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我為君主（第！十！更！）

  永恆虛空、尚海秘境、空間法陣。

  流竄億萬的清風亂流，早已消失一空，遙遠處傳來的激戰波動泯滅了一切虛空風暴。

  此處虛空區域，呈現空曠虛無。

  「恩？」

  「一位永恆祇，在與兩個古冥羅搏殺，而且處於劣勢！」方成瞬間分析出了眼前態勢。

  

  左側，乃是浩瀚的尚海秘境，仿若一座巍峨陸地，但卻正在朝著星空態勢變化。

  前方，是三百餘位虛空君主的怔怔然目光。

  右側，則是那永恆祇與古冥羅的激戰區域。

  而與此同時——

  諸多尚海秘境的虛空君主，也均是怔了那麼一剎那，但也僅僅是一個剎那，他們瞬間明白！

  秘境之光芒希望、華，駕臨尚海！

  「華只是虛空君主，對於如此戰況根本無有任何幫助。但是他能搜查秘境內的獄族。倘若能夠揪出哪怕是一個獄族，我們尚海也能避免毀滅！」

  「他駕臨了！華終於來了。他若是能衝進尚海，探查擊殺獄族，我們尚海或可避免毀滅！」

  須知。

  毀滅是毀滅，滅絕歸滅絕！

  即便此時的尚海秘境之內的所有生命全數死亡，但只要根源不曾被毀滅，尚海秘境仍能繼續孕育演化而出！

  「可是——」

  「他豈能願意甘冒風險？永恆祇光荊正在與兩位古冥羅廝殺，無法跟隨護衛！」

  「況且眼下局勢也頗為焦灼，光荊乃是劣勢！」

  「華，他豈能甘冒如此生死風險？況且我們也絕不能讓他冒著生命危險，畢竟他是生靈秘境全體的希望光明！」

  一時之間。

  繁雜萬千的想法，在諸多虛空君主的心間浮現升騰。嘈雜混亂到了極點，幾乎不能理清。

  下一瞬間。

  「諸位，請聽我一言！」紅髮矮個君主登時傳音所有君主，簡明扼要地傳遞訊息：「拯救尚海，只有一法！」

  「鵬啟廣你率領百位虛空君主，隨同護衛著『華』。衝進尚海秘境揪出一些獄族。不！就一個！一個獄族就好！你是恆主級君主，可焚燒存在能抵擋古冥羅兩三個瞬息，再加上其餘君主。『華』的生命安全能有保證！」

