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一曲成名

  綠翡擔心的事情蕭雲漠早就已經想到了，才剛剛下午，就叫人送來了一件兒厚實的披風。

  紫瑛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道，「這是前陣進貢來的料子，聽聞王宮裡一共就做出來了兩件兒，其中一件兒王上賞賜給了幽妃娘娘。」

  眼下這個給了姜九尋，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看來王上心中還是有娘娘的。」綠翡看到了新衣服倒是美滋滋，和粉蝶一起幫著姜九尋打扮。

  考慮到她現在身上還有傷，倒是沒有弄的太繁瑣，只是簡單的突出了一下她的特色，隨後才滿意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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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天生麗質，就算是不施粉黛也同樣叫人驚艷。」

  粉蝶仔細打量了一下姜九尋的眉眼，十分贊同的點點頭，「這倒是。」

  按理說整個後宮美人兒如花，都各有各的特點，比如幽妃那就是英姿颯爽，一手的鞭子舞的虎虎生風，但姜九尋卻是初看只是眉眼漂亮些，再看的話，便覺得五官得每一處都十分精緻，每一點都是特點。

  幾人幫著她穿好衣裳，外邊已經傳來了林茂的詢問聲，「尋貴嬪可是準備好了？」

  「我家娘娘馬上就好。」綠翡應答了一句，才攙扶著姜九尋出去。

  林茂身後擺放著一頂簡單的軟轎，四個宮人正準備著。

  按理說宮中出了王上是不允許出現這些代步工具的，但林茂笑呵呵的打量了姜九尋一眼，語氣溫和，「王上擔心娘娘身子，專程破了例，娘娘，上來吧。」

  綠翡和粉蝶頓時眉開眼笑，攙扶著姜九尋坐上了轎子。

  「臣妾謝過王上恩典。」她柔聲衝著林茂道謝。

  林茂樂呵呵的擺擺手，吩咐著人衝著花園走去。

  起初他還沒怎麼注意過尋嬪這個人，如今再看，倒是覺得越看越順眼，比宮裡頭那些個成天就知道耍小心思的妃子好多了，也不像是幽妃那般霸道，是個待人溫和的主子。

  這些年陪伴在王上身邊，他總是覺得王上有些孤單了，幽妃娘娘那般的人不適合陪伴，倒是正好缺少一個像是姜九尋這般的解語花。

  他心中有自己的小算盤，卻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到了花園，招呼著眾人落地。

  今晚沒有風，但有些涼，好在蕭雲漠送來的披風足夠厚實，倒是叫她並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到的時候，恆衍正在和蕭雲漠把酒言歡。

  說的大多都是除了朝堂以外的事情。

  若是不看兩人的身份，怕是真的要以為兩人真的是相談甚歡的老友。

  「臣妾參見王上，參見南皇陛下。」她在綠翡的攙扶下走了過去，輕柔的行禮。

  「愛妃來了，不必多禮。」蕭雲漠看上去心情不錯，衝著她吩咐了一句，叫人賜座，正好在他的右下首。

  今兒沒有什麼人，只有他與恆衍，將軍洛臨歡與幾個世家公子，看樣子是真的來幫助恆衍體會漠北的風土民情的。

  恆衍似笑非笑的打量了姜九尋一眼，「娘娘身子可好些了？」

  倒不是他多關注姜九尋，只是單純的覺得當日在獵場上她的模樣著實是悽慘了些，所以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姜九尋不慌不忙，「有勞南皇陛下惦記，一切安好。」

  所謂的賞花宴，就是因為恆衍說是想要體會漠北風情舉辦的，沒有那么正式，只是些世家公子講述些漠北趣事，洛臨歡當場舞個槍來襯托襯托氣氛。

  這兩者姜九尋都不會，但她會彈曲子。

  早先見到一邊擺放著的琴她就已經明白了蕭雲漠的意思，於是見氣氛正好，也輕笑出聲，「要說是漠北風情，出了名的便是邊疆的一首無名戰歌，王上與南皇陛下可願意賞臉一聽？」

  之所以說是無名戰歌，是因為在多年前一位漠北名將傳下來的，這位將軍饒勇善戰，事跡如今還寫在漠北的史書上，最出名的便是當年在彈盡糧絕的情況下，硬生生帶著戰士們多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大勝。

  當時漠北最出名的琴師感嘆他的威名，於是專程寫了曲子，便是這無名戰歌。

  其中情緒多是叫人身臨其境，感受到了當時漠北邊疆的苦寒與絕望，但那將軍卻帶著人衝破絕望，最後大勝歸來，只是曲譜太過長，這些年下來已經失傳，會完整的人很少。

  不說是恆衍，就是蕭雲漠都詫異的多看了她一眼。

  「自然。」恆衍倒是眼中閃過了些興趣，輕聲說到。

  姜九尋看了一眼蕭雲漠，得到了他的首肯之後，才起身坐到了琴前。

  雙手放在琴弦之上，她輕輕閉眼，感覺心情都平靜了不少，才動了動手指，第一聲旋律響了起來。

  這曲譜也是她偶然之間得到，當時正在宮中過的悽慘，覺得這曲子倒是激勵人心，故而便專程去學了學，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

  起初是將士們被困在邊疆，發覺沒有了糧草，面對無數的敵兵，何其淒涼與絕望？

  正如她自己拼命生出來的孩子被蘇幽影用做藥引，綠翡慘死宮中，自己卻無能為力一般。

  在之後呢？

  天無絕人之路，將軍帶著人抓住了那一點點的希望，硬生生從泥潭之中脫身而出，甚至還打了一個全勝。

  這是多麼的振奮人心？

  就如姜九尋一睜眼重回到了三年前，多了一次重新改變結局的機會，叫人心情舒暢。

  一首曲子被姜九尋帶入了自己的心境，彈得是叫人如痴如醉，直到最後一個音停止，四周一片寂靜，眾人才幽幽轉醒。

  片刻的沉默之後，恆衍率先鼓掌，「好，好一首曲子！」

  起初只是知道她會吹些小曲，卻不曾聽聞琴彈得如此美妙。

  緊接著，眾人的掌聲也響了起來，尤其是漠北的人們，都被曲中那一種激昂的情緒感動，人人都昂首挺胸。

  蕭雲漠也不曾想到她初來漠北這麼短的時間，卻能夠彈奏出來如此的琴音，又見恆衍一臉讚嘆，忍不住心情大好，朗聲說道，「賞。」

  姜九尋唇角勾起，輕輕衝著眾人點頭，「多謝王上賞賜。」

  既然蘇幽影不在，那自己當然是要拿出來壓箱底的本事來，才能儘量快的在蕭雲漠的心中留下印象。

  看著眾人讚不絕口的模樣，姜九尋眯了眯眼睛，看樣子今晚十分成功，也不枉她白費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