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寒國仁的籌謀

  空涅宇宙星空。

  一襲白衣的方成，疾馳星空，化作一抹純白光芒，跨越重重疊疊的空間，降臨防獄殿堂。

  欲要前往紀光恆域，只有兩個辦法。

  其一、橫渡虛空。

  其二、通過防獄殿堂作為中轉，前往生靈秘境區域，再通過空間法陣傳送至紀光恆域。

  「橫渡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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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我是法座。否則單單是飛行虛空的時間，至少也得數萬年以上。」方成嘀咕了一聲，推開防獄殿堂的巨門。

  啪嗒。

  巨門開啟。

  啪嗒。

  巨門再次合攏關閉。

  有些修行者則是矚目其上，待到巨門關嚴之後，才收回目光。

  「那就是方君主？」

  「正是那位手刀斬晨維、飄逸然離去的方成。」

  ……

  某座陸地之上。

  一座淼淼雲霧繚繞的山峰頂端，錯落置放著一些漆黑晶鑽形狀的簡易桌椅。那一套套桌椅，晶瑩剔透，仿佛最美妙的晶鑽般。

  兩位永恆祇相對而坐。

  「真真見面遠勝聞名。我依稀感到，他的威迫氣勢更為強盛。哪怕我乃本心永恆祇，都有些心悸。恐怕只有尋到生命初心的永恆祇才能與其對戰。但本心難以領悟，初心難能回歸，至於那第三級別更是晦澀莫深！」一位黑髮銀瞳永恆祇傳音道。

  「噤聲！」另一披著紅袍的永恆祇急忙叱道：「這些境界名詞，倒是無妨。但詳細性質，決不可宣之於口。一旦說了出來，恐怕獄族就能推敲猜測到。」

  永恆祇的真諦之力，千奇百怪！

  甚至有些真諦之力，是偏向毀滅類、破壞類、殺戮類的！除去永恆祇自己，誰也不能確定某位永恆祇究竟是不是偽裝的獄族！

  「哈哈！長兄，我們的真諦之力皆是『守護人族』。尋常永恆祇之間不能相互溝通這些，可我們之間私下交流，有何關係？」那黑髮銀瞳的永恆祇擺了擺手，繼續悄然傳音道。

  「本心決定真諦之力的性質。初心決定真諦之力的形態。譬如兄長你的初心，誰能想到竟然是『翱翔』？但憑藉初心翱翔與空間法則，你甚至可以凌駕永恆虛空，既是虛幻，也是真實！」

