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鏡中世界（1）

  之後的三天時間內，楚南星沒有再出現。

  秦艽雖然免去了抽戒鞭，但是卻被關在她自己的休息室里反省。白芷從禁閉室被放出來，時不時會來看她，告訴她一些關於仙門最近的消息。

  鹿竹醒過來後，也是第一時間來看秦艽，表示感謝。在後山訓練時也會摘一些好吃的果子，前來送給秦艽吃。

  在休息室的秦艽也有充足的時間背誦內門弟子手冊，一整本都背的差不多了。

  在秦艽從休息室里放出來的時候，終於迎來了第三個劇情。

  內門弟子都聚集在玄月峰召集緊急大會，內容是關於凡間一個叫做萬峰村的地方被惡靈屠了。那隻惡靈將整個村子的人滅口後，非但沒有走，反而還設置了幻境，仿佛在挑釁仙界。

  管理三界紀律的玄月峰來說，這件事的責任就落在了周澤夕的頭上。

  馬上就是四大仙門交流賽，這次輪到玄月峰舉行，內門弟子要配合核心弟子去完成布置。此刻突然發生了這種事，他竟然一時間抽不出人去解決。

  不少內門弟子也不想參與這件事，畢竟這種出力不討好的事情幾乎沒人願意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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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艽卻第一個出列，朗聲道：「仙尊，弟子願意請命前往！」

  其他弟子眼神都是兩個字「英雄」。

  周澤夕看了她一眼，琢磨著她這幾天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而且實力也尚可，便同意了。

  他象徵性的叮囑幾句，還將這次斬殺惡靈作為考驗內容之一。

  秦艽一一應下後，便捏訣前往。

  凡間的萬峰村坐落在九州偏西的位置，因為四周都是山峰，所以村子裡的人比較與世隔絕。他們村口處有個山洞，裡面供奉的便是周澤夕的雕像。

  如若村子裡出了問題，就會用祈願的方式來求助仙界。

  降落下來的時候，秦艽不由得臉色有些泛白。整個村子裡幾乎沒有了活人，到處都是被惡靈殘害的凡人倒在地上，有的甚至都變成了白骨。

  這些凡人身上都沒有了血，而且表情非常猙獰。

  小說里的惡靈通常比較殘忍，它們之間的競爭也很激烈。一般力量低的惡靈，一不小心就會被力量強的惡靈吞噬。

  為了能夠在弱肉強食的世界生活下去，不少惡靈會通過各種邪門的法術進行修煉。不管多麼柔弱的惡靈，對付凡人都很簡單。

  而且吃的凡人靈魄越多，這個惡靈的力量就會越強大。

  有的時候，惡靈們還會比較誰對付凡人的手段最為殘忍，以此來得到其他惡靈的敬佩。

  秦艽在村子裡轉了一圈，發現了在一眾房屋的隱藏下，居然有一個又一個的鏡子。之前楚南星告訴過她，只要看到鏡子，就離遇到惡靈不遠了。

  她準備向前走，鏡子裡竟然映襯出來一個小女孩。

  那是小時候的她。

  幼年秦艽似乎在奔跑著，身後有好幾個小男孩在追趕她。那時候的她還是流浪在街上的小乞丐，要經常去街上撿掉在地上的饅頭或者爛果子吃。

  但是其他的小乞丐也想要吃，就會跟她搶。很多時候，為了躲避其他的小乞丐，她只能拼命的跑。

  鏡子中的影響消失，最後只剩下了秦艽疑惑的臉。

  看來這個惡靈製造的幻境，就是利用了人們心中最悲傷的事情。

  秦艽離開鏡子，身後的鏡子突然變作水滴，落在地上形成薄薄的一層水。而在水中，還是映襯著她的過往。

  她只能裝作看不到，繼續向前走。

  眼前再次出現了一面鏡子，而這鏡子裡的畫面成了剛剛進入仙門的她。她在掃著積雪，手指被凍僵了還是不能停下。

  當時的空青下了指令，讓她天黑之前把階梯都清掃乾淨。

  但是玄月峰的階梯足足有三千階，掃起來非常麻煩。況且天寒地凍，階梯上的雪很多都結冰了。

  眼見著天黑了，她連一半都沒掃乾淨。明白必定要挨一頓懲戒，她害怕的腳下一滑，竟然從階梯上摔了下去。

  畫面再次消失，秦艽的手指不由得攥緊。

  鏡子裡出現了一絲煞氣，環繞在她的腳下。她這時候反應過來，自己被鏡子完全牽著鼻子走，深吸一口氣，保持著淡定繼續向前走。

  身後的鏡子再次化作水，漫過了她的腳面。

  走了沒幾步，眼前又被一個鏡子堵住。這次鏡子裡呈現的是內門弟子環繞著她，指責她沒有犯過的錯誤。

  周澤夕冷冷的看著她，完全不聽他的解釋。他向來只看證據。

  最終，他下令將秦艽逐出仙門。

  秦艽被一眾弟子從玄月峰的大殿推出去，動作太大她竟然摔了下去。三千階梯，她一直滾著。

  身上的疼痛比不上心裡的痛，她含著淚不肯哭出來，總覺得只要一哭就輸了。

  秦艽總算是忍不住，掄起拳頭就要砸下去。

  在她拳頭落下的一瞬間，幾朵曼珠沙華開放，將她的手完全包裹住。她呆愣了一瞬，就被拽著轉過了身。

  桃花的香氣皮面而來，映入眼帘的是一張俊朗的面容。

  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從他微微眯起的桃花眼以及眼角閃爍的淚痣中認出來，此人是楚南星。

