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怎麼救？你如何救？

  提著沉重的一桶水，顧妙妙氣喘吁吁的站在門口，

  院門外的男孩手裡攥著兩個發黃的窩窩頭，捏的幾乎要碎掉，一臉冰冷的站在那裡，看到顧妙妙後，快步上前將她扯了過來，

  女孩嬌小的身子幾乎要被他提起來，重重的抵在門板上，

  他喘著粗氣，眼眸猩紅，譏笑著，「顧妙妙，沈燼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這麼向著他？」

  顧妙妙被他問的一臉的莫名其妙，「你瞎說什麼呢？他一個躺在床上的人能給我什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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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謊！」他一拳打在門板上，勃然大怒，「你向著他，娘也向著他，他到底有什麼好的？不過就是一個撿來的野孩子罷了，他到底有什麼值得你們維護的？」

  顧妙妙，…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天花，你知道天花吧，顧妙妙，我不信你不知道天花，你自詡那麼厲害，他都快死了你都能將他救回來，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天花！！！」

  沈辰簡直要快瘋了，得了天花的人根本沒有救治的方法，而他這幾天卻在頻繁的跟得了天花的人接觸，還不自知！！！

  又是一拳打在門板上，手心裡的窩窩頭混合著血跡已經被捏的粉碎，他有些脆弱的苦笑，

  「為了他，你們就不可以不顧旁人的性命了是嗎？患上天花的人無藥可醫，我昨天還在納悶，為什麼村子裡的人突然就不出來了，還頻繁的咳嗽，一病病了一大片，原來……」

  顧妙妙嘆了一口氣，沉重道，「娘或許有她自己的想法，我也知道天花想要治療很難，不過並不是完全沒有希望，給我一點時間，只要藥材充足，我一定盡力而為。」

  「你怎麼盡力？你知道前幾年沁陽城天花瀰漫死了多少人嗎？十萬人，幾乎整個沁陽城的人全死絕了！！！」

  「就因為天花，準備攻打沁陽的渚國直接棄兵歸降，到現在，沁陽還是一座死城！你怎麼救？你如何救？」

  沈辰撕心裂肺的嘶吼著，整個人透著一股絕望和沉寂，

  「我能救，我可以！」顧妙妙堅定道。

  「呵呵呵呵，」沈辰笑她不知量力，說話也沒了分寸，

  「顧妙妙，你別忘了你可是個傻子，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原因突然好的，就算你好了，會點醫術，你也不能胡說八道吧，僅憑你一己之力，我看你是在痴心妄想。」

  「是不是痴心妄想總要試試才行，在這個緊要關頭，狂怒只能算無能的表現。」顧妙妙臉色一沉，

  沈辰被她的話一噎，面紅耳赤，「那你說現在怎麼辦吧？」

  「等。」

  「等什麼？等全村人都被傳染上，然後一個個的死絕嗎？」

  顧妙妙疲憊的捏了捏眉心，聲音有些啞，「等沈燼的情況好一些，他吐了太多的血了，身上的水皰也破裂了一些，只要他今晚沒有高燒，就算撿回一條命了。」

  「我等不了，我現在就去告訴村長，讓村長想辦法！」沈辰忍著滔天的怒火，

  他的步子還沒邁開，顧妙妙就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的胳膊，猛的往後一扯，行雲流水般將院門給關上了，

  「你幹什麼？」沈辰惱怒的甩開她的手，沒好氣道，

  顧妙妙也氣極了，她簡直要懷疑沈辰這個人的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很鐵不成鋼的看著她，低聲咬牙，

  「沈辰，你長那麼大的腦袋，拜託你動一動行嗎？你怎麼告訴村長？難道你要說這天花是沈燼傳播開的？你信不信你現在說，不到半個時辰，顧家村的村民就能拿著火把來把我們全家都燒死！」

  沈辰被她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怎麼，怎麼可能啊？都在一起生活了那麼久了，村長不會那麼不近人情吧？」

  「嗤。」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顧妙妙嗤笑道，「事關人命，你說呢？你不會要拿著全村人的性命去跟他講仁義道德吧？」

  又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與其在這裡糾結這個，你不如想想，山裡的哪些地方，動物比較多，動物多的地方，藥材也不會少，好好準備準備，明天上山。」

  說完這句話，顧妙妙就提著背簍走進了廚房裡，開始琢磨今天的晚飯。

  *****

  挨著院門不遠處的一個豬圈裡，顧西西瑟瑟發抖的躲在裡面，她本來是想來看看顧妙妙到底回沒回來，死沒死，結果卻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這幾天她基本上都在跟顧妙妙接觸，雖然沒有什麼肢體接觸，但是她娘跟顧妙妙有肢體接觸的呀，

  而她不僅向往常一樣抱著娘撒嬌，甚至還跟她睡在一張床上，

  想到這裡，她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莫名的開始覺得胳膊好癢，又癢又疼，身上也癢，就連腳腕也癢的厲害。

  緊緊的咬住自己的衣袖，顧西西的眼淚都流成了一條小河，怎麼辦啊，她肯定是得上天花了，她是不是就要死？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凌大夫了嗚嗚嗚。

  等到外面兩人離開，顧西西才咬著牙站起身來哭著朝家裡跑去，

  「娘，娘，完了，我們都完了，嗚嗚嗚。」剛一進門，她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眼睛都腫的跟核桃似的，

  正在洗衣服的顧真真看著她哭的悲慘的模樣，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小西，怎麼了？」

  聽到她的聲音，顧西西更加煩躁了，她抓緊架子上曬的菜疙瘩泄憤似的朝顧真真砸去，一邊砸還一邊罵，

  「你當初就應該把顧妙妙按到水裡淹死，你就不應該救她，她就是個沒良心的災星，完了，我們都要完了，我們都得死在她的手裡。」

  顧真真一臉懵的躲避著菜疙瘩，一邊不是滋味的開口，「你不能這樣說妙妙，她不是自己掉進去的。」

  「我當然知道她不是自己掉進去的！」顧西西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吐出的話惡毒無比，

  」是你把她扔下去，你就不應該再撈她上來，就應該讓她淹死，這樣她就不會害我們了。"

  傷疤一下子被揭開來，顧真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的乾乾淨淨，她看著盆里一大堆的髒衣服，突然覺得有些頭暈目眩，

  「你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了，你敢殺人還不敢認了？」顧西西氣急敗壞了走過來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只見女孩的身子搖搖晃晃的，竟一下子栽倒在盆里，發出砰的一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