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大花有初戀

  五妹聽小七這樣問，不由一愣：「沒遇到什麼人呀？是出什麼事了嗎？」

  蘇小七凝重點點頭，坐在炕沿上對大家把今天望雲府里的事講了一遍。

  然後說：「幾個外來郎中怎會知道我們采白菌的底細？而且蘇二嬸怎會那麼快就找到人來買我們家的包子方？我懷疑我們家被人盯上了。」

  「啥？」

  

  蘇母向來膽小怕事，乍一聽小七這樣說便嚇黃了臉。

  「那可怎麼好？我們家才熬出點油水，正想著給你們做幾件新衣，過個好年呢！會是誰背後作弄我們家？」

  「娘你別怕，也先別聲張。」

  蘇小七攏過娘和姐姐們靠近，壓低聲音。

  「咱們來個將計就計，先不動聲色去打聽那個佟掌柜的來歷，然後四姐五姐繼續采白菌，只注意瞧究竟是誰盯著咱家！」

  「好！」

  蘇母和四丫五妹異口同聲答應。

  見眼下無事了，六妮才又興匆匆將碎花布車過來給說：「小七，你喜歡長襖還是短襖？咱讓四姐縫新衣，她手最巧了。」

  蘇小七低頭輕輕撫著那匹紋理粗糙的花布，其中雜線散亂還不均勻，可即便如此姐妹們還是欣喜若狂，小七心底不免一陣酸楚。

  她暗暗發誓一定要讓蘇家過上好日子，就算不能富甲天下，至少也衣食豐足才好。

  ……

  當晚，蘇小七躺在炕頭假寐想心事。

  她發覺望雲府越來越讓人起疑，首先是言逸，他的病症有數不清的疑團，除此外還有盧伯，他和言逸看上去根本不是爺孫，反更像是主僕。

  更讓人猜疑的是那個黃郎中，他今天無意中說了一句「下官。」

  下官，只有在尊位更高的人面前才如此稱呼，這般算來，言逸究竟是什麼人？他真實身份又是什麼？

  正胡亂想著，忽聽有人推開隔扇門，卻是出去解手的六妮回來上炕繼續睡覺。

  蘇家房屋狹小侷促，除了廚房外就只有兩間睡房，蘇大田夫婦一間，七個女兒同住另一間。

  雖擁擠不堪，可暫時也無力改善。

  蘇小七一轉頭發現炕上少一個人，便問：「大姐呢？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來？」

  六妮含糊嘀咕一聲：「大姐說要去村溪口泡藤條，晚點回來睡覺。」

  蘇小七忽想起大姐白天悄悄借銅板，現在又還沒回來，她定有事瞞著大家。

  想到這裡蘇小七睡意全消，等姐姐們都睡熟後她躡手躡腳爬起來，穿好衣服飛快出門去村溪口一探究竟。

  溪口，在草木遮掩下蘇小七果然看到蘇大花。

  她正和一個臉面黢黑，有著傻憨憨笑容的小伙相擁著說悄悄話。

  小伙說：「你辛苦賺錢該給自己添些東西，何苦給我買鞋？我心裡過意不去。」

  大花甜甜笑著扭了小伙子一把。

  「我願意給你買，你那草鞋都露腳趾頭了，我看著心疼……」

  小伙十分感動，將大花緊緊摟在懷裡。

  蘇小七想笑又有些感動，才知道大姐借錢是給心上人買鞋了，看來大花對小伙是真心喜歡。

  不願打擾一對兒甜蜜戀人，小七忙轉身往家走。

  可剛走到半路，她猛地想起來原書寫的不久後爹就會從房頂摔下來重傷難愈，大花決然賣身換錢給爹治病，之後年老色衰不得不給一個村漢做了填房。

  那時看書蘇小七隻覺大花命不好，可現在她恍然明白，大花是犧牲了她珍貴的初戀去為這個家拼命。

  蘇小七不由攥緊拳頭，咬牙搖頭。

  不行，絕不能讓大姐再一次被命運折磨，這一回，她也要拼命改變所有家人的命運。

  ……

  天亮後，蘇小七一如既往的跟娘和姐姐忙碌做包子，她決口沒提大花姐的事情，但心裡早已下了決定。

  她要在原書情節到來前，先下手為強。

  於是趕早集賣完了包子後，蘇小七讓別人先回家，她自己則匆匆又來到望雲府。

  這一次，她準備了更多新鮮食材給言逸做膳食。

  有了昨天的教訓，她放棄一切寒涼或虛熱食物，直接用性溫滋補等食材做出翡翠鴨肉粥，奶糕栗子卷，還有一碗燕窩羹。

  翡翠鴨肉和栗子卷雖質嫩爽口，卻也不過是尋常東西，只不過用巧法做出來比較誘人而已。

  但那碗燕窩羹絕對不簡單。

  裡面紅棗和川貝都是蘇小七用錦鯉之術求來最好的東西，然後用銀鑷子將透明燕絲里如針眼一般大小的雜物，碎毛挑乾淨，最後用慢火燉了將近大半個時辰，才熬成軟滑香嫩的燕窩羹。

  連一向臉面含冰的言逸看到燕窩羹後都不由露出一絲笑容。

  「今兒這羹看上去不錯。」

  「是。」

  盧伯在一旁笑：「蘇姑娘親手熬了好久，公子嘗嘗吧！」

  說著，盧伯用白玉盞盛了半碗羹放在言逸跟前，言逸已經吃過鴨肉粥和栗子卷了，眼下再吃燕窩也只是淺嘗味道而已。

  他手執銀勺喝下一口，眼中似有讚嘆之意，而後又舀起一勺，可剛要放進嘴裡時，陡見言逸雙眉一蹙，緊跟著「哇」一口鮮血衝口噴出來。

  一口血只噴染了面前桌案，且血色還是摻了腥黑暗紫的顏色，看上去令人觸目驚心。

  「啊！」

  旁邊丫鬟眼見小公子吐血都嚇的驚聲尖叫。

  一疊聲慌亂起來，有的去拿漱口茶，有的拿擦嘴絲絹，還有的飛一樣出門去請郎中。

  蘇小七也不由一呆，隨即心裡暗叫完了。

  她本還想托好跟言逸求個幫助，可眼下不但求不到情，恐怕連小命都要交代這了。

  但如此情形下盧伯卻異常鎮定，他先大聲叫住要去找郎中的人。

  「不用找郎中，把大門關緊，今天公子的事兒不准說出去，也不准放任何人進來。」

  丫鬟驚十分訝。

  「可公子突發惡疾，不找郎中看病嗎？」

  「不用。」

  盧伯胸有成足的樣子道：「公子並不是發病，只是一時逆了氣息而已，老朽這就扶公子去後殿歇息。」

  說罷，他扶起臉色和唇色一般慘白如紙的言逸，向後殿走去。

  方走兩步，言逸忽回頭看向蘇小七。

  「你，跟本公子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