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伏魔七

  「堅持住，我一隻腳已經能動了，馬上就來救你……」孫老頭斷斷續續地向我喊道，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多出了一柄短劍，三五下就刨開了地面，頂著風向我跑來。

  也就在這短短的十幾秒內，光芒大盛的綠焰就已經急速地衰減下去，變成了一朵朵的小火苗。但不知為何，地洞強烈的吸力也在急劇衰減，眨眼之間，地宮中就已經平風浪靜。地洞不在吸人，反而開始冒出了濃濃的黑煙。

  「快快，真有東西出來了！」我不知道冒黑煙是什麼原因，但我卻見過冒黑煙的後果。上次地宮裡黑煙亂涌，結果就鬧出了百鬼夜行，一晚上就枉死二十多人。這還是有鎮魔僧人在此守護，才沒鬧出更大的後果，而現在，十三僧已經被我們給消滅了十二個！

  如果孫老頭能聽我勸，放開鎮魔僧離開，如果一開始我們沒有判斷錯誤，把目標指向十三和尚，如果……

  但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的如果？儘管我知道這事根本怪不得孫老頭，他也是一心為民除害，但忍是忍不住埋怨：

  「之前我就說別再打了，結果你也不聽……」

  孫老頭沉著張臉，一語不發，只是埋頭幫我挖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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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地宮裡一直無處不在的念經聲突然停了。雖然念經聲在十二僧消失後就已經低不可聞，卻一直綿延不斷，這時候突然停下，地宮中一時間靜得可怕。

  我抬起頭，就看到最後一個鎮魔僧人身軀已經縮得如同一個孩童，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止打座，站了起來。他那雙沒有眼睛的空洞眼眶盯著地洞，然後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詭異的是，它嘴裡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我卻真能聽到那一聲嘆息。這個聲音非常蒼老，就像一個將行就木的老人：「大勢已去，一切已不可挽回。因為老僧私心之故，連累三百弟子沉淪五百餘年。如今老僧即將破滅，焉能讓你們同我而亡？眾弟子，快快投入陰間，自行輪迴去吧……」

  隨著這聲長嘆，一個個透明的身影從四周散亂的骨灰罈里緩緩飄出，面色或憤怒，或冷漠，或不舍，或祥和。對著焦屍行了一禮後，就在虛空中隱沒不見。地宮裡的骨灰罈有好幾百個，也就有好幾百個透明靈魂飄出，如同點點的流螢，在虛空中不斷地亮起，隱沒。明明是死亡之景，卻透著新生之燦爛。

  我正看得震憾無比，卻注意到旁邊的孫老頭突然皺起了眉頭，臉色顯得極為不適，小聲地嘟囔道：「嘿，這群鬼靈居然自行去了陰間，就是這鬼嚎聲真刺耳嚎……」

  鬼嚎？明明是一個老僧正在交待後事，怎麼孫老頭卻說他只是在鬼嚎，難道說孫老頭聽不懂他說了些什麼嗎？

  「你居然聽不懂他剛才說的話？」

  誰知道孫老頭比我還震驚，挖了一半泥地甚至停了下來：「什麼意思？難道說你居然能聽得懂鬼語？？」

  看到孫老頭的表情，我突然意識到了不對，一開始我跟孫老頭一樣，明明也聽不懂這群鎮魔僧在說什麼，不然不也不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後果。我能聽懂鬼語，也不過是幾秒鐘前的事情。先是順利的凝練真炁，又是能突然聽懂鬼語。我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或者說，其實……我是個天才？

  雖然眼前的形式一點都不樂觀，但我還是忍不住沾沾自喜。我隱隱感覺到剛才鬼僧所說的話中只怕隱藏著不少的秘密，就想把鎮魔僧的話告訴孫老頭，但還沒等我開口，就見鎮魔僧拖著自己縮小得幾乎如人偶般大的身軀，雙手合十，念起了另個一個經文。

  經文聲剛一響起，我就全身一震，連跟孫老頭說的話都停了下來。鎮魔僧念的這個經文我以前明明沒有聽過，卻覺得無比熟悉。它剛念了個開頭，我就緊跟著第二句接了下去，順暢的就如以前背過一樣。

  這次不但孫老頭，就連鎮魔僧也驚住了，一顆焦爛的腦袋呼地一聲轉了過來，幅度之大，甚至脖頸之處都已經開裂，整個頭顱幾乎是半掛在頸上。它明明沒有五官，我卻似乎在那張焦爛的臉上看到了驚喜的表情。

  這不是錯覺，因為那顆腦袋上真的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但是很可惜，這斷經文我只知道個開頭，才念了十幾句，就不得不停了下來。事實上這時候我不停下來也不行了，因為孫老頭已經挖出了我的手腳，二話不說拉著我就往外逃：「別在這念經了，快走快走，不然就來不及了！」

  已經來不及了。

  幾乎是同時，地洞裡的黑煙停了下來，鎮魔僧人做出的最後一個動作，是遙遙地沖我說了一句話，然後呯地一聲，碎成了滿地紅霜。

  「去找青蛇……」

  而那十三枚金餅上一直頑強燃燒的綠焰，也在飄搖之後，徹底熄滅。

  於是，天地在一剎那間徹底黑暗。

  我耳邊只聽得孫老頭驚怒無比地大叫了一聲，仿佛在跟什麼東西搏鬥，緊接著一股無形的衝擊進沖入腦，我腦袋仿佛被大錘重擊，恍恍然沒了思維，眼前一黑，仰面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