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姜子牙，你徒有其表！

  申公豹瞧著坐於渭河之畔的姜子牙，嘴角不由的勾勒起一抹冷笑，緩步上前，身形變幻，化做了姬昌的模樣。

  待申公豹近前，徐徐說道，「我聽聞先生以直鉤釣魚，這些日子可曾釣出魚否？」

  姜子牙瞧了一眼申公豹幻化的姬昌，施施然一笑，「願者上鉤！」

  「聽聞先生有大才，敢問先生，何以平天下！？何以治國？」申公豹問道。

  聞言，

  姜子牙接話道，「如今的商紂，已然不得人心，殘暴無道，民不聊生，天下諸侯紛紛揭竿而起，有志之士當速速起兵，受命於天，聯合諸侯將殷商覆滅，還蒼生以寧！」

  「待天下平定，分封諸侯，以拱衛王室，光施仁政，天下靖平！」

  「先生所言太過籠統，而且……似乎未提百姓，單說仁政，何為仁？」申公豹問道。

  姜子牙接話回道，「百姓安樂，有飽飯吃，有衣服穿，便是仁政！」

  「那如何保證百姓能有飽飯吃？據我所知，如今殷商大王給百姓分田，讓耕者有其田，且只收取了很少的稅，這一點是不是當和殷商大王學習？」申公豹再問。

  

  「不可！」姜子牙果斷道，「商紂王如此，自毀根基，天下諸侯何其多？貴族何其多？土地是他們的私有資產，是多少代人的積累，將其分給憑民，如何讓諸侯、貴族心服？」

  「如此一來，諸侯怎能不反？！天下動亂，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商紂王此舉絕不能學，王朝穩固，還是要以分封制治理，階級森嚴，方可有序治理，諸侯和貴族安定了，天下百姓才能安定！」

  話落，

  申公豹冷冷一笑，「如此一來，天下百姓永遠要受諸侯、貴族的欺壓，能不能吃口飽飯要看諸侯貴族的臉色，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要看諸侯貴族的心情。

  碰上個好些的諸侯貴族還好，若碰上個殘暴的，朝不保夕。

  若碰年景不好，賣兒賣女為奴隸，換一口糧食活命，這也能叫百姓安居？」

  頓了頓，

  申公豹繼續說道，「如今商紂王是真正的為民爭利，廢奴隸制更是為天下百姓，諸侯反，不過是因為動搖了他們的利益罷了！

  他們高高在上習慣了，怎麼能允許平日裡予殺予躲的百姓脫離他們的掌控？

  在他們眼中，所謂的百姓，不過是他們豢養的畜生，活不活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為他們無休止的幹活，創造利益。

  若不能創造利益，輕則趕走，重則羅織個罪名，直接打殺！」

  「哼！」

  「我原本還以為先生有什麼高見，原來也不過如此！」

  「先生看著仙風道骨，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樣，口口聲聲天下蒼生，實則也不過是個欺世盜名之輩！

  你的心中，可曾真的有過天下百姓？！我觀你給殷商大王提鞋都不配！」

  「姜子牙，你徒有其表！」

  待聲音落下，

  姜子牙都懵了，他真的是懵了，他！徒有其表？！

  他！連給殷商大王提鞋都不配？

  這……這話真的是從姬昌口中說出來的？！姬昌居然認可商紂王的政策？

  不！不可能，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劇本似乎……不是這樣的才對？

  「你……，商紂王不過就是找個由頭，想把對他有威脅的諸侯除掉，好令他高枕無憂而已，百姓不過是個幌子！

  若他當真為百姓著想，有怎忍心將百姓處於亂世之中！」姜子牙反駁道。

  聽到這話，申公豹差點就被氣笑了，同時心中更加的憤怒，

  元始天尊！元始天尊！

  就這樣的廢物玩意，你竟費盡了心思培養，說什麼天命之人！

  呵！

  聖人就是聖人，當真高高在上，隨意擺弄眾生是嗎？

  「姜子牙，姜子牙！你可真……徒有其表四字，你當之無愧！

  天下動亂是因殷商大王嗎？罪魁禍首不應是諸侯和權貴嗎？

  他們捨不得他們既得的利益，更不想天下百姓脫離了掌控，他們享受著予殺予得的快感，所以他們才造反，偏偏還要打著大義的旗號，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殷商大王到底是不是和他們所說的一樣，罪惡滔天，暴虐無道，還是愛民如子，亘古人皇，應該去朝歌看看，去大商統治之都地看看！」

  「殷商大王的政策，才是真正的為百姓著想，為民謀劃，他心中真正裝著天下萬民！」

  「你可曾聽聞，殷商大王有一言：大商當與百姓共天下！」

  「相比於你這等沽名釣譽，欺世盜名，骯髒不堪的傢伙，殷商大王才當被奉為神明。」

  姜子牙：「……」

  這不對，這劇本不對啊！

  這真的是姬昌？

  這簡直就是商紂王的迷弟！

  最關鍵的還是這傢伙字字珠璣，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這讓姜子牙都不由心神震盪，甚至有些自我懷疑。

  他……道心亂了！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你自己說，我說的可有錯？

  口口聲聲天下蒼生，你也真不要個臉，真好意思說的出來？」

  說著，申公豹直接一把抓住姜子牙的衣領，質問道，

  「你自己說，你是不是欺世盜名，沽名釣譽的垃圾，說！」

  姜子牙，「……」

  啪啪～！

  見姜子牙不言，申公豹直接左右開弓就是兩個嘴巴子，

  「問你話呢？你聾了？啞巴了？！」

  「不……不是！」姜子牙咬牙喝道。

  聲音一落，

  申公豹冷聲道，「嘴硬！」

  說著，

  又是兩個耳光，「是不是？」

  姜子牙被打的頭都有些暈，但仍是搖頭，「不是！」

  「呵！」申公豹再次舉手，而後不屑道，「算了，打你都嫌髒了手，垃圾！噁心！道貌岸然之輩。」

  說完，

  申公豹看了看身後，不管茫然的姜子牙，悄無聲息的離開，

  而這個時候，一臉呆滯的姜子牙渾然沒有注意，

  現在的他道心已亂，除了那些話外，也因為申公豹用了些小小的手段，更深的影響姜子牙。

  而這時，

  真正的姬昌走來，躊躇滿志，那救下他的仙人指點，渭河之畔有高人能助他推翻殷商，建立一個新的王朝，且國祚綿長！

  擱著不近的距離，姬昌看到了姜子牙的背影，不由一喜，快步上前，

  待至姜子牙身後，姬昌的聲音響起，「先生，吾乃西岐姬昌，受仙人指點而來！」

  「……」

  一陣無聲的寂靜，多少有些寂靜的詭異。

  這時，

  姬昌也沒在意，高人嘛，多有脾氣，自己當禮賢下士，受些委屈算什麼？待功成之日再清算不遲！

  「先生！」姬昌再次喊道，聲音比之前更洪亮一些。

  姜子牙此刻回神，轉身，眼神通紅，已墜入心魔，看著姬昌喝道，「賊子，安敢，亂吾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