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陳年舊事

  人紅是非多。

  其實大多數練習生對於沈知意的編排都是半信半疑的，她們紛紛諮詢江雪梨，然而平日裡作為「朋友」的江雪梨，此刻竟然哭得稀里嘩啦，也算是側面證明了謠言的真實性。

  江雪梨的確沒想過腳趾受傷的沈知意竟然還能拿第一。

  她一面哭，一面假裝維護著沈知意，但是房間裡的謠言越演越烈。

  鄭美蘇忿忿地把剛剛聽得那些說給沈知意，並走上前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知意。我知道你善良，覺得江雪梨是朋友，不想過多追究。可我就是氣不過，就算你不同意，我也要收拾江雪梨！」

  沈知意失笑地搖了搖頭。

  此時天不知怎麼的，突然變得陰沉沉的，有幾滴雨飄在沈知意的臉上。

  沈知意怕淋著情緒激動地鄭美蘇，就攙扶著她一同進了S.L公司。

  進了S.L公司後，倒是沈知意先華麗麗地打了個噴嚏。

  鄭美蘇連忙從兜里取出紙巾，她關懷道：「知意。要不待會兒就我一個人進去？」

  

  「沒事兒。」沈知意擺擺手，她說她並沒有感冒，並且為了顯示自己無礙，還特地聳了聳肩，「我自己的事情，我可以自己解決。」

  按照約定，鄭美蘇在外面等待。

  沈知意推門進入，讓江雪梨有些許慌張。

  一旁的練習生悄聲嘀咕著，話都還沒說完，就看到沈知意徑直走向江雪梨。

  江雪梨被沈知意推倒在地上。

  練習室里的其他成員面面相覷，一時間也不知該選擇相信誰。

  江雪梨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卻被沈知意一把扣住了手腕。

  沈知意貼近江雪梨的耳朵，她用只有江雪梨能聽見的聲音道：「你懂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江雪梨眼底也沒了虛情假意，她輕笑道：「知意。房間裡都有監控，你就不怕我曝光你？」

