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明槍暗箭

  南朝畢竟是主國，為了表現出來泱泱大國的威風來，作風定然是與蕭雲漠當初宴請恆衍一般討好與尊重。

  這不就是了，南朝女子上來一曲之後，對著蕭雲漠暗裡嘲諷。

  「早就聽聞漠北荒涼，冬日連百姓們的生存都成問題，想來對於風雅之事並不擅長吧？」

  眾人聞言都忍不住笑了，用一種看好戲的姿態看向了蕭雲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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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最上方的恆衍也只是笑笑不說話，一點也沒有幫忙的開口。

  蕭雲漠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姜九尋見狀，主動開了口。

  她生的好看，往哪裡一坐就是個溫柔賢淑的模樣，叫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說起話來也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樣，聲音輕柔，叫人聽著都覺得是一種享受。

  「想來姑娘從未見識過漠北風情，所以才會如此開口，漠北地大物博，百姓安居樂業，不知你口中的風雅，是指什麼？」

  那女子聞言輕輕挑眉，言語只見頗有些傲慢，「自然是指琴棋書畫。」

  姜九尋撲哧一笑，扭頭衝著身後的綠翡說了兩句，綠翡便下去準備了。

  「漠北風情，可謂是將風雅與生活融入在了一起，既然姑娘想看，便叫我這丫鬟展示一番。」

  蕭雲漠看了她一眼，只是沒有說話。

  綠翡很快就抱著琴上來了，衝著眾人大方一禮，才開始了自己的彈奏。

  奏的是一曲漠北民謠，雖不及當初姜九尋彈奏過的一曲無名戰歌驚心動魄，但同樣是技法嫻熟，引人入勝。

  這曲子沒有別的有點，就是對琴藝的要求都十分高，很多風格都是漠北獨有，要用不同的調子來彈奏。

  她初到漠北的時候便對起印象深刻，於是便忍不住學了學。

  至於綠翡，當年身在畫舫的女子，不管是姑娘還是丫鬟，哪裡有不通琴藝的？這丫頭天賜聰慧，學的不比自己差。

  當年多數的時候，都是她為自己伴奏練習。

  一曲終，雖算不上登峰造極，卻也足以彰顯出來實力。

  更何況，人家只是一個小小的丫鬟。

  「好！」漠北這邊人人叫好，姜九尋卻是淡淡一笑，「不過就是隨手一曲，算不得什麼，在我漠北，不論男女，能歌善舞。」

  「不錯。」蕭雲漠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些，看著姜九尋出面懟著些人，心情很是舒暢。

  恆衍也忍不住點頭，「這倒是在，朕當年在漠北，也覺得確實是不同於南朝，各有所長。」

  姜九尋輕笑。

  整個宴會，南朝漠北是表面和睦，實際上都是明槍暗箭，抓准了漠北的荒涼，想要叫蕭雲漠面上難堪。

  她卻一直從容以對，他們說漠北什麼都沒有，她便列舉出來無數珍奇花草，將其形容的天上有地上無，並且與南朝的花做對比，以己之長攻彼之短，左右南朝的沒一個人真正去過漠北，想要反駁也無從下口。

  他們又說漠北沒什麼東西，不會種植各種各樣的糧食，冬日只能依靠打獵為生，她便列舉種種漠北食物，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只說好的不說壞的，模糊重點。

  漠北地廣人稀，那就只提地廣，擁有多少獵場，林木風聲。冬日貧寒，那就提夏日草場長起來之後，風景遼闊，叫人心情舒暢。

  看著姜九尋就憑藉著自己的一張嘴就能叫南朝的人閉嘴，蕭雲漠的心情大好，眼角眉梢都迴蕩著笑意。

  恆衍看著下邊正漫不經心的介紹著漠北的姜九尋，倒是忍不住刮目相看。

  他以前以為女子大多都是柔弱不堪，胸無點墨，遇到了事情只會哭哭啼啼，尤其是這宮中的女子，一身的心計用不到正確的地方，著實是叫人看不起。

  當初在漠北王宮初遇姜九尋，之後瞧見的都是她如此悽慘，同時也因為這這樣的悽慘做到了如今的位置，本來沒什麼好感。

  但如今一看，卻是大方禮貌，絲毫沒有怯場，言語之間謙和有禮，進退有度，同時又博學多才，不管是什麼方面的事情，都能夠淺談上兩分。

  說出來的話很多，卻沒有任何的攻擊性，甚至在誇讚漠北的時候不會叫他們感到反感，口才著實是不錯，一顆玲瓏心也是難得。

  「都說漠北兒女擅長騎射，不知這位娘娘可能叫我們見識一下？」殿中，有人提出來這樣的要求。

  恆衍感興趣的挑眉，他依稀記得，當初自己還在漠北的時候，姜九尋似乎還不太會騎馬。

  本饒有興趣的想看看姜九尋要如何婉拒，不曾想到……

  「王上？」姜九尋看了蕭雲漠一眼，無聲的徵求他的意見。

  蕭雲漠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笑意，溫和的開口，「去吧。」

  姜九尋點點頭，忍不住站起身，「既然姑娘想看，那臣妾不才，就先露一手。」

  早就已經有下人送上來了弓箭，她握著手中的弓，自信一笑，眼中光芒萬丈。

  當初蕭雲漠教導了自己的箭術，她便十分感興趣，在宮中無聊的時候，就帶著綠翡一起出去獵場轉轉，蕭雲漠怕她自己玩得不盡興，專程叫侍衛們隨同。

  一路上各種饒勇善戰的對手，姜九尋的騎射突飛猛進。

  她沒有叫人用靶子，只是叫眾人躲閃一下，自己隨便選了個位置，抬手拉弓射箭，直接衝著眾人桌上的蘋果打去。

  南朝正殿空間很大，聚集了各種品階的官員，一層一個台階，等級分明，一直排列到了五品，剩下的沒有資格與恆衍在一起用飯，被帘子格在了外間。

  她就站在正中央，恆衍之下第一層台階上，長箭嗖一聲飛了出去，一路上仿佛是沒有阻礙一般，穿過了一桌又一桌的蘋果，整整五個，最後沒入了不遠處的柱子上。

  速度快的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一首令漠北眾人拍手叫好，就連南朝的人也忍不住鼓掌起來。

  畢竟他們這裡的女子講究知書達理，多是學習一些女紅，對於此事並不擅長。

  「好！不愧是被稱為騎射絕頂的漠北，賞！」恆衍看的十分高興。

  姜九尋眼中閃過了些得意，衝著一邊的蕭雲漠輕輕眨眨眼，隨後唇角揚起來一抹輕笑，「叫南皇陛下見笑了，臣妾不過學習了兩月，小有所成而已，比起我漠北兒郎還差了不少。」

  言下之意，她學了兩月就到了如此地步，更不用想那些常年呆在漠北生存的了。

  蕭雲漠輕輕搖頭，眼中滿是寵溺。

  她想玩就玩吧，不得不承認，今日確實是沒給自己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