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風口浪尖

  綠雲屍體的發現也是為整件事情蒙上了一層陰影，同樣也將湘妃推上了風口浪尖。

  但是只是一個三等宮女的死還不足以證明就是湘妃指使人幹的，皇后也是不敢輕易下決定，畢竟湘妃的身份特殊，就算是她也是知道皇上的打算，因此也算是比較慎重，又開始查找更加有利的證據。

  但是隨後的種種證據和跡象都直接或間接地指向了湘妃，這下子就由不得皇后多想了，於是直接把結果告知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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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聽聞之後直接皺起了眉頭，然後冷聲問道：「皇后也覺得這件事情是湘妃所為？」

  皇后一聽這話就知道皇上這是不滿了，她梗了一下才小心的道：「臣妾不敢妄言，請皇上定奪。」

  見皇上似乎更加不滿了起來她又加了一句，「不過以臣妾對湘妃的了解，恐怕此事另有隱情，湘妃，不是那樣的性子。」

  這回皇上倒是鬆開了眉頭，點點頭，「那就再好好查查，暫時先不要告知於母后。」

  「臣妾遵旨！」皇后知道皇上這是想要護著湘妃的意思，那麼無論湘妃是不是幕後之人都不能把她推出去，而且照目前的形式來看，湘妃是無辜的概率應該比她是幕後兇手的概率要大的多，所以皇上才不會相信吧。

  皇后領命之後也開始發愁，皇上這裡是滿意了，那太后那邊呢？皇上的意思就是暫時先隱瞞下來，不要讓太后知道最好的證據都指向湘妃，但是她會相信嗎？

  畢竟綠雲的死不是一個秘密，只要有心定能夠發現一些端倪，更何況還是在這個節骨點上，很容易就讓人想到什麼。

  但其實也就是因為是在這個節骨點上，綠雲的死才會更加顯得湘妃很可能是無辜的，皇后一時之間都有些不佩服真正的幕後主使了，把湘妃推出來把自己摘的一乾二淨，真是好手段呀！

  她之前一直懷疑沈妃，但是這個時候又有些動搖了，以沈妃的心智和能力真的能夠做到這一步嗎？綠雲可是和沈妃一丁點的關係都沒有呀，她是怎麼說服綠雲去幫她辦事的？

  難道自己一開始就想錯了？

  幾次見到沈妃她都是一副坦蕩蕩的樣子，還真是讓皇后有些動搖，也許真的不是她呢？畢竟沈妃的幸災樂禍表現的太明顯了，也正是這樣才讓人覺得這是她不心虛的表現。

  那麼接下來難題就又拋給了皇后，皇后簡直就是焦頭爛額，應對婉妃和太后的時候還不得不應付過去。

  但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情最後還是被婉妃給知道了，在皇后沒有找到另外一個幕後主使的時候。

  婉妃這一次不僅僅是失去一個孩子那麼簡單，還因為這一次的小產落下了病根，以後也許會子嗣艱難，最後一點大家默契的達成共識，都選擇了隱瞞下來，宮女太監更是三緘其口，生怕主子發起怒來他們承擔不起，更是不敢多說。

  他們是不說了，但是別忘了還有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呢，沈妃在一次去看望婉妃的時候就「不經意間」的說到了她毀了身子，恐怕子嗣艱難的話題。

  當時沈妃一臉的假情假意，「婉妃妹妹節哀，雖然傷了身子以後子嗣艱難，但是依著母后和皇上對妹妹的看重，一定會找來最好的婦科聖手為妹妹調養身子，相信幾年之後你一定能夠再次擁有自己的孩兒的。」

  當時伺候的宮女差點沒有急死，婉妃初一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但是在看到自己身邊的宮女的表情之後就知道也許是真的，她不想讓沈妃看她的笑話，也不想讓她太得意，所以當時就死死的忍住了。

  但是等沈妃人一離開，她就爆發了出來，等問完具體情況之後，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不甘和憤怒，那種恨意看的身邊的宮女只覺得渾身發冷。

  這也是她那麼向皇上和太后哭訴的原因，也是太后和皇上願意忍讓她的原因，憐惜她毀了身子才會對她多了幾分耐心和寬容。

  關鍵認證已經不在，來了個死無對證，而查探出來的結果又被皇上壓著，所以這家事情就陷入了膠著狀態，皇上不發話誰也奈何不了。

  太后就算是知道了心裡惱怒也是無法，皇上不是她所能夠控制得住的，而且在皇上跟太后秘密的談論了什麼之後，太后雖然心裡不滿終究還是沒有爆發出來，甚至還幫著皇上勸說了婉妃一番。

  婉妃怎麼想的大家都不知道，但是卻都知道這件事情就算是到這裡了，如果還是找不到別的證據的話。

  婉妃回去之後是憤怒也好，怨恨也罷，也只能這樣了，宮裡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只不過這個平靜帶著令人窒息的壓抑。

