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我還是願意等你

  好不容易等秦覓霞的情緒穩定下來了，秦以甄看她的眼眶和鼻頭不再那麼紅腫，這才和她走進片場，她知道感情的事情自己作為局外人不方便多說什麼，而且秦覓霞現在也處於上頭的時候很可能聽不進去，所以必須讓她自己想清楚了才能過得了這關。

  不過她實在不願意看見秦覓霞這副無精打采的可憐兮兮的模樣，於是讓她先坐著休息一下，自己便走向化妝間了。

  沒想到的是，化妝間的門口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看上去似乎在這裡等了很久了，背靠著牆壁，雙臂環抱在胸前，低著頭不知道在思索些什麼，碎發將他的眼眸遮掩住了，整個人好像被籠罩在陰影里，有種說不出的憂鬱。

  

  「蕭聞……？」見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到來，秦以甄不太確定地開口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她總覺得面前的男人和記憶里清秀明朗的少年變得不太一樣了。

  其實對於蕭聞，秦以甄一直把他當成自己的特殊的一個朋友，從來沒有過想要和他有愛情的展開，感情這種東西很難說的，她對他確實沒有什麼心動的感覺。

  但是不得不承認，和蕭聞相處起來真的很舒服，他很會觀察也很照顧她的情緒，有一種不必開口就有人懂你的默契感。

  這裡是二十一世紀，不是她所在的楚漠國，所以她很明白自己不能做個三心二意的女人，在這裡屬於道德敗壞，也不會被大家所認可，這也就意味著，她必須要讓蕭聞傷心了。

  被她清清冷冷的聲音打斷了思索，蕭聞緩緩地抬起頭來，他往常盛滿星星的眼眸如今變得黯淡了許多，就像一隻被拋棄的流浪狗一樣，用可憐巴巴的神情望著她，薄唇微抿，似乎在糾結怎麼開口。

  看到這樣的蕭聞，秦以甄不禁微微一怔，頓時內心充滿了罪惡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也就這麼直勾勾地望著他，清冷脫俗的小臉上寫滿了愕然。

  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蕭聞把身子站直，離開了牆壁，儘量用比較輕鬆的語氣開口：「以甄，昨天你參加Queen的秋季新品發布會的新聞圖我看了，很美。」

  糾結了半天，他還是沒有選擇一開口就質問她關於邢曄軒的事情，其實他很想知道，為什麼昨天晚上沒有讓他來接她，為什麼會和邢曄軒一起離開，離開發布會了以後兩個人到底做了什麼事情。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用什麼樣的身份去追問她，他作為同樣被禁錮在娛樂圈裡的一個商品，也沒有資格隨心所欲地去追尋自己想要的東西。

  回想起最近一段時間宋皓祺對他的責罵和管教，蕭聞霎時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煩躁，大手抓了一把額前的碎發，咬咬牙，神色有些痛苦。

  「謝謝你，蕭聞。」不知道自己應該作出什麼樣的反應，秦以甄美艷的臉龐上浮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展示著自己那標誌性的梨渦，然後朝蕭聞輕聲說道。

  她相信蕭聞應該會懂她是什麼意思的，畢竟蕭聞最擅長察言觀色，也最了解她的心裡話了。

  瞳孔猛地一縮，蕭聞英俊秀氣的臉龐上浮現一抹受傷的神色，他揚起一抹苦笑，多麼希望自己從來不會敏銳地察覺到別人的想法和心意，這樣他還能夠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追求她下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薄唇微微顫抖，眼眶好像有些發紅，終於鼓起勇氣開口：「以甄，我和他比，到底輸在了哪裡？你可以告訴我嗎？」

  或許是出於執念，又或許是男人最後的自尊心，即便知道自己有可能會受傷，他還是想要她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覆，這樣他才會徹底的死心。

  說起來也是可笑，他從來沒有對哪個女生動心過，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能讓他不顧一切的人出現，他卻得不到那個人的心，而且這個女生之前明明還說過喜歡他。

  「蕭聞，感情這種事情，從來不是說誰嬴誰輸的。你很好，也不比邢曄軒差，但是我只能跟著自己的心走，對不起。」看到他這麼失落的模樣，秦以甄的心裡充滿了愧疚，她長嘆了一口氣，還是決定把事情說清楚。

