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佛告阿難

  「重犯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敖烈等，不事禮儀，不敬天地，罪大惡極，玉帝有旨，擒拿眾犯，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

  御天軍和天河水軍蜂擁而來，五彩霞光綿延無邊，仙氣繚繞，無數天兵戰艦金碧輝煌，猶如平鋪在天空的碎金，光明堂皇，找不到半點空隙。

  方陣的四周無不佇立著手持仙兵武裝到了牙齒的天兵，密密麻麻。

  而在眾多天兵的簇擁下，為首站著數以百計的仙神，有的認識，例如李靖和哪吒，有的不認識，但從他們的站位也可以看出他們的實力。

  他們趕赴靈山，他們要截殺孫悟空等人，他們停了下來。

  「前路不通。」

  一名男子立身雲端，孤身擋住數不清的天庭精銳，一襲青衣在九天罡風獵獵作響，身後的黑白兩色陣紋，神光沖天破穹，露出髓藍幽深的宇宙星辰，丰神俊秀的英偉面容直對托塔李天王，對著這個金甲御姐緩緩張開嘴唇。

  天穹中不知道有多少仙神咬牙切齒，或是憤恨，或是不忿，一道道目光猶如利劍般落到這名男子身上。

  「楚辭！！！」

  形形色色，光暈璀璨，數百尊人仙地仙等級的天庭仙官，一併放出祥輝仙勢，靈氣渲染，宛如一副仙畫，帶給人一種莫名的震撼。

  

  托塔李天王英姿颯爽，身穿金甲，手托玲瓏寶塔，出陣大喝：「楚辭，你要與天庭為敵嗎？」

  楚辭搖頭，不知道有多少仙神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然後才道：「為敵不敢當，只是這條路，被本座承包了！」

  李靖其實也悄悄鬆了一口氣，一聽到楚辭說話，小心肝又提了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那就是要與我天庭為敵咯。」

  「隨你怎麼想。」

  「二十八星宿！」

  話音剛落，青天白雲瞬間消失，夜幕降臨，繁星如畫，在璀璨星光照耀下，二十八星宿周身的星辰之力好似井噴，已經逐漸形成了四尊尊由星辰之力構建而成的神獸幻影，星光熠熠。

  青龍盤旋，騰爪箕張！

  白虎咆嘯，奔騰如雷！

  玄武交頸，猙獰糾纏！

  朱雀翔翼，烈焰焚空！

  「你們要來妨礙我？」

  楚辭無視其他三隻神獸，看向西方白虎位，主陣的正是奎木狼。

  「抱歉，玉帝仙旨，不得不從。」奎木狼臉上慚愧羞憤，幾乎沒臉見他。

  「來幹嘛。」楚辭無視其他仙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的目光，跟奎木狼拉起家常。

  「抓大聖姐她們。」奎木狼似乎徹底放棄治療，當著其他仙家冒火的眼神，跟楚辭明目張胆的交流。

  「為什麼？」

  奎木狼不說話，臉色為難。

  有些話說出來無妨，有些話身份使然，不能說！

  「原來如此，我會下手輕一點。」楚辭頷首，深邃幽暗的眼眸看向李靖以及他背後的千餘仙神，嘴角一翹，笑出聲：

  「來吧，我要打整個天庭！！！」

  ……

  唐僧靜靜站在光明大殿的正中央，四周看上去仿佛並無異常，但又宛若有著一片片旋繞著淡淡佛光的琉璃，層層疊疊構築成一層層不知有多大多深，延綿無窮的空間，數不清地經文流水般沿著這無窮無盡的琉璃牆壁在不斷流轉著，整個天地間全是琉璃佛光與經文。

  殿宇的盡頭，有大日****，有九品金蓮，佛祖高座金蓮上，左右有七菩薩、四金剛、五百羅漢、三千揭諦、十一大曜、十八伽藍，個個慈眉善眼，寶相莊嚴。

  「座下何人，所為何事。」

  佛祖一開口，聲音洪亮如警世之鐘。蘊含極強的靈力波動的一字一句都是振聾發聵，仿佛在空曠的山谷中迴蕩的雷鳴。

  激盪得整間大雄寶殿內外的黃鐘梵缽一併嗡鳴作響，一波又一波滾滾襲來，彷佛要將人的靈魂擊散了一般。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廢話，所有人都明白雙方想要的是什麼，正如唐僧見到如此多的佛陀菩薩直腰不拜，正如佛祖目含慈悲故作不知。

  良久的沉默後，唐僧突然一笑，這笑聲極其突兀，在平靜的大雄寶殿中緩緩迴蕩。

  「弟子玄奘，奉吾皇聖旨，前來求取真經，普度眾生。」

  除了佛祖外，其他眾多菩薩羅漢俱驚。

  都到了最後關頭，還遮遮掩掩作甚？

  佛祖似乎有把戲演下去的意思，點點頭，滿意的說道：「善。世間多苦，修行多難，沉淪掙扎。永不得脫，只有皈依我佛，方能超脫苦海，到達彼岸！」

  唐僧雙手合十，低頭道：「弟子所求，非皈依之經，乃普渡之經。」

  「噢，何為皈依，何為普渡？」佛祖反問。

  「皈依，將一切寄托在佛，寄托在來生，寄托在福祉。普渡，普遍度化也。我欲救渡一切眾生脫離苦海，非令眾生於苦海等待福祉輪迴。」唐僧聲音溫和平潤，似乎並未看到自己開口後眾多菩薩羅漢嗔怒的神情。

  佛祖問：「你不要救人的經書，想要自救的經書，是這樣嗎？」

  唐僧回答：「是的，眾生心中不該有他人佛，每個生靈都應該是自己的佛。佛救不了所有人，所以人只能自救，普度眾生，最後還要歸於眾生普渡自己。」

  「那真可惜了。」

  「是啊。」

  「你應該猜到，我這裡沒有你要的經。」

  「不，你這裡有，從我明白我的執念後，我就知道這裡有。」

  兩人的對話越發平淡樸實，平淡到連個三歲小孩都能聽明白，但在這座大殿中，卻只有一上一下兩個和尚真正明白話中的深意。

  不稱吾與貧僧，正如佛祖在菩提樹下覺悟後的第一句話「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他們兩個和尚口中的「我」不是指本人的小我，而是廣大眾生的大我。

  一個欲教化眾生，一個欲點醒眾生，追根究底都是兩個道統之間的分歧。

  「我輩中人，豈拘俗法。嘴巴上談不妥，總是要做過一場。」

  出乎所有菩薩羅漢的預料，佛祖竟然是第一個按捺不住，開口邀戰。

  「好。」唐僧欣然應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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