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我們是彼此的光

  白纖意揮了揮手，「走吧走吧，畫作的事不用你們操心。」

  丁緒他們見到白纖意這麼說，只能無奈地走人了。

  顧家眾人看見顧冷丘他們被帶走了，他們一個個的臉色驚愕。

  片刻，老人們笑了起來，「哈哈哈，多虧了顧少爺回來啊，可真是有你們的。」

  小輩們崇拜的歡呼，「顧爺，英明神武！拯救我們於危難！」

  「這整個顧家離開了顧爺，是完全不行的……」

  

  所有的恭維聲突然此起彼伏，卻換不回顧戎盞片刻的高興。

  他的目光深深的看向了顧時言，嗓音說不出來的複雜，「顧時言，為什麼你穿著喪服，有誰去世了？」

  「小叔……」

  一直站在客廳，目睹全程的顧時言，他瞳孔泛著一絲悲傷，顫抖的攥緊了手。

  「是曾祖父去世了！」

  轟！

  顧老爺子去世了。

  白纖意聽到這句話，她極快的扶住了顧戎盞。

  她看見顧戎盞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或許是，因為知道這件事，震驚的忘了反應。

  不過，白纖意緊緊的握住顧戎盞，她知道顧老爺子對阿盞的重要性。

  整個顧家如果還有什麼羈絆的話，那就是……顧老爺子了。

  「爺爺，在這之前不是身體還很健碩？」

  顧戎盞不知道他用什麼語氣說出來的話，他臉上風雲變幻，像是山雨欲來的狂風。

  他無法形容聽到顧老爺子去世的心情，氣息不穩定了，陰陰沉沉。

  從顧家出現了變故，顧時言就以冷麵示人，他年紀不大，卻是做出了表率和堅強。

  看到顧戎盞回來後，那些壓抑在心頭的情緒陡然爆發，顧時言眼眶溢滿了淚水，他聲線壓抑不住的顫抖，「曾祖父在顧家危變後，身體狀況日漸虛弱，三天前就病逝了……」

  老人家雖然平日裡看起來無大礙，卻有著隨時要命的隱患。

  顧戎盞的身體緊繃，他沉下了眼帘，「爺爺下葬沒？」

  「曾祖父還在屋裡，我沒有讓人碰。」

  顧時言悲傷的開了口，他那雙眼睛不斷落淚。

  只有這一刻，他才敢發泄心頭擠壓的情緒。

  在顧戎盞和白纖意面前，哭的像個孩子。

  「小叔，小嬸是我沒有用，是我……阻攔不了顧冷丘他們的腳步，沒法影響顧家的心，無法醫治曾祖父，讓他病逝而亡。」

  顧時言那張臉滿是自責的痕跡，他哭的讓人壓抑。

  顧家眾人在一旁，眼中有些訝異。

  他們沒想到，主動站出來承擔責任的顧時言，在看到顧爺他們回來後，哭的潰不成軍。

  白纖意遞給了顧時言一張紙，溫柔地道，「你做的已經夠多了，小言你長大了。」

  顧時言的身子猛然一顫，他呆呆的抬起頭，看著白纖意滿臉的空白。

  他接過了白纖意的紙巾，顧時言的肩膀顫抖，知道自己做的這些……值得就好。

  顧戎盞垂著眸子，眼底的黑沉沉讓人看不懂。

  「阿盞……」

  白纖意知道顧戎盞應該很難過，她想要安慰他。

  顧戎盞攥緊了雙手，語氣不明，「我……要去看看爺爺。」

  他修長的腿邁出了客廳，去到顧老爺子的屋子。

  白纖意心裡擰的厲害，她和顧時言他們追了過去。

  站在顧家的屋子前面，白纖意有些壓抑的看見顧戎盞進去里。

  顧時言抹著眼淚，覺得在小嬸面前哭很丟臉。

  他抬頭見到白纖意站在外面，出神的看著屋子那扇門。

  「阿盞，一定很傷心吧……」

  畢竟，她家阿盞，從小是沒有爹媽疼的孩子。

  母親殺了父親還在監獄裡坐牢，那樣的童年成長之下。

  白纖意想也知道，顧戎盞對顧老爺子的感情很深。

  那或許是他，唯一視作家人的長輩。

  在門前呆了片刻，白纖意見到那扇門一點動靜也沒。

  她抬起腳步進入了那扇門內，看到屋子裡沉寂的可怕。

  一口棺材面前，顧戎盞站在了旁邊，眸子望著面容安詳的老人。

  老人的屍首已經有些腐了，不過，還算是很完整。

  可惜的是……顧老爺子等不到顧戎盞回來。

  等不到見孫子最後一面，就撒手人寰了。

  顧戎盞的黑眸望著顧老爺子，他站的筆直，臉色靜的可怕。

  氣息那樣的沉重窒息。

  白纖意看到顧戎盞這樣子，心臟就忍不住揪起來。

  她不敢大聲說話，輕腳來到顧戎盞身前。

  白纖意握著顧戎盞的手，沒說話，卻讓他從壓抑的情緒下，抬起眼深深的看向她。

  將棺材合上後，白纖意沉默的拉著顧戎盞往門外走。

  可，沒走出幾步，白纖意看到他僵冷的側臉。

  她溫暖的身子貼近了他，白皙的手輕輕的撫摸顧戎盞的臉頰。

  「阿盞，我們還沒出去，你可以哭的。」

  白纖意緊緊的擁抱著男人，他明明該難過的喘不過氣。

  可，顧家教會他的東西，只有悲傷不形於色。

  在這屋子裡還沒在外人眼前時，白纖意不想要她的阿盞再這麼難過。

  白纖意將顧戎盞的頭往下按，窩在她的頸脖之下，就這麼用所有的溫暖，所有的愛意，想要讓阿盞吸取到力量。

  顧戎盞靜靜的和白纖意相擁，下頜抵在她的脖頸。

  他眼帘微低，漆黑的眸凝視著她的臉。

  片刻之後。

  顧戎盞磁性的嗓音極致的哀絕嘶啞，「意寶，我只有你了……」

  他真的什麼也沒有了。

  世人懼他，怕他，避他，恨他。

  父母視他為災難，是孽畜。

  唯有……一人真心愛他。

  白纖意心中密密麻麻的疼，她雙手放在了顧戎盞的肩背，「阿盞，你還有我。」

  他只有她，她還有他。

  顧戎盞冰涼的身體緊繃著，他的雙眸浸出了滾燙的熱淚。

  白纖意，「我會陪你到永遠。」

  那些悲痛難熬的情緒，都被白纖意輕易一句話撫平。

  顧戎盞看著白纖意真誠的臉龐，他黑眸湧現無邊的愛意。

  說好的永遠，若是失言……

  他會放逐自己在地獄裡，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阿盞，我們出去吧，天還沒黑，屋子外還有光。」

  屋外有光，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光。

  他們願意為了彼此，走向那道光，面對世界所有的漆黑瞬間……