  如果她含糊其辭，怕傷害蕭聞就選擇用委婉的話語糊弄過去的話，那麼就還會給他一絲希望，最後只會讓他更加受傷，她也不想耽誤別人的感情。

  與其這樣讓兩個人都不好受，還不如直截了當地把這份感情交代清楚，這樣他也能更快釋懷。

  男人白皙乾淨的面容有剎那間的震驚，他緩緩伸出大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頭一次感受到這種揪心的疼痛感，讓他感到自己快要窒息，根本喘不過氣來。

  他回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滿心滿眼地相互對望，眼裡只剩下彼此，說話夾雜著濃重的鼻音，帶著哭腔說道：「可是……你之前明明說過喜歡我的……不是嗎？」

  如果沒有秦以甄之前在公眾媒體面前的大膽表白，他可能一輩子也不會注意到這個小明星，更加不會有和她一起拍攝雜誌訪談又或者是一同出演同一部電影的機會，兩個人就像是兩條平行線，永遠不可能有交集。

  難不成，就像宋皓祺所說的那樣，她當初這麼敢豁出去不怕被黑地表白，就是為了捆綁炒作蹭熱度嗎？

  他不願意這樣惡意地去揣測她，因為在他的印象之中，秦以甄不是這麼心機的女人。

  「關於這件事情，對不起。你就當我是一個膚淺的人，喜歡你就像喜歡所有長得好看的男生一樣吧。」眼眸微斂，秦以甄的語氣里透露出淡淡的愧疚，她總不可能說這些話是之前的秦以甄所說的，只能把所有的責任攬了下來。

  倏地，蕭聞一把衝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迷人的桃花眼裡盈滿了期許，就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一樣，情緒激動地追問：「你不是一個膚淺人，以甄，我很清楚。說實話我也看出來了，從第一次見面起你就沒有我想像中的那般狂熱和激動，但是你對我是不是感覺還是很特殊的？」

  被蕭聞突然抓住手腕的秦以甄嚇得一哆嗦，她感受到自己纖細的手腕傳來拉扯的疼痛感，下意識地緊皺眉頭，忽然覺得蕭聞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簡單。

  要是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對他並沒有感覺的話，不應該把她想像成那種貪慕虛榮一心炒作的女人嗎，為什麼還對她這麼好，又是幫助她算計黃非詮又是在她情緒低落的時候帶她出去散心的？

  他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蕭聞，我只是把你當作一個很特別的朋友，因為你是我在娛樂圈裡第一個真心相待的朋友。」暫時放下心中的這些疑問，秦以甄再次強調自己對他並沒有絲毫的男女之情。

  她原本以為蕭聞作為流量小生應該對自己的感情掌控力很夠的，絕對不會輕易動心，更加不可能會拋棄自己的名譽和形象還有光明的前程來追求一個同為藝人的她，可是這些事情蕭聞竟然都做了。

  聞言，蕭聞的神色霎時一變，鬆開了抓住她的大手，無力地往後退了幾步，挫敗地喃喃自語：「為什麼……我都可以為了你放棄我的娛樂圈生涯的……好不容易，我才鼓起勇氣敢於去掙破束縛自己的牢籠，現在又得回去了……」

  察覺到一絲不對勁，秦以甄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若有所思地掃視著面如死灰的蕭聞，那些從未留意過的細節在她的腦海里瘋狂地浮現，終於形成了一個大膽的推測。

  「你應該不是真的喜歡我吧，蕭聞？可能我只是一個契機，在我的身上你看到了希望，有一個人能夠讓你敢於去和命運抗爭，你想要通過這種方式證明自己是個有自己思想的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毫無感情的包裝精美的商品。」雖然這麼說會顯得有些無情，秦以甄還是想要說出口，因為她不希望看著自己的朋友深陷沼澤之中。

  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痛處一樣，蕭聞的雙眸猩紅，他咬牙切齒地反駁：「不是這樣的！我……我……我是真的喜歡過你……」

  這次秦以甄沒有再繼續和他爭執下去，而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心情非常複雜，最終長嘆了一口氣，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能你一直不知道自己呆在娛樂圈的理由是什麼，只是被催促被監督著去完成一件件事情，但是你永遠有選擇的權力，你可以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事物。」作為朋友，她能說的就只有這麼多了，至於蕭聞能不能夠走得出來就得靠他自己了。

  以肉眼可見的，蕭聞的眸子有瞬間的光亮，他神情呆滯，半天都沒能說出話來，似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見他情緒穩定了下來，秦以甄便走進了化妝間，不管怎麼樣，今天的拍攝還是得照常進行。

  有時候，她自己都覺得自己理智得有些冷血。

  然而就在她關上門的瞬間，聽到了蕭聞急切的呼喊：「以甄，我還是願意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