  「監控啊。」沈知意嗤笑一聲，她揚起手機，上面是鄭美蘇發過來的PS後的視頻，「你是說這個嗎？如果你不方便自己曝光的話，我可以幫你哦。」

  「不可能！」江雪梨瞪大了眼睛，視頻畫面上的人的確是她。

  江雪梨伸手想要奪走沈知意手裡的手機，她最初做陷害同期練習生的時候，

  明明已經確定了周圍監控都壞了，可沈知意為什麼會得到？

  與此同時，站在門外的鄭美蘇也恍然大悟。

  視頻上的人是江雪梨沒錯，不過畫面卻是P出來的，如果一開始就把視頻給對方看，對方只要稍微用心就能看出視頻造假，反過頭來，還極有可能倒打一耙，說沈知意再誣陷她。

  現在，沈知意幾個耳光過去後，徹底打亂了江雪梨的思考的能力。在她心裡防線崩塌的時候，沈知意再放出一小段的視頻，這樣江雪梨就會相信視頻的真實性。

  不愧是她們家的知意。

  鄭美蘇在心裡早把自家藝人夸上了天。

  不得不說這江雪梨還真挺能忍。

  鄭美蘇的視角望過去，方才江雪梨為了造謠沈知意都哭得那麼慘，可現在唇都咬破了角，硬是沒有把眼淚落下來。

  「江雪梨。」沈知意面無表情地看著江雪梨：「這世界上所有的不可能，都會變成可能。」

  「你不是想紅嗎？我記得你挺嚮往黑紅也是紅的理論，不如我們雙方都曝光彼此，看看誰得到的流量更多些？」

  鄭美蘇怕江雪梨惱羞成怒會對沈知意不利，她走進來，厭惡地盯著江雪梨，然後冷漠道：「江雪梨。你不打算向大家解釋一下嗎？」

  解釋？

  江雪梨算是明白了。

  這姐倆一唱一和的，典型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出醜。

  她打死都不想承認陷害同期的就是自己。

  可是如果她不說的話，沈知意手裡已經掌握了視頻，一旦將那些黑料曝光，再加上有心的營銷號大肆宣傳，那這將是她一輩子的污點。

  「那些真的是你做的？」木桃有些無法消化今天吃到的大瓜。

  她比其他人還不理解，他們這一路都在相互扶持，甚至還加油打氣說要一同出道，可為什麼現在，事情演變成了這樣？

  木桃的眼前蒙上了一層霧氣。

  這次考核因為舞裙被弄髒，影響了她的發揮，她也沒有埋怨別人，只覺得自己沒有能夠穩住心態。

  木桃甚至聽說江雪梨成功晉級，她由衷地為向江雪梨表示祝福。

  可是，她現在看江雪梨，明明當初眼裡那麼純粹的人，現在卻像是陌生人一樣。

  「江雪梨。你怎麼能這樣呢！」木桃身旁同樣考核失敗的女生譴責道：「你還誣陷沈知意，放出那麼多不切實際的謠言，是不是把我們當靶子使？」

  「我靠你也太惡毒了吧！表面上和我們是朋友，背地卻在做這些骯髒的事情！」

  「知意。我們支持你在網上曝光，就算是江雪梨以後能出道，也得讓大家知道她曾經做了多麼骯髒的事！」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簡直是要把江雪梨盯在恥辱柱上，沈知意都完全忘記了數分鐘前，她們也這樣義正言辭地吐槽著沈知意。

  江雪梨的手指嵌進了掌心，她要記住疼痛，這份疼痛是來自沈知意帶來的，借著她顫抖著聲音道：「沈知意。是不是只要我向你道歉，你就不曝光那段視頻？」

  江雪梨的反問，簡直是在默認自己做的那一系列的事情。

  「不要光給我道歉——」沈知意打開了手機的錄製視頻，她的態度很堅定，同時也是給自己未來一個保障：「你要詳細地把你怎樣陷害我們同期的過程都說清楚，每一個人都要聽到你的道歉才行。」

  江雪梨白著一張臉，可是想到沈知意的手裡攥著對自己以後不利的證據，她不得已在眾目睽睽之下交待了所有。

  方才被打的時候沒有落淚，現在江雪梨錄製視頻時倒是落淚了。

  鄭美蘇看在眼裡，倒是覺得江雪梨未來不是在歌壇發展，反而是應該是天生為演戲而生。

  沈知意對江雪梨承認自己做錯事情的過程還算滿意，她將視頻保存好，練習生們都有群，點擊發送，這樣受到傷害的姑娘們每個人都得到了江雪梨的道歉視頻。

  這樣還不夠。

  江雪梨在問沈知意要視頻時，又被附加了一個條件。

  「你讓我公開退出？」江雪梨提高了音調，她指著沈知意道：「沈知意，你不要太過分！」

  「江雪梨。」沈知意冷淡道：「你以為你要回了陷害同期隊友的視頻，不退出練習生隊伍，大家還能容忍你在S.L公司？」

  沈知意揚了揚手機，提醒著江雪梨方才她還是一個錄製完道歉視頻的人。

  江雪梨沒想到又被沈知意擺了一道！

  是的。

  即便此刻她從沈知意手裡要回視頻，保不齊同期被她陷害的那些練習生就會拿著自己剛才道歉的視頻炒作一番。

  「你現在從S.L公司退出，至少我還能向你保證大家不會把你道歉的視頻流傳，依照你的條件，找到下一個演藝公司並不難。」沈知意無視江雪梨慘白的臉，她看似為江雪梨好的話，卻把江雪梨逼得沒有任何後路。

  江雪梨嗓子啞啞的：「你怎麼能保證，我退出練習生後，其他人不會拿著我道歉的視頻炒作？」

  「姑娘們。」沈知意拍了拍掌心，對在練習室內的成員道：「江雪梨如果從此退出S.L的練習生，你們會不會將她道歉的視頻外傳？」

  在一批在S.L公司做練習生的，除了沈知意，大家都是素人出身。

  圈內皆知，S.L公司不光年年能精準打造出全能藝人，與此同時他的選秀也比絕大多數公司公平。

  沈知意這次在舞蹈考核中展現出來的天賦也讓其他練習生打消了關係戶的疑慮，更何況她還抓住了一直以來隱藏在大家周邊的毒瘤江雪梨，所以大家都紛紛贊同沈知意的做法，江雪梨為了確保自己的視頻不會外泄，也學著沈知意的樣子，讓她們給自己錄視頻留證。

  江雪梨保存好那些視頻後，當著大家的面給負責老師打了電話。

  負責老師正窩在沙發上追前段時間沒追完的懸疑劇，劇中顏值很高配角小哥哥的表妹不顧家人的關心，自己任性地跑到國外，因為貪圖酒店的費用便宜，所以盲目地相信店家，險些被殺。

