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柔情

  蕭雲漠並沒有再出聲，回應林茂的只是嘩啦啦的水聲。

  林茂跟了蕭雲漠也有了十年之久，自然清楚這位主子心中想的都是什麼。

  罷了，既然他心意已決，那自己也就不再繼續勸告了。

  

  況且幽妃娘娘在王宮之中一向是囂張跋扈，鬧的眾人都苦不堪言，如今多了個姜九尋從中制衡著一些，也算是能滅一滅她的銳氣。

  畢竟蘇丞相在漠北的權勢，實在是太大了。

  要是不加以制衡的話……他想著後果，最後沉沉的嘆息了一聲。

  罷了。

  說是晚宴，也不過就是將一起前來的官員及家眷聚集起來，一起看著篝火吃吃喝喝，心疼她前來的時候受了苦，蕭雲漠並沒有安排姜九尋去跳個舞，只是叫她乖乖的跟在自己的身邊。

  兩人坐在高高搭建起來的台子上，四周都圍繞了屏風，屏風旁邊放著些暖爐，就算是只穿單衣都不會覺得冷。

  下面是文武百官，此時正好到了誰家的公子拉弓射箭，竟然可以一次射出去三隻箭，並且齊齊正中靶心，倒是叫姜九尋看的眼睛都不眨，一直拍手鼓掌。

  她今兒陪著蕭雲漠喝了些酒，一張小臉紅撲撲的，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容貌更加精緻，尤其是一雙眼睛，仿佛是清泉一般，叫人看了就移不開視線。

  這段時間一直都在王宮之中規規矩矩的，還有擔驚受怕蘇幽影的報復，如今倒是難得的放鬆下來，喝著酒看著表演，好不快活。

  蕭雲漠視線看了過來，見她一直都盯著射箭的人，若有所思，「很喜歡？」

  「啊？」姜九尋沒想到他會忽然之間開口，冷不丁的一驚，隨後才反應過來，趕緊回答道，「臣妾自幼生長在南朝，賣藝為生，倒是從未碰過弓箭，如今見我漠北兒郎英姿颯爽，便不由得想到王上也定然是更甚，不由得心生羨慕。」

  聽著像是奉承，但這話倒也不假，她前世臨死的時候，一直不甘心的便是自己為何就在這王宮之中含恨而死，卻沒有好好去看看這漠北南朝的大好河山。

  上一次參加狩獵比試，滿腦子都是想著如何才能夠從蘇幽影的手上逃過一劫，連發給自己的弓箭碰都沒有碰過。

  她的聲音清脆，活像是黃鶯一般婉轉，尤其是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看上去一片真心。

  看著這樣的一雙眼，蕭雲漠的心忽然之間漏了一拍。

  他垂眸，低聲衝著身邊的林茂吩咐了兩句，才牽著姜九尋的手起身，「跟孤王來。」

  姜九尋雖然疑惑，卻還是聽話的起身，一步步的跟著他走到了一邊。

  蕭雲漠取下來一邊的披風給她披上，才拉著她去了後邊的訓練場。

  尋常不舉辦活動的時候，這獵場也長租給世家公子們前來遊玩，所以該有的東西都有。

  林茂已經叫人點好了火把，怕兩人著涼，又貼心的叫人搬來了暖壺繞了一圈。

  兩人剛剛到，早就有下人將準備好的弓箭呈了上來。

  「王上，這是？」姜九尋有點摸不清頭腦，該不會是自己隨口誇了一句想要看他射箭的模樣，就真的要給自己演示一番吧？

  也不知怎的，今晚的蕭雲漠格外的柔和，細心教導她要如何拿著弓箭。

  「這樣，手放在這個位置。」他將姜九尋整個人半抱在懷中，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叫她的身體又忍不住僵硬了起來。

  但蕭雲漠沒有在意，只是一邊教導，一邊手把手拉弓挽箭。

  「視線要向前看，不要緊張，」他低聲說到，調整了一下姜九尋的身體姿勢，才開口，「鬆手。」

  姜九尋聽話的鬆手，只見那箭矢直接脫離了弓箭，筆直的衝著正前方不遠處的靶子飛去。

  只聽見似乎是一陣輕響，正中靶心。

  蕭雲漠鬆了手。「學會了嗎？」

  姜九尋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感覺，輕輕點點頭，眼中閃過了一抹興奮在，又拉弓挽箭，準備一鼓作氣。

  可這一次就沒有那樣的好運氣了，只是到了一半的地方就落在了地上。

  她免不得覺得有些可惜。

  「是你的力氣太小了，要這樣……」蕭雲漠很有耐心，親身示範如何將弓拉到最滿。

  姜九尋虛心接受教導，再一次嘗試。

  奈何自己的力氣太小，不是拉不滿弓，再不就是拉滿了自己控制不住，直接歪斜的飛了出去。

  她有些懊惱，扭頭準備陪罪，「王上，是臣妾……」

  一句話還想好怎麼說，就聽見蕭雲漠吩咐下人的聲音，「去將倉庫裡面那一把小的弓拿來。」

  姜九尋詫異的抬眸，正好見他低頭看向自己，視線平靜柔和。

  「怎麼了？」

  「王上……不怪罪臣妾？」她低聲說到，蕭雲漠如此身份，陪著自己在這裡練習，自己還如此的不成事，依照他的性子，難道不是該一言不合就離開嗎？

  蕭雲漠失笑，還沒開口，就被一邊遞過來弓箭的林茂搶了先。

  「娘娘，這射箭本就是需要勤學苦練，王上小的時候也是這麼學起來的，哪裡捨得怪罪您呢？」

  林茂笑呵呵的，想著當初蕭雲漠還小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在這訓練場自己一個人勤學苦練。

  那個時候他還不是漠北的王，只是王宮之中一個不受寵的王子罷了。

  「就你多嘴。」蕭雲漠襒了林茂一眼，叱喝到。

  林茂知道他並沒有真的生氣，只是樂呵呵的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一邊退了下去。

  難得看到這個模樣的蕭雲漠，姜九尋還覺得稀奇，唇角也帶上了笑意。

  好像傳聞之中高不可攀的漠北王，也沒有從前自己想像之中的那般冷漠。

  最起碼，還有如此耐心的一面。

  她心中想著，身體也放鬆了下來。

  「試試這個。」蕭雲漠將一把小一點的弓箭遞給了她，一邊又重複了一遍要點。

  姜九尋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視線盯著正前方的靶子，緩緩地將弓拉滿，鬆手……

  咚，一聲輕響。

  「中了！！！」看著箭矢直接中了靶子，雖然不是中心，但姜九尋的心中還是升起來一股滿足感，顧不上蕭雲漠在旁邊，小聲的歡呼道。

  看著她興高采烈的模樣，蕭雲漠眼神柔和了下來，唇角揚起來一抹笑意。

  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透過她看向另外一個人。

  但是此時沉浸在開心之中的姜九尋並沒有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