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娘給了你多少嫁妝

  白若柳長嘆一聲，臉上帶了疲態，垂著眼眸，落在幾人眼中就是太悲傷了，同時也都覺得陶老太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一點不傷心不說，還講這些戳心窩子的話。

  幾人也忙前後腳離開，倒是陶六嬸在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叮囑她，「若是有什麼事，你在牆角喊我一聲，我過來幫你。」

  「好，謝謝陶六嬸。」

  拍拍她的手背，陶六嬸帶著大孫子陶順走出去，路過陶老太的時候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氣得陶老太恨不得撲上去抓她的臉。

  等人都走了，白若柳打了盆水，想給陶不歸臉上擦擦。

  「白氏，你娘給了你多少銀子做嫁妝？你怎麼都沒跟我提起過。」

  即便是兒子都快斷氣了，偏偏陶老太還能滿腦子兒媳婦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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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若柳砰的一聲就將門給關上了，並不想跟她廢話。

  「你這什麼態度？要反了是吧，我告訴你白氏，那麼大一個血窟窿，陶不歸是死定了，明兒你們一家都給我滾出去！」

  即便是隔著一道門，陶老太的叫罵聲還是一字不落的傳進白若柳的耳中。

  白若柳臉色如常，倒是替這兩夫妻悲涼，那可是親娘啊，能說出這種狠心的話來。

  先將陶不歸臉上身上的血跡和髒污清洗乾淨，又從柜子里找了身打了好多處補丁的衣裳給他換上。

  忙完這一切，她才終於歇息坐下來。看著躺在床上一大兩小，滿心無奈。

  這陶家對陶不歸可以說是苛待，若他真的沒了，自己是一定要帶著孩子離開這陶家的，離開這裡反倒能夠過好來。

  在她的記憶中，陶家跟吸血鬼沒什麼區別。陶家一共六個孩子，除去陶不歸，下頭還有老二陶俊生和老四陶超賢是男兒，兩人皆在鎮上的私塾上課，每月里花在他們頭上的銀子就不知凡幾，而這些銀子全是陶不歸不要命的賺回來的。

  可惜他兩個弟弟，讀了十多年書，硬是連院試都沒有過，也就背個三字經在大字不識的鄉下人面前唬唬人。這書，完全是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正想著，其中孩子突然哇哇大哭起來。白若柳忙將他抱起，看看是不是尿了。

  結果這孩子一碰到衣服，頭就歪過去嘴巴一動一動的，顯然是餓了。

  再看看床上躺著的另一個，也睜開了眼，只是眼睛轉來轉去，不知道在看什麼。

  白若柳摸摸自己胸脯，嘆一聲，原主就沒有吃過好東西，哪裡會有奶，急急忙忙又抱了兩個孩子往陶六嬸家去。

  「你去哪兒？家裡這麼多事等著做，你當你是千金大小姐呢，快把飯菜燒了，一會兒你爹回來還等著吃呢。」

  只當做是耳旁風，白若柳徑直到了陶六嬸家，站在籬笆外頭對著她喊，「六嬸，你在家嗎？我有事兒想麻煩你家琳琳。」

  很快，陶六嬸將將人給迎了進去，見她還抱著孩子，又忙幫她給抱了一個過去，「孩子這么小，可不能受風，你怎麼把人給抱出來了。」

  「六嬸，孩子哭得慘，應當是餓壞了，可我一點奶也沒有，我想讓琳琳幫我餵一頓。我可以給銀子，等明兒我去鎮子上看看，有沒有牛奶或者羊奶，到時候可以給他們喝那些。」

  陶六嬸家的大兒媳婦叫做趙琳琳，兩個月前剛生的孩子，大家是鄰居，白若柳也能時常遇見，知曉她能幫忙。

  孩子很應景的一直哭，將屋子裡正在奶娃的趙琳琳給哭了出來，心疼的將孩子抱過去，「哎喲，小可憐。快抱進去，我先給他們餵。」

  「先喂，先喂，不過就是一點奶水，給什麼銀子，太見外了。」陶六嬸拒絕。

  一直站在牆角聽的陶老太卻是聽個清楚，頓時大罵起來，「敗家娘們，胳膊肘往外拐，家裡是銀子多燒得慌嗎？還要白白送個別人，那銀子可都是我陶家的，你給別人我可不同意。」

  「娘，我看大嫂現在都不見你放在眼裡，剛才打你不說在，現在連你的話都當做沒聽到。我看她定是覺得自己手中有銀子，腰杆子才硬的。要我說，什麼嫁妝，來了我們家，可不就得乖乖的都交給娘嘛。這大嫂，太不懂事了。」

  陶小梨被當眾踹了一腳，現在還覺得心口疼呢，一想到那一幕，就氣得她恨不得狠踹兩腳出氣，也想不通明明柔順的白氏怎麼突然就有了這麼大的力氣。

  不管陶家娘倆怎麼想，白若柳在陶六嬸家中看著兩個孩子都吃飽喝足安穩的又睡著了，心中也安定不少。

  「謝謝你琳琳姐。」

  「客氣啥，我有奶夠他們吃，一會兒孩子醒了，我叫我一聲，我過來餵。」趙琳琳很是大方的說道，將小的那個女孩兒遞給白若柳。

  說了兩句，白若柳拿出十多個銅板要給她，被婆媳倆個拒絕了，直接推著她出門。

  「小事一樁，你可別這麼見外，要再這樣，嬸子和你琳琳姐都要生氣了。」

  「裝模作樣，有銀子不肯收，我看你們是嫌少。怎麼，不過是幾口奶，就有這麼金貴，還想要銀子。告訴你，這銀子是我的！」

  陶老太一直就等在門外，見兩人推脫，上去就要搶白若柳手中的一把銅錢。

  還真是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白若柳收起手，往後一藏，又拉著陶六嬸往邊上走了兩步。

  「把銀子給我！還有你手上剩下那些都拿出來，娘給你放起來，省得你到處亂花，被人騙了還給人數錢。」

  「大可不必。」是個傻子都不會上她的當，白若柳將銀子放到了腰間的衣兜中，「相公長年累月賺的銀子，娘不都說幫他放起來。結果他急需用錢的時候，你卻說一文也沒了。我想想，還是放我自己手裡安全，至少怎麼花掉的，我心中清楚。」

  「大嫂，娘好心幫你，你怎麼還不領情。」陶小梨站在不遠處涼涼的說道，「聽你的意思，你是在怪娘沒給你銀子咯，家裡三兄弟，就大哥是個泥腿子，他能賺幾個錢，你們夫妻倆吃一頓都吃光了，拿還會有餘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