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跟我回家吧

  大清早天還蒙蒙亮，張曉禾和賀屹峰就起床洗漱。賀屹峰瞄著鏡子裡，刷牙刷得嘴角都是泡沫的張曉禾，真的有種過日子的感覺。

  匆匆在桌上拿了幾片麵包墊墊肚子，就踏著清晨離開家。大概每個早起送老婆上班的男人都懂這種體驗吧。

  大清早的機場也是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倦意與匆忙。下一站，你踏上的究竟是遠方還是歸途？

  坐在機場餐廳里喝了碗粥，暖意暫時帶走了疲憊。賀屹峰幫她拎著包送她到了值機口。

  「那我走了。」張曉禾剛想伸手接過包，賀屹峰就把她拉進了懷裡。揉著她柔軟的髮絲，過了半晌才放開。

  「路上小心。」

  「嗯。」

  

  重逢只是暫時，分別才是常態。這份工作對家人、對愛人總是充滿了虧欠。

  最近安靜了很久的《一體同心》工作群又變的熱鬧起來。工作人員都在說著定檔上映的事。賀屹峰的記憶回到一年以前，他初見張曉禾那時。一個清秀可人的身影就這樣猝不及防闖進他的眼裡，然後在他生命里安營紮寨。

  你任何為人稱道的美麗，不及我第一次見你。

  「男女主角怎麼不說話呀！」不知道誰在群里艾特了他們。

  「我在看你們聊天啊。曉禾在拍戲吧。」

  「喲，人家動向您老知道得真清楚。」這充滿揶揄口吻的話語，賀屹峰幾乎都能隔著屏幕聽到他的聲音。不看備註都知道這是跟他戲裡戲外都相愛相殺的李昊舟。

  「全世界都知道我在拍戲，合著就你不知道啊。」張曉禾及時上線，回懟了李昊舟。

  李昊舟拿著手機，想自己多著嘴幹啥，被這對小情侶的一唱一和弄得下不來台。

  「成，不跟你倆鬧。」

  盼星星盼月亮，《一體同心》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得益於幾位主演本身的人氣，上映首日票房破了億。而女主角張曉禾也漸漸變成了劇粉討論的中心。

  而在拍電視劇的張曉禾也臨近了殺青，繁忙的工作可以稍微放緩了步調。

  「啊，好尷尬！」看著近在咫尺的自己在屏幕里蹦蹦跳跳，張曉禾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賀屹峰倒是饒有興致，看自己傻媳婦迷迷糊糊地跟自己談戀愛，還是種別樣體驗。

  看到了結局，張曉禾還是十分動容。她覺得好可惜，明玉有時候就這麼讓人無力。

  「屹峰，我看得好難受。」

  「電影是電影，是不會在現實中發生的。」

  這一次張曉禾主動吻上賀屹峰對他說：「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賀屹峰抱起張曉禾：「好，我們永遠在一起。」

  坦誠相待後換來的是對彼此更深的依賴。清晨，張曉禾翻個身感受到枕邊空無一人，馬上就清醒了。褶皺的床單還帶有男人安心的味道。聽到樓下廚房傳來了有人忙碌的聲音，張曉禾安了心。翻身下床跑了下去。

  「拖鞋都不穿？」賀屹峰皺著眉頭看她直接踩在地板上的腳丫子。

  把她抱到沙發上坐好，幫她把拖鞋穿上。

  「每次都喊姨媽疼，自己又不長記性。」伸出手，彈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

  「疼！」

  「知道疼就好。等著，粥快好了。」

  「我想吃生煎。」

  「買了。先去刷牙洗臉。」

  賀屹峰知道她喜歡吃生煎，特地起個大早去買。張曉禾做了鬼臉，有時候覺得他真的挺像個老媽子的。

  洗漱完畢，早飯也準備好了。張曉禾兩條腿架在賀屹峰腿上來回晃著，吃著熱騰騰的早飯，心裡滿足的不行。

  賀屹峰挑了挑眉，看著穿著睡衣沒半點自覺的張曉禾。內衣還沒穿，細嫩的雙腿也總是划過敏感的部位。

  「你是不是太高估我耐性了？」把她腳踝拉過來，張曉禾馬上感受到腳心傳來那羞人的溫度和形狀。

  「你……」腳踝被握住，張曉禾是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怎麼總是把自己逼到怎麼進退兩難的地步啊！