  「而我們剩餘的兩百四十九位君主，則是肩負抵擋古冥羅的重要責任，為『華』爭取時間！」

  「切記！」

  「必須讓『華』安然離開！他承載著生靈秘境全體的希望光明！絕對不能殞命！」

  短短一個瞬間，紅髮矮子君主的言語，傳遞到了所有君主的耳邊、內心、乃至靈魂深處！

  誠然。

  此為最佳方法。

  但卻得用他們的性命，鑄造出這麼一個方法。他們註定死亡，此刻的尚海秘境也註定滅絕，他們惟一能爭取的是——

  尚海不被毀滅！

  未來的某一日，尚海秘境能再次恢復演化。

  可是這麼做，值得麼。

  一道條件反射般的心悸疑問，在所有君主的心底生出，緊接著全數得到了同樣的答案——值！

  值得！

  尚海秘境是他們惟一能依靠的溫暖港灣。此時此刻、此地此處，所謂理智理性分析，早已粉碎不堪。

  留下的，是一抹沸騰熾烈、是一腔壯烈情感。

  遙遠處。

  「光照上古流！」

  永恆祇光荊一聲悽厲嘶吼，真諦之力糅雜虛空存在能，湛耀無盡無量的煌煌光芒。

  哞！哞！哞！

  光芒凝聚成了繁星密布、燦若銀河的點點光線！

  叮！

  光線碰撞之音，織構美妙樂章，仿若世間最為押韻的聲音。但卻蘊涵著磅礴壯烈。

  「先殺了人族永恆祇，再前往那秘境！他這麼阻擋，那秘境內的同族們必定不在少數。」兩個古冥羅相互交流了一番，登時展露漆邃恐怖的冥羅能，一把撕裂了星羅密布的交織光線！

  嗤啦！

  光線被抓成破爛不堪的斷壁殘垣！

  「人族永恆祇，死！」其中一位古冥羅，仿若恐龍形狀，一爪穿透凝視坍縮的光芒，徑直拍在了光荊耳朵胸口！

  「噗！」

  光荊狂吐一口鮮血，向後跌飛。

  「糟了，永恆祇光荊受傷了！」諸多虛空君主瞥了眼，寒意如同吹刮酷烈的寒風，凍結心靈。

  正當此時。

  咚。

  一位蒼老君主，向前一個匍匐，登時朝著方成，跪拜虛空，以最為誠摯恭謹的聲音，瞬間道：「尊敬的華——」

  「請您容許我等啟稟不情之請，祈您前往尚海之內，探查擊殺潛藏獄族。我等誓將以生命為您開闢時間，為您拖延古冥羅，為您獻出安然離去的時機！」

  「願焚生息，願焚靈魂，恭請您的援助！」

  咚咚咚！

  三叩首！

  蒼老面容的君主叩拜虛空，隨即化作一道流光，登時燃燒了軀體的所有存在能，撲殺向圍繞光荊不斷轟殺的兩個古冥羅！

  轟轟轟！

  他渾身上下都在燃燒著火焰炎芒，時空仿似停滯在了此刻，他蒼老臉頰帶著一絲欣然微笑，隱涵期冀，視死如歸地撲至古冥羅！

  「尚海！」

  「尚海啊！」

  他嘶吼一聲，然後被炎芒彌滿，與古冥羅對撞！

  他終於明白。

  什麼是修行。

  不求永恆不滅，不願高高在上。

  但求家鄉永存，但願港灣永在。

  「尚海，我的家。」他蒼老的面容浮現出扭曲般的笑意，好似絕望深淵之內向上攀爬欲要仰望曙光的厲鬼。

  蓬！

  虛空存在能崩塌爆發！

  那一抹曙光，他好像沒有看見，但好像也看到了。

  下一瞬間。

  咚！

  第二位虛空君主，朝著方成，叩拜虛空，發出萬億年生涯的最後一個祈求：「願焚生命，願焚靈魂，恭請您的援助！」

  咚咚咚！

  三叩首！

  緊跟著他也隨著之前的蒼老面容君主，宛若飛蛾撲火一般，奔騰撲向兩個殘暴狠戾的古冥羅！

  這麼一撲，既是生命終結，也是剎那永恆。

  他的一躍，仿若凝固畫卷，好似時空定格。

  那全身上下燃燒著的虛空存在能，昭顯著他虛空君主的崇高生命層級。

  恍惚間。

  他似乎追憶起了曾經的不朽時期。那一天，他離開了尚海家鄉，漂蕩虛空百萬年，才終於明白什麼是家。

  尚海，就是他惟一的家。

  「我的家，我們的家。絕對不會毀滅的。絕對不會。」他心間低語呢喃著，一頭撞在兩個古冥羅的軀體上。

  終結千億年生涯，存在能崩塌無盡！

  焚一切生息靈魂，徹底阻擋古冥羅！

  他其實還想回首望一眼自己的家。可惜他已經死了，再也無能為力了，再也看不見了。

  蓬！

  浩蕩無際的虛空存在能，登時崩發無極，乃至於將兩個古冥羅阻擋了那麼一絲！

  光波湛耀！

  這一刻，兩位君主殞命！

  咚！

  咚咚咚！

  第三位虛空君主，踏前一步，虛空叩拜三叩首！

  這一刻，一位位虛空君主相繼酣然赴死。心甘情願為方成開闢探查潛藏獄族的時間，也心滿意足地為尚海貢獻出生命的微薄力量！

  嘩！

  生命悲壯的光彩，耀眼刺目，照耀著周遭的永恆虛空，仿若是一副絡繹不絕的、燃燒生息的、焚煮靈魂的畫卷，徐徐攤開。

  嘩！

  諸多虛空君主無有絲毫猶疑，他們面容古井無波、從容平靜，但眼底卻有著深深的期冀與祈求。他們也不想送死，他們也不想死！沒誰願意死！

  可他們只有這麼一個家！

  不是智慧生靈族群，根本理解不了他們的情懷心緒！他們自誕生開始就已註定，惟一的家鄉港灣就是尚海秘境！

  他們害怕死亡，但也甘願赴死。

  他們焦灼萬分，可也異常安靜。

  在這麼短短一個瞬息內所發生的狀況，令剛剛傳送而至的方成，腦袋都懵掉了，心頭驟然揪緊！

  慘烈！

  無與倫比的慘烈！

  堪稱痛徹心扉、扎入骨髓的悲傷悽慘，方成目次欲裂，只覺得眼角都有些濕潤，心潮登時沸騰！

  情緒在爆炸！

  心思在咆哮！

  曾幾何時，他似乎也經歷過此等狀況，且置身其內。那大概是什麼時候？也許是地球時期，也許是仙屠滅絕時期。

  悲壯哭泣！

  癲狂激盪！

  其實。

  方成也不能理解這些君主的心思決定，可他依稀能深有同感、感同身受。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是必須踐行的。哪怕是死。

  有些信仰，有些心念，是無可置疑的。不被理解也好，遭到嘲笑譏諷也好，那是他們選擇的自由。

  剎那之間。

  「等！等一下！相信我，請相信我啊啊啊！」方成嘶吼了一聲，古奇面具之下的眼眶隱有瑩瑩淚光。他立即修習三劫九滅寂穹煉、九滅階、七滅！

  七滅，開啟！

  蓬！

  方成的軀體登時炸散成了無數粒子組構的詭異狀態，仿若點點繁星密布的璀璨星空。本初存在能、造化威能隱涵其內，閃耀著神妙瑰麗的韻味。

  「七滅！」

  「七滅，給我成！」方成低吼一聲！

  蓬！

  粒子構造的軀體，驟然瘋狂振顫！仿若遭遇淤泥牽絆，非常緩慢但卻異常堅定地，進行重組匯攏！

  瞬間。

  一顆顆仿若浩若煙海、繁若恆沙的晶瑩顆粒，開啟了浩浩蕩蕩、不可逆轉、無可阻擋的匯聚合攏，以嶄新態勢進行織構軀體。其正乃九滅階的七滅！

  蓬！

  粒子軀體，重組完成！

  這一切的一切，都只在瞬間！三劫九滅寂穹煉的修習，要麼瞬間修習成功，要麼失敗，別無他選！

  七滅已成！

  軀體已足！

  「屬性異能。」

  腦海之內的四個紫色屬性符號，熠熠生輝——力量：68.9，敏捷：41，精神：50.3，元能：62.5。

  力量屬性，增！

  精神屬性，增！

  轟轟轟！

  伴隨著腦海中的屬性符號，閃爍不定，不斷增加，方成體內的不朽力也開啟了劇烈鼎沸！

  瘋狂凝聚！

  瘋狂坍縮！

  瘋狂匯攏！

  方成目光掃蕩億萬里永恆虛空，望著一位位因著剎那之內，所以暫未改變神情、仍然持續期冀祈求神色的虛空君主們。

  「今時今日今地——」

  方成驟然閉闔雙目，端立永恆虛空之內，意志至剛至純至熾，心間斷然暴喝一聲：「我為君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