  褪去西域魅惑感的他，輕笑一下道：「既然不是想要面對的過往，忘記不就好了？」

  「你怎麼是這副模樣？」秦艽皺皺眉頭，忍不住問道。

  楚南星耐心的解釋道：「在這片幻境中，所有人都會呈現本來的面容。這是我在書外面的樣子，是不是嚇一跳？」

  雖然這副模樣比不上魔尊的魅惑，但是卻也是英俊無比。五官挺拔輪廓分明，多的是桀驁不馴。

  秦艽皺皺眉頭，隨口問道：「惡靈怎麼樣才能現身？」

  「我們要克服心中最痛苦的記憶，破開這裡的幻象，才能找到他。」楚南星說著，帶著秦艽繞過了面前的鏡子。

  鏡子化作水滴落，水面也到了他們腳踝的位置。

  秦艽低下頭，卻見到楚南星腳下的倒影，竟然是一張滿是傷痕的面孔，眼中含著淚水倔強的瞪著前方。

  這是楚南星在書外面的記憶？

  還在琢磨著，楚南星無奈的開口道：「這是我的秘密，能不能不要這麼光明正大的看？」

  「你在書外面的衣服真奇怪。」秦艽冷著臉道。

  楚南星笑笑，沒有接話。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他穿著高中校服，跑去醫院時的情景。

  他從小就是個孤兒，跟著奶奶相依為命長大。

  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用同情的眼神看著自己，於是時不時的就跟那些嘲笑或者同情自己的人打架。

  每次他打的滿身是傷回家時，奶奶總是包容的笑笑，給她縫衣服和抹藥。

  但是那天他剛剛打了一場架，卻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他奶奶心臟病復發快要不行了。

  他匆匆忙忙跑去醫院，卻看到奶奶被推出了手術室。他強忍著眼淚衝上去，握住的卻是奶奶冰冷的手。

  楚南星不肯哭出來，倔強的一遍遍問奶奶，自己衣服破了以後誰來縫。

  可惜，再也沒有人會用包容的笑容對他笑了。

  「你這是什麼表情啊？」秦艽一轉頭，就看到楚南星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她無奈的扯了扯他的胳膊，才將他從回憶中呼喚出來。

  楚南星吸吸鼻子，抬起頭來就見到二人面前又出現一面鏡子。

  鏡子中的人是穿越來之前的楚南星，他還是穿著高中校服。奶奶去世後，他就跟著表舅一起生活。

  表舅似乎一直把他當作個累贅，在家裡從來不給他好臉子。

  他身上的校服破爛了沒有人縫，只能就這樣上學去。不少同學對他避之不及，而有些小混混則是看他不順眼，時不時的會找茬。

  在穿書來的那一天，他被一群小混混帶去了學校的天台上。那些小混混挑釁他，狠狠的打他。

  他寡不敵眾，被打得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那些小混混似乎打得還不過癮，竟然摸出來一個滿是釘子的木棒。

  楚南星不想死在這裡，他掙扎著起身。但是頭被打得犯暈，他跑了一陣竟然來到了天台的欄杆處。

  眼見著小混混拿著木棒逼近，他一個翻身躍出了欄杆。本想要跳到五樓的窗台上，但是這時候腦袋又一陣眩暈，他的手就這樣鬆開了。

  他的身體重重墜下去，不甘心充滿了整顆心。

  「我不甘心！」

  楚南星突然喊了一句，拳頭重重的砸在了鏡子上。

  鏡子從中間裂開，隨後如同蜘蛛網一樣向著四面蔓延過去。大量的水湧出來，直接將兩個人淹沒！

  秦艽用靈符避開身邊的水，卻見不遠處的楚南星被一雙雙水形成的手拽住。他拼命的嘶吼著，痛苦的掙扎著。

  他的眼眶通紅，捏訣向著周圍打出去。

  魔尊的法術非常強大，水中的力量擦著秦艽身邊而過，她好幾次差一點被掀翻出去。

  秦艽實在沒辦法，在水裡遊了兩下到達楚南星的身邊。她伸出手一下子抱住了他顫抖的身體，用密語傳音在他耳邊輕聲道：「一切都過去了。」

  楚南星抬起頭來，一滴淚從他眼中飄蕩出去。

  他用盡全力抱住秦艽，溫熱的淚珠落在了她的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