  「早飯先等會吃，先吃點甜品。」

  「救命啊！」

  等折騰完，張曉禾是累的動也不想動，早飯也都冷了。靠在賀屹峰胸膛上，有些憤憤不平。也不知道這人胸肌怎麼練的，為什麼看起來比自己大？

  「最近會忙嗎？」

  「不忙啊，公司最近都沒給我安排工作，讓我休息休息」

  賀屹峰點點頭：「你剛拍完戲，確實休息一下的好。既然不忙，跟我回趟家吧。」

  張曉禾一下坐直了身子，看到賀屹峰的眼神，知道他下定了決心。

  「可是……我害怕。」

  「怕什麼，醜媳婦兒總得見公婆呀。」

  「賀屹峰你說誰丑呢？」

  「好好好，漂亮媳婦漂亮媳婦。」

  張曉禾捏住他的臉：「這還差不多。」

  「好了，你現在都承認你是我媳婦了，可以見公婆了吧？」

  張曉禾沒想到他特地挖了個坑，自己還傻乎乎的往下跳。

  「那我要不要準備些什麼啊？」

  「什麼都不用，你只要跟我去就可以了。」

  高鐵即將到站，張曉禾內心充滿了忐忑和後悔。賀屹峰坐在旁邊正戴著眼罩休息，忽然感覺到自己左肩的重量輕了。摘下眼罩就看到原本靠著自己肩頭休息的小丫頭已經醒了。臉上的表情可以用變化莫測來形容。

  「想臨陣退縮？」

  「不是啦，就是有點緊張。」

  「我爸媽是炸彈還是地雷啊，緊張什麼呀？」

  「你就別笑話我啦。」

  過了一會兒，高鐵的廣播傳來了溫柔的女聲——列車已經到站。

  賀屹峰左手拿著行李，右手牽起他的唯一：「走吧，媳婦，見公婆去了。」

  賀媽媽在停車場等得著急，一會兒看看時間一會兒看看出站口。不對啊，兒子說過了這個時候到，怎麼就是不見人？正想打電話問個究竟，就看到自家兒子牽著女朋友從站口走過來。

  「媽，我們在這兒！」賀屹峰向他媽揮揮手。

  賀媽媽頓時喜笑顏開：「我正想打個電話給你們呢，這就來了啊。」

  「阿姨好，我是張曉禾，你叫我曉禾就好了。」張曉禾怯生生地站在賀屹峰身邊，向賀媽媽問好。

  「我知道我知道。」賀媽媽上前握住張曉禾的手，「看你倆拍戲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倆登對。但是我這兒子啊，我太清楚了，就是個不開竅的榆木腦袋。打小讀書就不愛爭取，真怕他長大工作談戀愛也這樣。」

  「媽！」

  賀屹峰忽然被劈頭蓋臉一頓數落，自然不太高興，還當著自己女朋友的面。

  「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沒錯沒錯，王母娘娘，可以回家了嗎？爸還在等著呢。」

  「哦對對對，要先回家。兒子，你開車，我跟曉禾好好聊聊。」

  一路上，賀媽媽都拉著張曉禾聊天。賀屹峰看著後視鏡里一見如故的婆媳二人，心裡有種很踏實的感覺。有家人，有愛人，他的世界原來可以這麼完整。

  「爸，我們回來了。」

  賀爸爸聞聲趕緊從廚房裡出來：「哎喲，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啊？我還以為你們有什麼事耽擱不跟我說。」

  「叔叔，你好，我是曉禾。」

  「我知道，來，快坐。屹峰，先陪人家看會兒電視什麼。老婆，快來幫我燉湯，我弄不好了。」

  「你說你這死老頭子，要你來有什麼用！一個湯都弄不好。走開，少在這兒礙事。」

  賀屹峰是習慣父母之間這種以愛之名的吵鬧了，只是怕張曉禾誤會，只能跟她解釋：「我爸媽就這樣，相處模式比較……直接。」

  「誰父母不這樣啊？我爸你也見過啦。牛脾氣一個，也就我媽治得了他。」

  家裡的飯菜不會像飯店裡那樣精緻，但百家人有百家味，不會像飯店裡都是一個味道。賀爸爸賀媽媽一直給張曉禾夾菜，他們的熱情讓張曉禾放鬆了不少。

  飯吃得差不多了，張曉禾已經融入了這個家，坐在餐桌上跟賀屹峰父母聊天。賀屹峰話不多，也就在旁邊偶爾幫個腔。

  過了一會兒，張曉禾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賀屹峰：「我拿過來那個袋子你放哪裡了？」

  「在茶几上，我幫你拿。」

  過了一會兒，賀屹峰把袋子拿給張曉禾，張曉禾把袋子裡的禮物交給張家父母。

  「叔叔阿姨，我聽屹峰說你們有時候睡眠不太好。這個香薰是我自己用過的，我有時候睡不著就把它放在床頭，還挺管用的。」

  張曉禾的努力與得體賀屹峰全看在眼裡，覺得她現在這樣特別可愛。

  賀媽媽接過禮物感動得很：「老公，你看看。這含辛茹苦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也是個不頂用的，哪有人曉禾細心啊。」

