有。」

  「你屈打成招？」

  「我為人和善。」

  顧葉楠哼笑了一聲，伸出手捏了捏趙鴛鴛的手心，還賊心不死地用指尖在他掌心颳了幾下，笑眯眯地開口：「你也有這樣一面。」

  趙鴛鴛眼中流露出幾分柔和笑意：「喜歡嗎？」

  「……你問出口的時候，都不會覺得臉紅嗎？」

  「問之前沒有，問出口，有些了。」

  「……」顧葉楠有些羞惱地瞥他，以為他又在開玩笑，卻見他們趙鴛鴛臉色微紅，有些不自在地將目光投在遠處，漫無目的地飄著，飄著飄著，又挪到了他的身上。

  二人四目相接，微微一愣。

  顧葉楠忽然湊到趙鴛鴛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趙鴛鴛的臉色變得有些高深莫測起來。

  「你確定？」

  「我這人做事，從不違心。」

  「不妥吧？」

  「錯過這個機會，就難了。」

  「你不怕死？」

  「你怕嗎？」

  「我是魔教教主，如何怕？」

  「嗤，我還是教主夫人呢，刀劍也得長眼！」

  趙鴛鴛笑道：「夫人，為夫這廂有禮了。」

  顧葉楠：「……」

  他口不擇言，有錯，和趙鴛鴛比臉皮厚，還是閉嘴為妙。

  然而顧葉楠耐不住寂寞，又跟趙鴛鴛掰扯了一路，兩人左拐右繞，走過好幾條大街小巷，跟著趙鴛鴛來到了一條后街，大門掩著，門口卻落了許多紙，白花懸在匾額旁，只令人感到陰惻惻的。

  是家冥店，也叫棺材鋪。

  「這……」

  趙鴛鴛推門進去，院子裡到處都擺著死人才用的東西，屋裡屋外，一個人影都沒有。顧葉楠左右張望了一下：「店家呢？」

  「我讓他出去了。」

  「……何時？」

  趙鴛鴛無語道：「來之前。」

  顧葉楠悄悄鬆了口氣，他拍了拍胸口，問道：「帶我來這裡做什麼？你想給我爺爺燒點紙錢，說往後的日子都要麻煩我照顧你了？」

  「那我們走的時候，帶上些再去祭拜顧老老爺。」

  「……方才，棺材是不是動了動。」

  「醉鄉樓人多眼雜，藏在這裡，自然沒人會發現了。」趙鴛鴛說完，便走到大堂內一角的棺材旁，慢慢推開了棺蓋，露出底下被捆了手腳，封住口，顯得萎靡不振的人。

  趙鴛鴛伸手拽著人的衣領讓他坐起來。

  此人有些面熟，顧葉楠卻想不起來，他站在棺材側後方，原本此人是看不見他的，等他繞了過來，才看到被捆的人，眼神從憤恨，轉為了驚訝惶恐。

  「你認得我？」

  顧葉楠扯下了堵住他口的紙球，覺得有些晦氣，甩手丟到了棺材內，微微挑起眉，淡然地看著邊喘氣邊咳嗽的人：「還想說話嗎？」

  「咳……說……說……」

  「你認得我？」顧葉楠問。

  此人點點頭。

  「我也見過你，在顧府。」顧葉楠說道。

  他愣了愣，目光閃躲：「不知為何，顧少爺和趙鴛鴛要將我綁到此處。」

  「此事我沒興趣，你是不是知曉，我不是顧家的血脈，只是十多年前，顧老爺在山中撿到的棄嬰。」顧葉楠指尖在棺壁上敲擊，「你聯合顧小少爺害我，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