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魂歸無期

  「我年紀最小，師傅便讓我留下看守山門..」老道緩緩講述，我們沒敢打斷，只是安靜的聽著。

  「我問，師傅此去何為？何時歸來？」老道說著笑眯眯的看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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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傅說：斬妖除魔，盛世便回。」老道再次把目光移到遠處。

  「我又問師傅：若不回呢？」老道此刻眼中已經摻雜了淚珠。

  「已經走遠的師傅停下腳步，扭頭笑看著我，師傅說：若不回..那便不回了吧！」此時不只是老道流下兩行清淚，我們五人也早已泣不成聲。

  「敢問前輩，那一年，是哪一年？」我強忍哭聲，抬頭詢問。

  「一九四三年..夏天..」老道掐指算了算，沉聲說道。

  「盛世已至，魂歸無期..」我心中突然想起師父當年和我講過的故事，這句話馬上浮現在我心頭，但我沒敢說出口。

  當年師傅和我講述的時候，我以為只是個故事，可眼前活生生的老道就在我面前。

  類似這樣的道觀，在華夏大地的深山密林中想必還有不少，當年下山迎戰倭寇的道長們早已葬身歷史長河。

  可眼前還活著的人，守護和等候的不只是他們的師兄弟，就如眼前的老道，他守護的是一段血淋淋的歷史。

  「天色不早了，今天晚上就在這裡歇著吧。」老道說著錯身，請我們進入道觀。

  「多謝前輩。」我們幾人趕緊抱拳致謝。

  道觀內打理的很乾淨，後院還種植了蔬菜，還養了雞鴨，這些年老道應該就是憑著這些活下來的。

  不過這裡既然有道觀，我不免想起那魔女，眼前的老道一身正氣，修為更是深不可測。

  若是那魔女從山裡進入那洞穴，老道怎麼可能沒發現。

  「師傅為了保住道觀，臨走前留下結界，這麼多年了，想必結界失效了，還剛好被你們闖進來了。」老道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前輩恕罪..」我趕緊抱拳致歉。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地方一直沒被人發現。

  「無妨，我也幾十年沒見人了..」老道笑的很淒涼。

  經歷過邪道的陣法之後一向對食物變得吝嗇的黑子今天出奇的大方，他將他包里所有吃的都拿了出來。

  三女在廚房忙碌，我和黑子就陪著眼前的老道天南地北的聊著，聊這些年外面的變化。

  掏出我們的手機讓老道把玩，告訴他華夏如今的強大，甚至把我們的槍拿出來遞到他的手裡。

  「這幾十年可曾有外敵來犯？」老道將槍拿在手裡，眼神中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興許他在想，當年若是我們有這樣的武器裝備，他的師傅師兄應該能回來吧？

  一九四三之後，華夏大地確實還發生了很多事，但眼前的老道已經為這段歷史付出了一生。

  「沒有了，再也沒有了，現在華夏大地就是一片淨土。」我沒有說實話，甚至沒有提及東瀛邪道悄然入侵一事。

  畢竟一九四三距今已經過去了整整七十八年，倘若老道當年只有十歲，現在也是八十八歲高齡。

  雖說我們道家高人看起來精神氣依舊，但老道的晚年我不想再讓他捲入任何紛爭。

  「若是有，一定要告訴我。」老道抬起頭看著我，他說這話的時候，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讓我和黑子根本直不起身子。

  「明白。」我有些吃力的吐出這兩個字。

  「不好意思，失態了，我看你體內靈力靈動，但似乎並未完全吸收？」老道收了氣場，話鋒一轉。

  「在前輩高人面前，什麼都瞞不住。」老道氣場散去，我頓感輕鬆，笑著回應。

  「可是你身上還有一股很強的煞氣，但是靈煞之間卻以一種奇妙的關係平衡，這還真是見所未見，你師傅定不是一般人。」老道說著捋了捋花白的鬍鬚。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黑子很少佩服什麼人，他說這話的時候，我聽得出來由衷的欽佩。