  大家都知道這只是表面上的平靜而已，內里醞釀著什麼誰也不知道。

  這件事情當中最無辜的就屬湘妃了，自己宮裡的宮女在這個時候被查出來有了嫌疑，還在查出來之後來了個一死了之，她現在是有口說不出，心裡也是相當煩悶。

  究竟是誰要陷害她呀？她都這樣一退再退了怎麼就是不願意放過她？

  湘妃只覺得滿心的苦澀，面對皇上的時候她是愈發的漠然了，從一開始的對未來充滿期待，到後來的心灰意冷，再到如今的心神俱疲，她只覺得累，好累，好想回家！

  皇上自然是看出了她的變化，忍不住皺眉，他知道她是無辜的，他也盡力的護著她，為何還要擺出這樣一副表情？

  不由的有些意興闌珊，索性也不再去她的毓湘殿，免得每次都讓自己心煩意亂。

  後來太后覺得宮裡沒有那麼緊張了之後就派人來端王府里說一聲，讓沈琪帶著初初進宮，她想孫女了。

  沈琪無奈，雖然知道事情不可能那麼快結束，但是太后都過來吩咐了總不能拒絕，於是打扮一番就帶著初初來到了慈寧宮。

  初初也有幾天沒有見到太后了，不過小丫頭倒是聰明，竟然還記得太后，見面之後就笑著喊「皇祖母。」

  太后看著她總算是露出個笑模樣來，一把抱住開始心肝肉的叫，「哀家的乖孫女還記得皇祖母呢，想不想皇祖母？」

  初初點頭，很是的道：「想，想皇祖母。」

  太后高興有逗著她說其他的，問她每日吃什麼，用什麼，她掰著手指頭一一說給太后聽，童言童語，帶著幼兒的軟糯，她說到高興處還咯咯笑出聲，把太后喜歡的。

  看到這個孫女，說笑一番才算是把這段時間的鬱氣給衝散，摸著初初的小腦袋，一臉的愛憐。

  太后又對著沈琪詢問一番初初這段時間的日常，沈琪也笑著一一回答，每日做什麼，有沒有調皮，再講一些她的小趣事，太后的眉頭總算是徹底的鬆開。

  但是這個時候突然外面傳來婉妃的聲音，沈琪愣了一下，就連太后也是皺起了眉頭，不過轉瞬即逝，又恢復微笑，看著婉妃進來。

  婉妃瘦了不少，顯得眼睛更大，臉更尖了，她臉上帶著些許病態的蒼白，本來就不差的顏色，如今看著倒是增加了一絲楚楚可憐之態，愈發的惹人憐愛。

  這一副弱柳扶風的姿態倒是迎合了當下人的審美，況且她因為小產服裝的顏色也是淡色係為主，臉上也沒有了往日的濃妝艷抹，這樣清爽的的裝扮更是眼前一亮。

  都說要想俏一身孝，婉妃如今就是這樣的情景。

  進來之後先是笑著給太后請安，然後對著沈琪笑著點點頭問聲好，沈琪也笑著回一句，然後就不再說其他，她跟婉妃關係不好，也做不來親密的問候，而且就算是她說了什麼關心的話語估計婉妃還以為她是在嘲笑她呢，索性她就閉嘴什麼都不說。

  太后倒是嗔怪道：「不好好的將養身子，你怎麼出來了？」

  婉妃微微一笑，「謝母后體貼，兒臣已經無礙，就是有些想念母后，所以急過來看看，沒想到王妃和郡主竟然也在。」她聲音溫柔讓人挑不出錯來。

  太后笑著責怪兩句也就趕緊讓她坐下，因為那件事情對她心裡還是有些愧疚，所以這個時候也是不知道要說什麼，一時之間倒是有些尷尬。

  初初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她也是發現了殿裡的怪異氣氛，所以她就安安靜靜的坐在太后懷裡，玩著自己的手指頭，只是偶爾抬頭看一眼娘親，要是沈琪正好也在看她她就對著沈琪笑笑。

  所以在這樣靜的有些尷尬的境況沈琪和初初一點也不受影響，婉妃倒是一臉的溫柔笑意，坐在那裡絲毫也不覺得有什麼不自在。

  沈琪突然就發現婉妃變了，變的有些讓人看不透，她之前只是被家裡寵壞了，但是所思所想一眼就能夠被人看穿，現在就不會，她坐在那裡端著一臉的淺笑，你看不出她的任何情緒。

  忍不住在心裡嘆息一聲，皇宮還真是一個令人快速成長的地方，連嚴婉都變的如此陌生有城府，這裡還真是鍛鍊人呀！

  婉妃悠然自得的喝了半杯茶，就是在最開始的時候和太后寒暄了兩句，然後就是坐下喝茶，仿佛她過來就是來喝茶似的。

  放下杯子之後才朝太后看去，一臉的笑意的看向初初，沈琪心裡立刻就是一緊，不知道婉妃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但是看著這樣子的婉妃總是讓她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於是就緊緊的盯著她的舉動，還不能讓自己表現的那麼如臨大敵，努力放鬆自己的表情。

  婉妃倒是笑著道：「長寧郡主真是個有福氣的，有個那樣的父王疼著，又有母后和皇上寵著，真真是福澤深厚。」然後低下頭摸摸自己的肚子，一臉的遺憾失落，「只可惜我是個沒福的，連一個孩子都護不住。」

  太后和沈琪同時失語，她們誰都不敢提起孩子的事情，就是怕惹了她的傷心，沒想到的是她自己竟然率先提了出來，這話讓旁人怎麼接。

  好在還有太后在，不需要她操心，果然太后嘆息一聲，勸慰道：「你別想那麼多，索性你還年輕，孩子總會有的。」

  婉妃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意，隨後抬起頭恢復她的淺笑，「是呀，我還年輕。」可是這麼年輕就要毀了，讓她怎麼甘心？

  這個皇宮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可憐她之前還看不清自己的形勢和處境，竟然覺得有太后姑母和皇上表哥在她就一定能夠高枕無憂，到頭來換來的是什麼？

  呵呵，真是諷刺！

  皇上他就是一個沒有心的，看著她們這群女人在宮裡為了他勾心鬥角，弄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在做什麼？估計在看她們的笑話吧，這麼一群愚蠢的女人，哪裡值得他九五之尊來關心呀？

  可嘆她之前也是這群愚蠢女人中的一個，如今總算是付出了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