  「說得我沒送過你東西一樣。」

  「你還好意思說！曉禾我和你說啊，這小子有多不會挑禮物，買個衣服吧，尺碼永遠是不對的。買個化妝品，我還過敏。你說氣不氣人？」

  「媽，咱吃完了吧？收了收了。」賀屹峰趕緊打斷他媽媽的話，起身把碗筷收拾了。

  「罰你這小子洗碗啊，一會兒我檢查。」

  晚上，趁張曉禾洗澡的時候，賀媽媽把賀屹峰叫進屋內。

  「屹峰啊，你和曉禾怎麼樣了啊？」

  「很好啊。我自己挑的，您喜不喜歡？」

  「當然喜歡，人家小姑娘多懂事啊！看得出來，也是真心想跟你好好在一起。你啊，從小就是個粗心的性子，可現在有了女朋友不一樣了。女孩子啊，總會為了細節傷心，也不期待什麼大的。這點你要記得。」

  「放心啦，媽。」

  等張曉禾洗完了澡，賀媽媽就拉著她看賀屹峰小時候的照片。

  「你看他小時候多黑！那時候他藝考我還擔心。你說他這麼黑，考不上怎麼辦啊？沒想到，這兩年倒是變白了不少，也不知道怎麼長得。」

  「媽！」賀屹峰簡直無地自容。旁邊的張曉禾一直憋著笑。

  「你就是打籃球打的。小時候一放學，作業也不做，飯也不吃。抱著籃球就往外面沖，我要是不催你回家你都不會回，你說是不是？」

  「是是是，您說的都對。」

  「行了，洗澡去，我跟曉禾好好聊聊。」

  說罷，就把賀屹峰推進了浴室。

  「曉禾啊，屹峰對你好嗎？」

  張曉禾點點頭，回答道：「他對我很好。」

  「那就好。這兩年他工作忙，很少回家。跟我和他爸也很少說工作上的事。他呢，我知道，經常報喜不報憂，就怕我和他爸擔心。你是他第一個帶回家的女孩子，這份真心，我希望你明白。阿姨想請你幫個忙，幫我好好照顧他，也好好照顧自己。好嗎？」

  張曉禾回握住賀媽媽的手，對她說：「阿姨您放心吧，我會好好對他的。」

  隔著浴室的門，她們的對話賀屹峰聽得清清楚楚。他勾起了嘴角，眼眶有些濕潤。這是世上對他最重要的兩個女人，他相信，他一定會給她們幸福。

  因為賀屹峰難得回家，這幾天要見的親朋好友還不少。這一天從賀屹峰奶奶家回來，張曉禾已經累得不行。奶奶還很客氣地給了張曉禾一個大紅包，張曉禾都不知道怎麼辦。

  「給你你就拿著。」賀屹峰小聲跟她說。奶奶給孫媳婦紅包，不是挺正常的嗎！

  「累吧？」賀屹峰理著她有些凌亂的頭髮，「明天還有最後一天。然後我們就回去，好嗎？」

  「明天？有什麼安排嗎？」怎麼感覺跟他回趟家，行程安排得跟趕通告一樣？

  「見見我幾個要好的朋友。都是同齡人，不像長輩一樣，相處這麼累。」

  「你可是要把你身邊所有人都介紹給我認識？」

  賀屹峰笑而不答，就哄著她趕緊睡。

  這好像是張曉禾跟他在一起到現在，第一次看他打籃球。她曾經看到微博上粉絲說，賀屹峰很會打球。現在一看，還是真的。

  「喝點水。」張曉禾在中場休息時，給大汗淋漓的賀屹峰遞了瓶水。

  「哦，秀恩愛！」

  「哇！」旁邊賀屹峰的朋友們趁機起鬨。

  張曉禾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去。

  「你們別欺負我女朋友啊，一會兒虐死你們。」

  「行行行，怕了你了。」

  賀屹峰坐在她身邊，拿著毛擦汗。女朋友在球場邊看自己打球，這大概是男生們最得意的時候。

  「你要試試看嗎？」賀屹峰忽然這樣問她。

  「我？」張曉禾瞪了他一眼，什麼意思，不知道她……先天條件不行啊？

  「幾個意思啊你！」

  「怕你一個人坐在這裡無聊。玩玩看嗎！」男生往往喜歡把自己的喜好灌輸給自己女朋友，賀屹峰也不例外。

  張曉禾是有點介意的，除了自己身高不夠之外，他的朋友們還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不過看他熱切的眼神。實在容不得自己拒絕。

  「好吧，你帶著我哦。」

  「嗯。」

  帶著她運球，傳球，上籃。可是張曉禾屢試屢敗，打出了一個接一個標準的三不沾。賀屹峰憋笑都快憋出內傷了，他的小傢伙還真沒什麼籃球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