  「可否與我講一講你的遭遇？還有你體力這靈力。」老道說著看向我。

  「當然可以，是這樣的..」我言簡意賅的講述了鬼手羅剎之事，而後又講了小地府軒轅梓的事情。

  聽了我的故事，老道眼神中又多了幾分溫柔。

  「師傅還在的時候，這世上封鬼人就屈指可數，若是照你們的說法，現如今這世上你怕是唯一的封鬼人了，若是有機會，真想和你師傅見上一見。」老道眼中放光。

  但這話我聽了確實異常惶恐，講述故事的時候，我並未提及「封鬼人」三個字，但此刻老道說出來，而且我可能是唯一一個，我這心裡不緊張那是假的。

  「恩師已經仙逝。」我苦笑著低下頭。

  其實我想問問老道我體內軒轅梓的靈力還有沒有其他辦法能夠吸收，但一說到師傅，我也沒了興致。

  況且人家也沒提起，畢竟才剛剛認識，我貿然去問，就顯得有些不禮貌了。

  「那你我也算有緣，可否告知姓名？」老道一臉客氣，根本沒有半點前輩的架子。

  「在下張天義。」我趕緊抱拳起身。

  「在下趙全。」黑子也趕緊抱拳起身。

  「鄙人，聞人厚。」老道笑著抱拳。

  我和黑子對視一眼，實在有些受寵若驚，眼前的老道就是師傅和方真人來了，那也得恭恭敬敬，我和黑子在他面前根本就是徒孫一輩。

  「別拘謹，這觀里就我一人，別和我講什麼輩分。」老道示意我們坐下。

  「看得出來你們此行歷練經歷了很多事，我這一生對外界也沒什麼貢獻，所以你們在我面前不用這麼恭敬。」老道說這話可不像是開玩笑。

  「前輩，我們的所作所為和您怎麼能比，你這樣說，我們簡直無地自容了。」我趕緊解釋道。

  「你理解錯了，其實我是高興。」老道笑著擺了擺手。

  「高興？」我和黑子一頭霧水。

  「還有道家年輕弟子在世間行走，斬妖除魔庇護蒼生，我怎麼能不高興？」老道朝前湊了湊，眯著眼睛笑看著我。

  「前輩，山下不遠就有個村子，您要不要考慮收幾個弟子？」這話從黑子這個腦血栓嘴裡說出來，倒是讓我很意外。

  「我倒是想，傳承師傅的衣缽..就怕人家不願意..」聽聞黑子這麼說，老道眼中放光，但隨即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怎麼可能不願意，我們兩個都想留下給你當徒弟呢。」我說著看了黑子一眼，黑子趕忙用力的點了點頭。

  「哈哈哈，說笑了，你們還有你們的使命。」老道馬上收了笑容，一雙眼睛好像把我看穿了一樣。

  我總感覺眼前的老道不簡單，他好像知道我們在幹什麼。

  「我可否看看你的手？」沒等我回話，老道眼神一轉就盯住了我的左手。

  「可以。」我毫不猶豫的就脫掉了手套。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但就怕這世間容不下。」老道是師傅之外第一個觸碰我左手的人，幫黑子療傷那種不算。

  我的左手被他握在手裡，我只感覺一陣溫暖，但心裡卻有點緊張，這種感覺我無法形容。

  再加上他這句話，我一時之間根本理解不了。

  「你以後的路不好走，但你一定不能忘了初心啊。」老道放開我的手，看著我的臉柔聲說道。

  「明白。」我說著把手套帶了回去。

  「這鐲子不簡單，還是不要外露的好。」老道說著又指向我的乾坤鐲。

  「好的，我記住了。」我趕緊用力的點了點頭。

  眼前的老道修為肯定在方真人和師傅之上，但和他在一起反倒不覺得拘束，就有點和老周，和兩個爺爺在一起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