  「本心已經足夠奇特，初心更是匪夷所思。至於第三級別的『心無限』，涵蓋蒼穹虛空，我完全無法想像。」

  黑髮銀瞳的永恆祇，悄悄嘆息。

  心靈力量看似簡潔，好似容易簡單到了離譜可笑的地步。可當真正踐行尋找，卻是萬分艱難。

  那是心靈的阻礙。

  簡而言之。

  自己的潛意識裡，都不能接納面對自己的本心、初心，如何能尋成永恆祇？

  根！本！不！可！能！

  那紅袍永恆祇也默然無言。

  黑髮銀瞳永恆祇繼續道：「我們這些修行億萬載的，懂得多，經歷多，思考斟酌也多。為何尋成永恆祇，千中無一？」

  「我們經歷的太多了。我們習慣了世界。我們有了固有觀念。」

  「在悠久歲月里，我們盡皆意識到——世界是永恆的，自己是短暫的。不是世界為我們改變。而是我們應該嘗試融入世界，改變自己，面對現實，這才是正道！」

  「在這期間，我們學會了靈活變通、認清實際。我們懂得了自己的位置、自己的限度。」

  「呵。」

  「可悲的是，到最後這些反而是尋成永恆祇的阻礙！」

  黑髮銀瞳永恆祇的眼眸里，有著悲哀與沉痛。

  在那黑暗無望、寒冷無涯的卑微之間，在那綿延無盡的求生求存歲月之內，凡是堅定認為『人族必盛』此等可笑滑稽言論的修行者，都死了。

  留下的。

  是他們這些已經甘心認命、接納殘酷現實的修行者們。

  當初的人族生命，生活在普通星球上。些許高溫、少許寒冷皆是不堪承載，輕微細菌足可導致致命疾病。動輒死亡。

  而高等生命體——星族與獄族。

  前者乃是由宇宙天體誕生靈智、所衍生出的族類。後者則是衍生於永恆虛空，天然毀滅一切的族類。

  人族，豈能與之媲美？

  好似一個普通平凡的正常生靈，狂言欲要統治一個星系，那簡直在開玩笑！

  換而言之。

  尋成永恆祇，即是相信自己有能力改變世界，為之攀登前行，秉持內心。永無止境地攀登，哪怕前方是絕望黯淡深淵。

  而且。

  這必須是來自心靈深處的絕對純粹信任。凡是催眠、幻覺、神經系統紊亂，以及期待心想事成、狂妄自信等等之態，皆非純粹。

  絕對、純粹、理智、神慧，這些因素缺一不可。

  本心的關隘，在於尋找。

  而初心的關隘，則是在於回歸。

  至於心無限的關隘，誰也無法言明。每一位修行者皆有獨屬己身的理解方式。

  「永恆祇三心——本心、初心、心無限。」黑髮銀瞳永恆祇流露出一絲悲傷，傳音道：「兄長，我此生必然止步本心。因為我的初心乃是行俠仗義當英雄……這，這是何等幼稚！何其天真！」

  「我自己都接納不了！真真太可笑！」

  黑髮銀瞳永恆祇深深明白。他看待自己的生命初心，都覺得其乃匪夷所思的稚嫩愚蠢。

  這已註定，他終生無望初心。

  另一側。

  「唉。」

  紅袍永恆祇輕嘆一聲，淡淡道：「不忘初心易。回歸初心難。因為我們經歷的無盡歲月，太長太長了。」

  生命初心，誕生自智慧徹底成型的時期。按照正常人族的百歲年紀計算，約是十六歲左右的年齡。

  而黑髮銀瞳永恆祇的年紀，足有億萬載。

  時間的沖刷之下、經歷認知的堆積之下，曾經的想法初衷，也顯得愚蠢無比。

  紅袍永恆祇與黑髮銀瞳永恆祇相對而坐，相視無言。

  永恆祇之境，是無數先行者生生開闢出來的一條道路。哪怕再怎麼離譜離奇，哪怕是錯誤歧途，也終究是他們依靠的惟一希望。

  畢竟。

  惟有智慧生靈，才擁有心靈力量的一絲萌芽。

  那高等生命體、星族與獄族，天然非凡，根本不具『心靈』這等低級力量。

  ……

  空涅星空、某片摺疊空間區域。

  「方成。」

  尤霧族老祖、寒國仁，嘴角勾勒凜冽漠然之意，那耀銀臉龐變幻莫測，顯得模糊不定。

  「永恆祇之境，最關鍵的乃是本心。」

  「真諦之力，即是心靈力量的凝聚升華產物。必須純粹透徹、精煉純一。容不得外界的絲毫干涉、摻雜。倘若提前告知於你。嘿嘿，以你的思維智慧，想必頃刻之間即可推敲出自己的本心。」

  蓬！

  耀銀霧態寰繞銀芒，縷縷霧態滲透周遭虛空！寒國仁催動己身的真諦之力，推演計策，籌謀億萬！

  神慧閃爍！

  考量無窮！

  此時此刻的寒國仁，其思維運轉速率、效率、能效，遠遠超過任何科技器械。

  須臾後。

  寒國仁獰然一笑，耀銀霧態猛然收斂，輕聲呢喃著：「幸好有秘境之希望光明的華君主在世。哪怕方成再怎麼潛質卓越，也非唯一！」

  「哈哈哈，很好！很好！」

  「屆時，不純粹、不通透，摻雜其他念想的心靈，將如何尋成永恆祇？哈哈哈！哪怕你能延續君主境的不可能之事——也絕不可能破除此等心靈障礙！」

  語無倫次的森然銳利之音，仿若晶鑽刮擦碎屑般的刺耳音波，迴蕩在摺疊空間之內，根本無有其他修行者察覺。而寒國仁則是軀體微微一動，破開摺疊空間，衝出空涅宇宙。

  ——

  紀光恆域、紀光永恆宇宙、巍峨防獄殿堂之內。

  嗡！

  嗡！嗡！

  空間法陣湛耀空間神芒。

  一襲白衣的方成，自法陣內顯現身形，來到紀光恆域。

  與此同時。

  一道溫和親善的聲音，隱涵笑意。其仿若一束光，洞穿了億萬空間距離，響徹方成耳邊。

  「你好。」

  「我是無上、紀光。歡迎你來到紀光恆域。」

  嘩！嘩！嘩！

  一束光，轉為一道彌蒙絢麗的虛影，似是虛幻，似是實質，且其內有無窮顏色光彩，這正是紀光無上的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