  江雪梨的電話打來的時候，劉老師正看到最關鍵的地方，劇中的殺人犯正在磨刀，打算將小哥哥的表妹殺害後擺成自己的家人。

  負責老師聽著劇中磨刀的聲音，江雪梨的電話響起，差點兒讓負責老師以為自己好像看的不是懸疑劇，而是午夜凶鈴！

  江雪梨以為負責老師已經在群里看過自己道歉的視頻，她直接開口說自己要退賽。

  「其實你跟木桃這次的成績都不錯。」負責老師按下平板的暫停鍵，她騰出一隻手將自己剛剛沒有啃完的炸雞咬了一口：「你們倆跟沈知意一起進入A班是沒有問題的。」

  負責老師以為江雪梨是擔心自己這次的成績，她連忙寬慰著江雪梨。

  可是在江雪梨這兒，倒感覺是負責老師在諷刺自己。

  她狹隘的思想里，認定負責老師在看到自己道歉視頻、也知道自己做了那些事情後還要說出這樣的話來刺激自己，與把自己逼的沒有後路的沈知意有什麼區別！

  「老師。」江雪梨閉了一會兒眼，緩解了眼底的酸痛後，她提高了音調：「我說我以後都不要在S.L做練習生了，你聽不明白人話嗎？」

  「嗯？」負責老師將手機從臉頰移開，她盯著屏幕看了好一會兒，才確定號碼是江雪梨的。

  真是奇怪，這孩子之前算是所有練習生里最有禮貌的，難不成這孩子腦子進水了，大晚上說出來的話都那麼嗆人？

  江雪梨開的是擴音，練習室的練習生都能聽到，她們當然沒有江雪梨看人那麼狹隘，尤其是木桃對著聽筒道：「老師。不好意思，那麼晚了，打擾你休息了。」

  負責老師倒是被木桃那么正式的問好整得懵圈了，她開了家裡的Wi-Fi，並點開了被自己忽略的微信群，這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負責老師這麼多年，也見過不少陷害同期的成員，該說這個江雪梨偽裝得太好呢，還是自己歲數大了後看人都覺得善良了許多，氣不過的她則是直接將江雪梨做的惡事發到了公司群里，即便她自己已經決定退賽，江雪梨也要被S.L公司納進劣跡藝人的名單。

  納進劣跡藝人，也就意味著江雪梨以後再也沒有進入S.L公司的可能。

  「沈知意，這下你稱心如意了吧！」江雪梨掛上電話後，她死死地盯著沈知意，仿佛要把人看穿：「視頻可以給我了嗎？」

  「微信已經傳給你了。」沈知意淡淡道：「快點接收，我好把你從列表刪除。」

  其他姑娘也紛紛拉黑了江雪梨的聯繫方式。

  江雪梨顫抖著手，將沈知意發來的視頻點擊保存，如今她再也沒有任何理由留在S.L公司。

  她踉踉蹌蹌地走到樓下，空蕩蕩的S.L公司已經沒有其他人。

  江雪梨點開剛才保存的視頻，反覆看了好些遍，才看出這段視頻分明是剪輯而成。

  呵。

  江雪梨的喉嚨中卡出血來。

  公司外漂泊大雨，似乎也在嘲諷自己的愚蠢。

  「江雪梨！」忽然有聲音喊住了江雪梨。

  是木桃，畢竟是一個村子走出來的，木桃追上了正欲向雨中走去的江雪梨，她急急地叫住她。

  失神的江雪梨停下了腳步，她面無表情地否認：「你也是來笑話我？」

  「我沒有。」木桃搖頭。

  她知道江雪梨一直都瞧不起自己，而且江雪梨從來就沒承認是自己的老鄉，她對她自己的出身也深深厭惡著。

  儘管如此，木桃還是將雨傘塞進江雪梨的手裡：「我希望這次的事情能給你足夠的教訓，未來我也會向你證明，就算是不靠哪些手段，我也依然會站在舞台最高的地方熠熠生輝！」

  江雪梨嗤笑，她已經完全聽不進去木桃的說辭。

  她將雨傘重新丟給了木桃，江雪梨擺了擺手，她沒有留下任何隻字片語，整個人消失在雨中。

  木桃望著江雪梨遠去的背影，她並沒有追過去。

  眼圈仿佛被水霧夢住，木桃逐漸看不清楚黑夜中的事物，總有一天她會向她證明的。

  總有一天，腳踏實地比投機取巧走得更遠。

  木桃曾經這般天真認為著。

  只是後來，若非是家裡突發變故，她應該也作為歌手出道了吧。

  屋外的雨霹靂啪拉地砸著玻璃，將木桃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她看著鏡子裡猙獰的面孔，氣急敗壞地砸碎了所有的鏡子。

  憑什麼，當年江雪梨去了PYJ後紅得一發不可收拾，而沈知意早早地將她遺忘在腦後，本來她只是想簡簡單單地錄製個節目的，卻要付出毀容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