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受氣包了

  「不要再跟我說這種話，有什麼麻煩的，不就是餵個奶。」白若柳那一大份白粥，使得陶六嬸家對她越發的熱情。

  陶六嬸正在家門口摘菜，「我聽著你們家那兩個讀書的人回來了？」

  「嗯，回來了，而且還有個好消息，我相公醒了。」

  「真的！這可是好事，昨兒吳大夫都說他——這麼快就醒了，你們肯定能苦盡甘來，以後都是好日子。」

  「對了，昨晚我家殺了只雞，我給你裝一點，你拿去給不歸補一補身子，流了那麼多血，得給補回來才行。」

  陶六嬸很是驚喜，丟下手中的活就去廚房。

  白落柳不肯收，結果回家的時候陶六嬸一路跟到家中，放在了他們的房間裡。

  「不歸啊，你醒過來就太好了。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們倆夫妻都是有福的。」

  「還有這個雞湯，我特地多盛了些，小柳也吃一點，你也應該補一補，身子太虛了才會跌進水中昏迷不醒。」

  

  聽到這話，陶不歸的眼神頓時落在了白若柳身上，好像要透過這個身子看清些什麼似的。

  怕自己被發現，白若柳忙道，「那天應當是蹲太久有些暈了，所以才會落水。謝謝嬸兒關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送了陶六嬸出門，再回來的時候，白若柳不敢與陶不歸說話，怕說多錯多。

  好在陶不歸沒有多問，幫躺在床上指著女木箱上的雞湯對她說，「你吃一些吧。」

  看著對方有些凹陷下去的臉頰，白若柳問道，「方才他們給你拿飯沒？」

  陶不歸搖頭。

  「你等著，我給你去弄。」兩個孩子都放在他身邊，讓他先看著。

  廚房的灶台上還煮著幾個雞蛋，白若柳毫不猶豫的拿了兩個。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快來，家裡進賊了。」

  陶老太正到廚房，正好看見雞蛋被白若柳拿在手中，當即大叫起來撲過去搶。

  「這雞蛋是給你二弟四弟的，你快給我放下！」

  「相公剛剛醒過來，需要補一補身子，這雞蛋今天先給他。」

  「死不了，有什麼好補的。做大哥的人還要跟兩個弟弟搶吃的，害臊不害臊。」

  陶老太吐了口唾沫，滿臉不耐煩。

  這心都偏到太平洋去了，白路柳翻了個白眼，鍋中已經沒有其他飯菜，於是打開櫥櫃將裡面的米麵再次拿出來。

  「你要幹嘛？」陶老太頓時警覺。

  「我花錢買的當然是拿回去了，對了，還有我那一兩銀子。」

  如果是個好婆婆，白若柳不介意將銀子給他，可惜她不是，白若柳就想跟他錙銖比較。

  「你什麼時候花過錢了，什麼銀子，沒有，你休想。」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衣兜。

  白若柳慢悠悠的將兩個袋子掛在自己身上，連著雞蛋也放了進去，「為什麼你們總是不懂，我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受氣包了呢。」

  一步步將陶老太逼到牆角，聽著她大聲呼救，白若柳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若是將他們喊來，我不介意一個兩個都弄死，然後一把火將整個家都燒了，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會認為你們只是被火燒死了而已。」

  她的神態像是地獄上來的惡魔，陶老太心神俱裂，「你你到底是誰？你不是白若柳你是誰？」

  「我怎麼不是呢？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都是你們逼的嗎？」白弱柳輕笑一聲，伸手。

  陶老太還妄圖負隅頑抗，就覺得卡在喉嚨上的那隻手越收越緊，讓她呼吸困難。

  終於顫顫巍巍的拿出銀子塞到了白若柳的手中，「拿去，都拿去。」

  見到了銀子，白若柳才將人放下，什麼也沒說，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廚房中的陶老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驚魂未定。太可怕了，她覺得白若柳一定是被鬼附身了。

  「沒吃的了，將就著吃兩個雞蛋吧，一會兒我給你重新煮點粥。你才醒過來不能吃太油膩。」

  此時她的腰上還掛著兩袋米麵，模樣有些滑稽。陶不歸往屋外看了一眼，「你用什麼法子拿來的？他們竟是沒有追出來。」

  「就這麼拿來的，大概是良心發現了吧。」

  東西給到陶不歸手中，白若柳解開腰上的東西，找了個杯子舀了一碗米，等她在回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碗粥。

  這期間，陶家人竟然沒有作妖。

  「我看柜子里有糖，就給你加了一點，稍微提提味。」

  陶不歸挑眉，要是他沒記錯，家中的紅糖都被他娘給鎖起來的，怎麼是她口中輕而易舉地拿到的樣子。

  白若柳不知道自己做的每一件事皆是破綻。

  陶老爺子已經出門了，那兩個讀書人也各自回了房間呼呼大睡，陶老太這會兒更是不敢惹她。

  難得的，白若柳居然在陶家感受到了一絲清靜。

  第二天一早，陶俊生和陶超賢從他娘手中不知道又拿了多少銀子，樂顛顛的回鎮上去了。

  「大嫂，這裡有二十文，錢是我自己存的，你別跟娘說，這些你拿著。」

  陶小魚悄悄將白若柳拉到一旁，硬塞給她一個布包著的袋子。

  她的心意白若柳也明白，陶家唯一有良心的人，大抵看見昨天那一幕幕心中會格外的不好受，可惜無力改變，只能以自己的方式想要為這個家贖罪。

  將銅錢放回到她手中，白若柳道，「你在鎮子上也別省著，每天給自己加個肉包子，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能虧了自己。我與你大哥的事情，你也不用擔心，等有時間了我們會來看你。」

  陶小魚今天也要回鎮子上去，繡坊只給她一天的休息時間。據她說，接下來好像是要繡一幅大作品，估計要幾個月不著家。

  「你兩個弟弟都走了，你也休息了一天，休息夠了，稻田今天要放水，菜地也長了草去修整修整，再開兩畝荒地出來，過兩個月咱們也好再種點菜。」

  大概是讓他不會休息一天，已經是極限。陶老爺子背著手走到房間門口，對著床上的陶不歸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