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是要永遠相信光嗎

  剩下的壯年都圍了上來，又要對白五月動手。

  這一次，王老頭站了出來，大聲喊道：「都住手！你們要聯手欺負一個孩子，得先過了我這一關！」

  為首兩名男子交換了一個眼色，一名帶上後面的人上前阻擋王老頭，一名來捉白五月。

  白五月躲避的時候被石頭絆了一跤，摔在地上，胳膊被擦出了血。

  白五月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多出的筆形印記，但沒時間多想。

  沒有可以糊弄人的鋼筆，白五月一時想不到其他辦法。

  雖然從來沒有打過架，但白五月是個不服輸的倔脾氣。

  她隨手拿起石子便沖了上去，與兇狠的男子搏鬥。

  白五月唯一的優勢就是自己是飽的，而男子已經一天沒有進食。

  他頭暈的晃了一下，被白五月逮住機會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本章節來源於ʙᴀɴxɪᴀʙᴀ.ᴄᴏᴍ

  嗷的一聲，男子痛苦的叫了起來。

  「他娘的！老子要殺了你！」

  都說硬的怕不要命的，其他難民見到白五月的狠勁，不敢上去幫忙。

  負傷，在逃荒的路上也是致命的。

  二傻身邊的女子眉頭一皺，眼睛一轉，看向正四處躲藏的龍鳳胎。

  抬步，只要她抓住這兩個小的，還怕大的不服軟嗎？

  看到女子要抓小孩子的動作，二傻連忙上去攔。

  「阿喬不要傷害小孩子，不要傷害小孩子...」

  叫阿喬的女子突然從身上掏出了一把護身用的匕首。

  「讓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二傻搖頭。

  「不要，阿喬不要，不可以...」

  握緊匕首，阿喬繞開二傻，向跑得氣喘吁吁的白小豆沖了過去...

  就在她的匕首要刺向逃跑的白小豆的時候，二傻擋在了白小豆的前面。

  噗呲一聲，是匕首入肉的聲音，白進紅出。

  二傻娘這才驚得大叫了起來。

  「殺人啦！」

  所有人的動作停頓，白五月看到站在阿喬面前發抖的白小豆，跟倒下的二傻。

  憤怒，這是從未有過的憤怒！

  白五月深呼吸，理智告訴自己要保持冷靜，不能亂。

  她看到阿喬失手掉落在地上的匕首，飛快的沖了過去，在所有人沒有反應之前，把匕首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緊接著，她擋在了白小豆的面前。

  她又喊：「小葉兒，你在哪？到姐姐身後來。」

  白小葉飛快的從不遠處的樹後跑了出來，泥鰍一樣的奔到了白五月的身後。

  雖然厭惡憎恨，白五月知道，目前不是跟這些人逞兇鬥狠的時候。

  這仇，她記下了。

  看著倒地昏迷的二傻，白五月對所有人說：「我身上最後的食物已經給二傻了，你們可以睜大自己的眼睛看看！」

  白五月伸手把自己腰上的衣服夾緊。

  瘦弱的腰上，沒有存放食物的痕跡。

  其他難民失去了興趣，而被白五月打傷的男子，再次沖了過來。

  「老子說過不會放過你！」

  上一次的威脅不夠，她們都這樣了，竟然還不放過。

  白五月知道，不是猶豫不決的時候了。

  她知道男子慣用的右臂被打傷，已經抬不起來。

  一個左閃身，白五月逮到空隙繞道男子的背後。

  反手就是一刀，再毫不留情的拔出。

  男子的右側腰被刺的很深，血流不止。

  他沒能堅持住，跪倒在了地上，呼吸不穩。

  「臭丫頭...」

  白五月眯起眼睛，但手是顫抖的。

  咬牙，她走上前，抓住男子的頭髮，把手中的匕首架在了男子的脖子上。

  「我最後聲明一次，我與你們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你們再苦苦相逼，他就是你們的下場！」

  說完，白五月利落的用匕首劃開了男子的脖子。

  看向阿喬，白五月說：「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你應該慶幸，傻子救了你的命，不然我絕不會放過你！」

  阿喬手上沒有了武器，不敢多說，轉身跑回了自己的隊伍。

  二傻娘在高喊過後冷靜了下來。

  她遠遠的看著二傻，話也不說一句。

  白五月明白，他們的夫妻的眼神的含義，是解脫。

  也許二傻已經拖累他們很久，但都不重要了，人已經死了。

  王老頭也受了傷，但不嚴重。

  白五月對他說：「王爺爺，咱們把他葬了吧，我不想他被野獸分食。」

  王老頭點點頭。

  「好。」

  幾人在難民們的注視中拖著二傻的屍體離開。

  直到那些人遠了，白五月才吸著鼻子哭了起來。

  「是我的錯，不是我，他還能活著...」

  她邊說邊用匕首挖土。

  「我就是沒長腦子...」

  沙漠底層的土質堅硬，白五月挖的很吃力，但她沒有放棄。

  王老頭安慰白五月說：「不是你的錯，你也只是好心。這可憐的孩子，連家人都不願管他，咱們又能做什麼呢？」

  白五月把眼淚擦乾淨，堅定的說：「我不會放過那些人！」

  王老頭知道現在勸白五月沒用，便幫忙一起挖坑。

  白小豆邊掉眼淚邊對二傻的屍體說：「謝謝二傻哥哥救了我。我爹說過，好人死了以後會去好的地方。豆兒希望你能去一個能吃飽穿暖的好地方，能見到你的哥哥。」

  白小葉也吸鼻子。

  「二傻哥哥一定會去好地方的，對吧姐姐？」

  白五月點點頭。

  「嗯。」

  眾人合力，埋葬了二傻。

  他們一起站在墳堆前，為二傻默哀。

  這也許才是真正的逃荒路，無情也有情。

  風北辰靜靜的看著一切。

  從來漠視生命的他，似乎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意義。

  他也從白五月的臉上，看到了他沒有見過的東西。

  他說不明白那種感覺，只是惆悵。

  原來，這世上不是只有被限制自由的他是苦的...

  白五月拿起手中的匕首，抬到眼前，她的手正在流血，疼痛感卻沒有想像那般強烈。

  王老頭用水囊里的水替他自己跟白五月清洗傷口。

  他說：「傷口若是化了膿就麻煩了...」

  白五月笑笑。

  「要永遠相信光。」

  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梗，白五月卻覺得梗到了她的心裡。

  王老頭不相信奇蹟，他說：「今天不能再往下走了，咱們先找個地方安營，回頭我再找找周圍有沒有能療傷的藥草。」

  白五月突然說：「謝謝王爺爺，我以後不會魯莽了。」

  王老頭拍了拍白五月的肩膀。

  「不是要永遠相信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